像雪飘

网球王子(1 / 1)

网球王子



去吃的烧烤。

等菜的时间里,顾文钦见识了她受欢迎的程度,短短十多分钟,三拨人来跟她打招呼,更有夸张的,见他们桌上空着,端了盘烤好的肉串过来给她。

几乎每天都要练舞,冯君同的运动量比一般人大,在酒楼时没吃多少,现下是真感到饿了,倒也不客气,道谢后接了过来。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不认识的男生问她。

正在找。

你那么优秀,是该好好挑,回头找到了可要请客吃饭。

好啊。

她一口答应,笑容满面,对方留下烤肉回了原桌。

顾问钦坐在她对面,闲聊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她觉得可笑:你们又想干嘛?

她不过就想找份糊口的工作,这都不让?

顾问钦的视线落在她倔强的红唇上,手指微拢,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冯君同当作没听见,埋头吃烤串。

是她反应过激了。

你什么专业的?

古典舞。

没来由的一问,冯君同顺口就答了。

顾问钦手抚着下巴,忽而闲散地往后一靠,盯着她吃的肉串,味道怎么样?

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冯君同将盘子往他那边推。

别人的东西,顾问钦没动,扫了眼烧烤架的方向,又问:想喝什么?

啤酒。

因为要保持身材,她很少碰这类重口的食物,今晚吃就是为了配酒。

她想喝酒。

顾问钦招手,跟服务员要了一打啤酒。

酒水送上来,她擦擦嘴,拿了起瓶器一连打开两瓶,动作娴熟又利落,整个人散发着灵动的朝气。

顾问钦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瞳孔微微放大。

冯君同察觉到,狐疑地打量他:干嘛?

没什么。

她将其中一瓶放到他面前,举起自己的那一瓶仰头喝了两口,说:不想喝可以不喝。

她从不勉强人。

我喝。

没用酒杯,他学她的样子仰头举瓶喝,凸出的喉结动了动,下方是纯白的衬衫和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一丝酒水顺着下巴流了进去。

冯君同错开眼神,将纸巾盒推过去,若无其事地拿起根肉串。

学姐。

熟悉的声音,冯君同回头。

是陆胤,跟一个外联部的男生一起,两个人轮流跟她打招呼。

学姐也来吃烧烤吗?

嗯,你们也是?

对,刚上完课有点饿了,出来找吃的,不介意一起拼桌吧?

他征询二者的意见,看向顾文钦:表哥,可以吗?

表哥顾文钦:不可以。

冯君同扯出个尴尬的笑,扬下巴示意他们身后,那边有空位,你们去那边吧,我们等会就走了。

好吧。

他叹口气,难掩失落,走出去几步又掉头回来,鼓起勇气问道:学姐在跟表哥交往吗?

紧闭着眼,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壮烈。

冯君同噗嗤一笑,摇摇头:没有,我们是高中同学,碰巧遇上了就一起来吃点东西而已。

原来如此。

陆胤大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青春活力,笑嘻嘻地问她:这个周五篮球比赛决赛,学姐你要来看吗?你来吧,我都邀请你这么多次了,来看一次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撒起娇信手拈来,冯君同抿唇,想了想后点头。

那到时候联系,学姐再见!

再见。

他兴高采烈地走了,顾问钦手指轻叩着桌面,一语不发。

冯君同瞥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点的东西上来了,先吃吧。

嗯。

记挂着上次买奶茶的钱,借口去卫生间,冯君同顺道去结了夜宵的账。

顾文钦没想那么多,一百多块钱的事,就没跟她争。

踏出烧烤店,小吃街上的人还挺多,顾文钦提议:再走一走吗?

她想了想,应了个好。

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了。

出来烧烤店走不远就是那家奶茶店,她在店门前驻足,说:请我喝杯奶茶吧。

他先前道歉的那杯奶茶,被她丢尽了垃圾桶里。

夜风呼啸,冯君同两手插进大衣兜里,鼻尖红红的。

如此一来,就可以两不相欠了。

他走到收银台前,转头询问:抹茶拿铁?

嗯。

隔壁炸鸡店放着轻快的音乐吸引过往路人,冯君同站在他身后,想起最初留意到他时,也是这样一个背影,清隽挺拔,遍地金黄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一点白。

走吧。

他提了奶茶回来,在他后面点单的是一对情侣,男的见他将奶茶给冯君同后拽了拽女朋友,别花痴了,有主了有主了。

他有主是他的事,我就看看又没想干嘛

小情侣各拿着杯奶茶嘀嘀咕咕吵吵闹闹地走了。

灯火璀璨,夜色温柔,他站在她身侧,低头询问:送你回去?

冯君同两手捧着奶茶,没有反对。

风越来越大,街上行人大都捂严了衣服脚步匆匆,他们俩跟约好似的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你喜欢看人打篮球?

没有。

她连比赛规则都不清楚。

那为什么还去?

他邀请我很多次了。

盛情难却。

我邀请你很多次你也去?

你又不打篮球。

她脱口而出,一时间愣在原地。

走在前的顾文钦转过身,踱步到她跟前,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篮球?

你的事班里人都知道。

那么多张嘴,一传十十传百,不用刻意去打听,总有那么几句落到她耳朵里。

他好像信了她的说辞,不再纠结于她怎么会知道,说:我对篮球确实不感兴趣。

我喜欢网球。

他说。

嗯。

读高中那会儿,他每周会去德高的网球场打一两次打网球,每次都引来大批学生围观,因为优越的家世与外貌,女生们私底下都称呼他为网球王子。

大概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称呼吧。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要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的来电,她犹豫几秒,去了离他远点的地方接听。

喂,妈。

她低声喊道,那头应了句,跟往常一样,问她今天吃了没,吃了什么,问完后就没话了,冯君同一一作答完,同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们母女近两年关系缓和了许多,却仍不免聊着聊着就冷场,交待了句过段时间回家一趟后,冯君同挂断了电话。

收了手机,被这冷风迎面一吹,酒精的作用消退,再回到顾文钦身侧,人已恢复了清明。

宏塔的网球场前段时间建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看?

他发出邀请。

不去了,没空。

不知不觉走到了寝室楼下,冯君同站定,对他说: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顿了顿,她还是说了出来。

前一刻还好好的,忽然又变了脸,顾文钦不解:你什么意思?

我明天会去找郑韬,当面和他讲清楚。

顾文钦怕自己会错意:分手?

嗯,你们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他总不至于是因为爱上她才强吻她,还有今晚欧雪偷拍她发给郑韬一事,冯君同思来想去,就这个解释最合情合理。

他们要把她从郑韬的身边赶走,赶出他们的生活圈子。

过几天就要下雪了,今夜的风尤其地刺骨,从领口灌进来,吹得人心口凉飕飕的。

冯君同拢紧衣服,说:其实你们用不着这样,我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天看到汪成阳,她就知道她和郑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们不做这些,她迟早也会和郑韬提分手。

让我猜猜,今晚我跟你吃宵夜的事,郑韬估计也知道了。

顾文钦没打断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掌心贴上她的后脑,你就是这么想的?

冯君同打掉他的手,你又要干嘛,强吻我吗?

她一脸戒备,顾文钦手指紧握握拳,有口难辩,我从没想过

想了想又不对,心平气和地承认:我的确盼着你和郑韬分手,但是

这就行了。

冯君同打断他,不想再听后面的但是,你回去吧,如你所愿,我会跟他分手。

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

夜深了,顾文钦暂且妥协,行,等你跟郑韬分了再说。

来日方长,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你进去吧,我看着你。

做戏做到这份上,也难为他了。

冯君同摇头失笑,转身决绝地走开。

刚进寝室就有电话打进来,时间很晚了,这个点打来电话,她以为是顾文钦就要随手挂掉,看到来电备注,出门去了寝室外面接。

这么晚打来,有事?

语气冷淡,很不耐烦。

对方并为懊恼,反而颇讨好地问她:下个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顿饭,我叫了歆慧姐一起。

冯君同眉头皱得更深了,到底有什么事?

那头支吾两声,才说:你不是快毕业了面临找工作吗,歆慧认识的人多,咱们父女三个一起吃顿饭,我到时候让她帮你想想办法。

我的工作用不着你们操心。

是是是,你很优秀爸爸知道,可你总归还是个学生,社会上人心险恶,爸爸只是担心你上当受骗

冯君同讥讽一笑,懒得再听,果断地结束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