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道:“等等,你还记得你的父母?” 主角方才的表现分明是不记得修仙的事。 他若记得父母,怎么会对修仙之事一无所知? 林玄尘道:“我记得。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小时候他们就已经很老迈了,但是他们对我很好……” 林玄尘想起早已去世的父母,声音不由得有些低落。 林清更奇怪了,主角的父母怎么会是普通人,更不可能“老迈”啊? 他问道:“你剩余的灵符呢?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林玄尘呆了一呆:“没有了,都卖完了。” 林清又问:“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林玄尘茫然道:“四岁之前的事不记得。” 凡人小孩不记得三四岁之前的事很正常,但有灵根的小孩开智比凡人早,莫说四岁前,两岁前的事都可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清蓦然想起主角体内的封印。 那道封印同时封了主角幼时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封印解了,灵根和修为也恢复了,记忆却无法恢复? 不过主角记忆受损的话,倒是解释了所谓“父母”的事,那对老迈的夫妇,大概是机缘巧合之下收养了主角的凡人夫妻。 至于灵符,应当是主角的亲生父母留给主角的。 从主角这儿得不到更多信息了,林清翻身仰面朝天躺着,打算睡了。 良久,身旁传来少年小心翼翼的紧张声音: “你……你呢?你住哪里?” 林清对他来说太神秘了,他急切地想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 这样,即便有一天林清离开了,他也好有个地方去能够去寻找。 林清笑了笑:“我啊?我住在一座山上。” “什么样的山?” “一座很高、很大的山。”林清眼角余光扫到庙外的梨树,想到落霜居中的梨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我住的院子里有一株很大的梨树,树冠散开,能盖住半个院子。每天都有花落,每天也都有花开,即便是寒冷的冬季,它也是会开一树花呢。” 常人若听到林清这么说,恐怕会觉得是痴人说梦。但林玄尘跟着他的描述认真地想象,然后问:“怎么做才能让梨树终年开花呢?” 林清重复温子升的话:“每天用灵力浇灌就可以啦。” 林玄尘似懂非懂地点头。 半晌,林玄尘无话,林清扭头一看,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林清笑了笑,也闭上双眼。 后半夜,林清听到身边传来模糊的呓语: “不……不要!” 他吓了一跳,忙起身去看。 微弱的月光下,林玄尘无意识地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面色痛苦地一直喊着“不要”。 做噩梦了? 林清去握他乱挥的双手,被他反手抓住了,抓得那么用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指节都发白了。 他拉着只手抵在自己胸前,轻声地啜泣着。 林清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摸林玄尘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湿滑。 也不知是泪还是汗。 林清:“……” 什么噩梦啊,看把孩子吓得,都哭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能笨拙地把人整个揽到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不怕不怕,没事的。” 林玄尘下意识地靠过来,把头埋在他怀里,抽泣声一直到快天亮才停止。 林清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天光微亮,林玄尘意识清醒,然后发觉周身触感有异。 他猛地一下睁大了双眼。 他处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这个怀抱有着淡淡的清香,他在第一次撞到那人身上时就闻到了。 林玄尘知道自己应该立马起来,可是他贪恋这人的体温,贪恋和眼前人肌肤相触的感觉,贪恋他身上的味道。 他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生怕惊醒对方。 只盼望这一刻能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能永远地停留下去。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般可怕的噩梦之后。 梦里有一片火,火中有两个人,他看不清那两人的面容,但他知道,那是他的父母。 真正的父母。 大火吞噬了他的家,母亲痛苦而绝望地嘶声让他快跑,父亲则癫狂地拿着剑刺向母亲。 年幼的他呆在火海外,不知所措。 仅仅是对梦里场景模糊的回忆就让他头痛欲裂,他无法自控地攥紧了林清雪白的衣袖,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获得平静。 待他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松开。 然后他看到了林清衣袖上的斑斑灰迹。 目光上移,来到正前方,便看到林清胸口的衣物上也是一团污黑,像是晕开的浓墨。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林玄尘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 …… 林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林玄尘不在身边。 他心里一紧。 主角不会又去酒楼门口捡剩菜吃了吧? 不要啊! 他猛地起身就往外冲,到门口时又刹住了脚步。 门外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此时正局促不安地垂着脑袋,乌黑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