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这不就好啦!” 梦卿经两手一拍,摊开手朝冷双易耸肩膀。 冷双易轻柔太阳穴,对这个馊主意无语极了。 “好了,我已经给你报名了,刚好用藏书馆的名额。” 念之安伸手放出一张信笺,金色的信笺变成一只金鸽,展翅飞向空中。 冷双易吓了一跳,伸手去抓那金鸽,却在即将抓到的一瞬间抓了个空—— 金鸽化为一片金色的星星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别啊别啊,我还没考虑好呢。” 冷双易在金鸽消失的地方抓了两下,苦恼地蹲在地上抱住脑袋。 一个老小子,一个小小子,这回可真是玩大了! 他从来没想过去竞选什么仙君。m. 而且,仙君之位,是他一个罪孽大陆出身的人能肖想的? 始作俑者梦卿经开心地拍手,欣喜若狂地对着念之安说着一箩筐的恭维话。 念之安被捧地屁颠屁颠地胡子眉毛全在抖,但时间一久还是觉得聒噪,挥手让两人赶紧离开。 冷双易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竟然被报名了仙君竞选。 他忽然又转头一想,试一试而已,谁说报名了就一定能成功呢? 此时,仙君府,凌风看着窗外飞来的金鸽,有些意外。 盘旋的金鸽吸引了房间内许多人的注意。 大家错不可遏地面面相觑—— 竟然有能自由穿越仙君府禁制的通讯化物?而且如此悄声无息? 凌风朝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朝着盘旋的金鸽伸出手。 小巧的金鸽收拢翅膀落在他的手上,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吐出一张小小的纸条然后飞出窗户消失不见。 凌风错愕地看着手中的纸条。 竟然可以虚中化实? 那念之安现在到底是何修为了? 他没有多想,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惊愕的表情更加夸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撞到椅子,引得众人纷纷再次看来。 “怎么了?” 苏雨兰走进门,看到大家都看着凌风,不由好奇地问。 凌风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她看。 苏雨兰顿时也无语了,拿着纸条抬头看凌风,“这是藏书馆的意思?” 念之安的意思,自然也就是藏书馆的意思。 三月报名之期早过,所有举荐人信笺里,唯有巧物阁和藏书馆没有动静。 两人都以为藏书馆肯定不会举荐人了,没想到这时候来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立刻安排。 仙君之位,人人皆可争夺。 但各大世家各馆阁各重天仙盟分盟的推荐人,得到一个名额就算得到了一块令牌,若有相同令牌者,有推荐名额的人胜出。 念之安终于要恢复安安静静的美好时光了。 冷双易和梦卿经商议了许久,其实也是冷双易被梦卿经劝了很久,两人终于决定离开藏书大陆争取更多的令牌。 但是临行前,两人必须得把霍霍过的藏书管全部收拾干净。 大扫除进行没多久,梦卿经就开始喊累,冷双易立刻让他去歇着。 “那行,我去茶室喝口茶水,一会儿就来继续。” 梦卿经跟正在打扫绘符室的冷双易说了一句,就高高兴兴地上了扶梯。 一路上到八楼茶室,他根本没停,路过无人的九楼,直接来到阁楼中的天书跟前。 看着平平无奇的天书,他心里微微有些忐忑。 黑色小巧的叩天石在天书上轻轻扣响,天书旋即散发一阵白光。 这阵白光闪烁了许久,射在冷双易和梦卿经的脸上,映照着两人不同的神情。 几分钟后,白光渐渐熄灭,天书上出现了两个垂髫小儿,脸上带着稚气。看起来不满十岁模样。 两个人正在玩耍,笑起来的眉眼尤为神似。 冷双易和梦卿经慢慢向前一步,弯下腰去看这二人的容貌。 突然,天书四周的书沿发出一圈白光,整本天书仿佛一个时空隧道一般,将冷双易和梦卿经的神识吸了进去。 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冷双易和梦卿经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他们来到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正站着刚才在天书上浮现出的两个垂髫小儿。 在天书上看,这两个人身形俊朗,但此时亲眼看到,才发现两人不过十岁模样,还是两个娃娃。 不过,他们此时正一动不动。 梦卿经看着四周的景象,不知怎么,突然联想起当年冷傲轩给他们在断壁残垣上讲故事的场景。 完好的建筑巍峨雄伟,成片的花圃引蝶阵阵,曼妙的柳枝被风吹得飘起。即使所有的景物一动不动,也能想象这里正常时的样子。 他慢慢捂住嘴,极小声地问道:“小易,这里……这里不会是冷家驻地吧?他们应该就是……” 冷双易点点头,“他们其中一人,应该就是我的父亲。” 正在这时,天地突然动了,清风里飘来阵阵花香,两个垂髫小儿也突然动了起来,嬉笑着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小孩儿身体似乎不太好,跑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悦耳的孩童小声荡漾在整个院落中。 突然,走廊拐角出现一个人影,“傲天,你在干什么?不可跟弟弟胡闹。” 气喘吁吁的两个小孩儿立刻站直,乖乖地低下头。 这人走了过来,径直站在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孩子跟前,“傲天,我跟你说过什么?你是将来冷家的家主,更是将来冷家的族长。这般嬉笑打闹,像什么样子?” “父亲……” 这孩子叫了一声,却低着头再没说一句话。 冷双易和梦卿经猛地打起精神。 原来这位男子,是他的祖父。 这个身形羸弱的少年,是自己的父亲,冷傲天。 而旁边那个健壮地跟小牛犊一样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二叔,冷傲轩。 “怎么,你有对我的话有意见?” 祖父神情威严,低头看着冷傲天,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 冷傲天小小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问道:“父亲,为什么我是哥哥,就一定要做这个家主,为什么我是哥哥,就不能像弟弟一样开心玩耍?为什么……” “住嘴!这是你生来注定的责任,难道你要推卸责任不成?” 祖父大声打断他,脸上的不容置疑之色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失望,这神色冷傲天看在眼里,心里的愤愤不平更仿佛大火爆燃,拳头握得不能再紧。 “现在,立刻,马上去书房,开始今年的考试。”祖父深深看了他几眼,命令道。 旁边的冷傲轩瞬间垮了脸,冷傲天更是愤怒不已,“说好的,要到这个月底考试,这才月初!” “早考晚考,有什么区别?” 祖父冷哼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冷傲天眼睛亮晶晶地,隐隐有湿意闪过,“当然有区别!考试完就会开始下一年的学习,本来这个月我们可以玩的,你却提前考试。你言而无信!” 祖父眼睛猛地瞪大,鼻子喘着粗粗的热气,大声呵斥道:“玩玩玩,就知道玩!你若不贪图玩耍,早早复习完,此时还会如此愤怒吗?这次考试不过,明年一天都别想出来玩!” “我还是个孩子,凭什么不可以喜欢玩?” 冷傲天滚烫的热泪从脸颊滑落,怒吼一声后从祖父身边跑走。 “去书房!” 祖父对着走廊上的小人儿背影大吼一声,伸手抓住另一个从他身侧窜过的孩子,“傲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哥哥身体不好,不要跟他追逐打闹。” 冷傲轩瑟缩着脑袋,弱弱地顶嘴,“可是药伯伯说哥哥要多跑跑跳跳,出去走走才好得更快啊。” 祖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松开手里冷傲轩的衣领子,叹气道:“去书房吧。” 冷傲轩一会儿就窜得没影儿,祖父背着双手站在院子里,身姿挺拔,双眼紧闭,在阳光的照射下尽显孤独。 “祖父。” “祖父。” 冷双易和梦卿经知道这里的人都是看不见他们二人的,便大大方方地跟祖父行了个礼,踏上走廊走出院子。 两人正好奇地观察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突然四周景色一换。 这里是书房。 数排书架上厚厚的书籍十分拥挤,每排书架之前都有一个取书的小扶梯。 书房的另一边,是两方大大的桌子,冷傲轩和冷傲天正分别坐在一个桌子后面。 冷傲轩两眼不闻窗外事,时而咬着笔杆子,时而奋笔疾书。 冷傲天却恰恰相反,手里抱着一只机关鸟,脖子九十度扭着,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的各种景色。 而布置考试的祖父,此时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梦卿经慢慢走到窗前,仔细往外瞅了又瞅,挠头道:“这……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呀。” 他扭头看着嘴角带着微笑的冷傲天,十分不能理解。 冷双易也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贪玩。 他缓缓走过去,却发现父亲桌上的试卷,已经答了十之八九,笔迹清晰,答案简洁,直击重点。 速度这么快吗? 他扭头看看冷傲轩,发现他才吭吭哧哧答了一半,到处是错了又修的凌乱笔迹。 明明是亲兄弟,面容都如此相似,却完全是两个性格。时而三思的第一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