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这首诗,庄杳只会背第一句。 但不重要。 李运告诉她,郁悯说自己是在春江花月夜里遇到了一个叫张典的人,就是那个人带他去见周千禄的。 张典这个名字庄杳听郁悯提起过,跟郁悯同个福利院的,学习好命也好,被一对有钱的夫妻收养了。 前几年张典给那所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还通过退休的老院长联系到了郁悯,两人有了点来往。那时候郁悯还接不到什么戏,打算干回平面模特的老本行,张典说认识一个导演,饭局的时候喊了他。 饭局上当场试了段戏,郁悯被导演录取了。 这之后大概公司发现了郁悯的潜力,把他的合同升了级,分给了庄杳带。 郁悯向张典表达感谢,张典没有收他的礼物,只是让他日后发达了多多照顾以前培养过他们的福利院。 不过,直到现在,郁悯都没有回去过,甚至没有再回过老家。 “那里只是培养了他而已。”郁悯说这话时神色冷淡,庄杳未经他人苦,就也没什么好劝的了。 现在,这个郁悯曾经的贵人再次出现了。 庄杳问:“去哪里见的周千禄?”她得知道那个视频的拍摄地,才能在下次循环中制止。 李运摇头,叹了口气:“他说他在车上喝了张典递的水,然后就晕了。” 贵人成了刽子手,不能怪郁悯没有防备。不过—— “他去春江花月夜干什么?跟人聚餐吗?” 春江花月夜在w市是一家高级日料,评过米其林,位于恒江之上。准确来说那是一艘观光船改造成的水上餐厅,外表如水上竹院,颇有意境。价格也是昂贵异常,有人均从叁千到一万以上的多档套餐。 由于船体大小的限制,每晚能接待的客人限制在十位以内,听说有钱也约不到。 郁悯是明星,去这种私密性好的地方吃饭庄杳倒不觉得奇怪:“就他跟张典两个人吃饭吗?还有谁?” 李运回想:“好像只是刚好碰上,他说······对,他说当时张典也刚好吃完饭!说明他俩没有一起吃!” 郁悯很乖,不像一些艺人总是嫌弃经纪人过度干涉私生活,郁悯的所有私人行程都会跟庄杳报备,点个外卖都会老老实实拍照发给郁悯,接受“热量审核”。 但这次却是例外。难道有了地下恋情,瞒着她去春江花月夜约会?碰到张典究竟是偶遇还是陷阱? “走,去那里看看。”庄杳开启导航,示意李运开车。 此刻他们已经趁混乱溜出了医院,上了李运的车。 春江花月夜的接待流程很有新意,客人可以预订在恒江江边的某个位置上船,船会定时在那里等待。 但营业外的时间,有固定停泊在一座靠江的小洋楼附近,是春江花月夜的附加产业,叫春江畔的江景咖啡店。 提供春江花月夜同款甜品,春江花月夜吃不起,喝个高级下午茶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的。 庄杳到时,有不少打扮漂亮的网红在店里店外拍照,各种打光、摄影工具占了店里的大半空间。 正在调咖啡的店员忙得头也不抬,余光瞥见有人影站在柜台前,就道:“您好,请扫码点单哦,取餐在右手边。” “不好意思,能叫你们负责人出来一下吗?我昨晚在船上吃饭,有贵重物品落下了。” 店员动作一顿,抬起头打量了庄杳和李运两眼,擦了擦手:“二位请坐下稍等,我立刻去叫经理。” 李运愣愣地看着庄杳:“你张嘴就来啊?” 庄杳朝一个面带笑容小步跑来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那可不,一张嘴人就来了。” “您贵姓?” “姓郁。” “郁……女士?”负责人错愕地看了看庄杳,翻着手里的记录册,“您的手机号是?” “15406061177。” “哦!庄小姐是吧?郁先生订的是晚上十点,您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负责人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是有什么变动吗?” “你认识我?不对,你说郁先生订了晚上十点,今天晚上吗?还留的我的电话?” 负责人看了李运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您……不知道吗?那您是来?” 庄杳环顾了圈四周:“能去安静点的地方说吗?” 一番交流后,庄杳弄明白了。 郁悯本来是有请她来这里吃饭的打算,今晚十点,还是包场。 果然明星来钱快,花钱也大手大脚的。庄杳正感叹呢,边上李运道:“差点忘了,明天是庄姐你生日啊!” 他刚要露出贱嗖嗖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沉默地低下了头。 “是呢,我们还准备了生日甜品拼盘和长寿面,害,刚才我还怕是不是认错人了,看来是没错了。”边上的负责人松了口气,“看来郁先生是想给您惊喜的,太对不住了,怪我提前把惊喜说了。不过郁先生真的很用心,我第一次见到客人连订两晚,就为了演练一遍的。” “什么意思?” 负责人本以为会在这位姓庄的客人脸上看到惊喜甜蜜,可是没有。他解释道:“郁先生昨晚特意试了我们的鱼龙跃菜单,鱼龙跃这一档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预订,是我们主厨选用应季食材和日本当天空运……” 庄杳打断即将开启的长篇大论:“这位经理,我不是来听你介绍的,郁先生出事了,我需要知道他这两天的行程。” “出事了?那今晚你们还来吗?” “……经理,你应该也不希望你们船上闹鬼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