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毓辞嘲讽道:“我说了疼,难道你就会松手?” 奚源认真地看向他,“我会的,你疼的话,我就不会再拽那么紧了。” 文毓辞却避开了奚源的视线,冷然道:“说说罢了,你强行拽着我走的时候,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绅士。” 奚源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还是会想尽办法带你去那里,哄也好,骗也好,只要能达成目的。但绝不会继续用这么粗暴的手法。” “文毓辞,对不起,我不该罔顾你的意愿,还伤到了你。” 奚源的语气诚恳而又愧疚。 文毓辞脸上那抹讽刺的笑意僵住了,他侧过头别开了视线。 这个角度,奚源只能看到文毓辞的侧脸,那纤长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像是濒死的蝴蝶在垂死挣扎,翕动着求一个渺茫的生机,动人却又可怜。 “...又是这样...你总是这样...这又是骗我的吗...骗我也好...至少你对我还有所求...” 文毓辞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奚源只能看到文毓辞的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正要凑近点听,耳边却突兀地传来了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滴——】 【主角黑化值正在降低中】 【黑化值-1】 【黑化值-1】 ...... 【黑化值已重新计算,主角目前黑化值90,请宿主再接再厉!】 似乎只是片刻,黑化值就回到了他们刚来医院时的水准,回到了文毓辞还没有黑化值飙升的数值。 听着耳边系统庆祝的烟花声,奚源却有些怔愣。 为什么,为什么黑化值毫无预兆地就这么降了下去?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难道就因为他刚才那一句道歉吗? 奚源觉得荒谬极了,却隐隐不敢去触碰心底那个似有所觉的猜测,不该是这样的,原书中的文毓辞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轻而易举就放下了芥蒂,放下了欺骗,降低了黑化值。 他盯着文毓辞的侧脸,内心始终难以平静下来。 文毓辞却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他说:“算了,我原谅你了。” 不问真假,不问真心,原谅你了。原谅你的隐瞒,原谅你的不诚实,原谅你的别有所图。如果你要骗人,那就做个高明的骗子,一直这么骗下去吧,不要再露出马脚了。 他这么想着。 电梯已经到了目的楼层,此刻正缓缓打开。 于是文毓辞问道:“到了,你到底要让我去哪里?” 许是想通了什么,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奚源默默走出电梯间,心底还是一团乱麻,他甚至不敢直视文毓辞。 这却被文毓辞误会是不想说,他摩挲了下手杖,“你就算现在不说,等到了地方,我还是会知道的。” “奚源,你想带我去做什么?”没有生气,话语也并不尖锐,文毓辞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耐心。 奚源深吸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纷乱思绪,这里并不是思索的好地方。文毓辞就算真对他还有点什么,那也只能回去从长记忆。 而且若真是这样,也许不需要强迫,他会有更好的劝文毓辞治腿的办法,他想。 “我想带你去看医生,你的腿该复查了。” “......” 文毓辞本还带着点温柔的脸色,凉了下来。 “没有必要,我不去。” 他冷静道:“是不是司明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强行带我来复查的。你不用搭理他,他管不到你头上。” “不是。”奚源叹道,“不是司明,就是我想带你来看医生。你的腿很久没有复查了,这样不好。” “治不好了,不用治。” “错了,是只有去治才会好。” 奚源耐心地劝着文毓辞,希望他能自己想通。 “我要是非不愿意去,你又要强行拽我过去了?” “我说了不会再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我抱你或者我背你,都可以。” 文毓辞紧咬着牙:“这里可是司家的医院,我叫一声,多的是保安赶过来。” “那你会这样做吗?” 他沉默了,而沉默正是最好的回答。 奚源知道,文毓辞不会的,他绝不会叫保安。 于是他看着文毓辞,问:“可以吗?就今天,我陪你去复查。” 文毓辞闭了闭眼,他想拒绝,想生气,甚至想砸了这所医院。可看着奚源满含希冀的眼睛,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奚源当他默认了,于是伸出手去,示意他,“你是要抱还是背?” 他咬牙道:“我哪个都不要。” “我自己会走!” 文毓辞拍开了他的手,径自朝前方走去,手杖急促落地,发出“笃笃”的声音。 居然真的劝成功了,奚源莫名低头笑了一声,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他几步追了上去,“诊室在那边!” 手杖的声音停了停,最后似是不甘心般跟着奚源换了个方向。 之前给文毓辞治疗的是神经科的杨主任,奚源之前在楼下就问过他文毓辞的详细情况。 但这种个人隐私问题,医院当然不会告诉还不知道和文毓辞是什么关系的奚源。 也就是他们信誓旦旦地说不会随意透露病人的病情,奚源才没想到文毓辞会轻而易举地知道他的失忆检查结果,结果差点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