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仙为患

分卷阅读49(1 / 1)



被牵住了,商响每颤一下,天君的心也跟着缩瑟。



等到雷声息止,怀中的少年竟然昏了过去。



想来是从未作过恶,鼠妖的雷劫来得非常温和。可就是这样的程度,还是吓到他了。去伸手探查他的三魂七魄,却是比预想中更加薄弱。



头一次见,肖吟就看出他断了尾巴,耗尽了轮回的寿数,来生万万成不了人。



怎么会断尾呢?



疑惑的天君掐指去算,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堂堂玉山神宫之主,竟算不出区区下界小妖的前尘……



他是谁呢?



握住了商响细白的手指,肖吟这才发现,他的手心上,竟纵横交错的,布满了一层浅浅的疤。



轻轻摩挲着瘦小的手掌,心被错乱的伤痕狠狠揪起。



你是谁?为什么会怕雷声?为什么会受伤?



默默问了很多……



头一次,无心无情的天君,是那样的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过去。







第六章 白米粥



睡了一夜,第二天雨停时鼠妖才终于睁了眼。



他睡相很乖,几乎不怎么动,只是眉头皱得很紧,样子有些痛苦。



收回被自己握住的手,商响冷淡道谢:“多谢天君相助。”



说完就翻身不理人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对方出去,商响方才起身,换了睡衣,走出院落。



雨停了,可房檐还滴着水,一滴一滴,湿气浸透了春寒。



裹紧衣服,鼠妖微微动了动鼻尖。



厨房里,高贵天君正在小小的陋室里盛着一碗白米粥。



商响早已辟谷,道士死后,就再也没有开过炉灶。偶尔想逞口腹之欲,也多是去外面。



鼠妖对吃向来随意,一碗热腾腾的面,几个小笼包就能让他餍足。



厨房已经很久没用过了,难为天君还用除尘诀清扫的这样干净。



兴许是被推门声惊动,天君回过头,问商响:“想吃东西吗?”



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位天君做凡人时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要人伺候,如今飞升归位,重列仙班,反倒有闲情逸致来做这些俗事了。



“上仙亲自下厨?”



商响忍不住好奇。



“不是,我变出来的。”



果然。



可是,所谓变,也并非凭空而出,万物皆守恒,此刻,想必谁家厨房灶上,已经少了一锅热腾腾的白粥。



“不问自取是为盗。”鼠妖打趣他,脸上倒是比初见时多了几分生动。



肖吟解释:“我保他家孩子金榜题名,这样的福气换一锅粥,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上仙真大方。”



语气带着些嘲讽,很不中听。



还能说什么呢?一锅粥,换来旁人要修几世的福泽,果然是上界天君才能有的奢侈手笔。



“喝吗?”



为什么不喝?鼠妖伸手接过。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米粒的软烂口感。



肖吟静静看着,目光带着几许好奇。



天上人间,竟有人连他都算不出过往……



“我喝完了。”将瓷碗一放,小老鼠立刻窜没了影。



想跟他再说会儿话,可全然没那个气氛。



进入院落,刚才跑得飞快的少年此刻却懒懒的倚在漏雨的廊下,一颗颗挑着瓷碟中的松子。



光捡开口的吃,不开口的就划拉到一边。



真是……



寡言的天君找不出形容词。



那日雷劫之后,灵虚天君住进了小小的道观。



玉山神宫的仙使们吓得不轻,暗自思忖着自己哪里伺候的不好,叫天君不窝心?



商响倒是无所谓。



三界战神威名赫赫,碧落黄泉哪里他不是来去自如?



一座没人记得的破观而已,何况,这儿本来就是他的地方……



撇了撇嘴,商响继续啃他的松子。



空中一只鸟影飞过,肖吟抬眼看了看,恰恰对上鼠妖懒散的目光。



别开眼,他还是不肯看自己。



扣响木门的声音打破了道观的寂静,匆匆打开门,敲门的是齐袖和晋长。



晋长是城中刚化形的小老鼠,才一百一十岁,天资很高。大概因为同是鼠类,晋长非常亲近商响。



“晋长说你快十天没出门了,怕你出事,来看看你。”



齐袖还是爱漂亮,进门之前,先整了整袖口,然后亲热的拉住商响,一脸憨笑。



晋长也腼腆的叫他:“响叔叔好。”



两人轻车熟路,显然是此处的常客。



肖吟站在梧桐树下,目光不冷不热。



忽然顿住,齐袖和晋长的步子都迈不出去了。



商响转头,看见天君眉心的灼灼紫光。



在妖怪面前露出上古仙印,谁不要命了还敢近身?不四散逃走,已经算他们胆子大了。



齐袖拿眼角打量着陌生仙人,压着声音问商响:“这位是?”



小狐狸没认出来,商响不觉得奇怪。本来嘛,仙人历劫归位,凡尘中的种种皆是要尽数除去。



他们记得流云观里的穷道士。



却不会将高贵天君认作他。



只有商响还记得……



许是因为目睹了地府飞升的一幕,记忆竟一直不曾中断。



“他呀。”目光横过天君俊美非凡的脸,意外的,他并不受仙印影响,“这位上仙暂时住在这里。”



听到“暂时”二字,肖吟不自觉皱起了眉。



“上仙,可否放我朋友进去?”



垂下眼,天君的目光停在商响被齐袖拉住的手臂上。很有些不情愿的,敛去了眉心的仙印。



“他是神仙吗?”晋长小声问,还有些惴惴不安,可眼光却不住的往那人身上扫,带着三分好奇七分仰慕。



商响但笑不语。



摆了张小桌子在院子中央,商响泡了茶,又拿出几袋坚果。



“你这儿怎么只有这些?”齐袖抱怨,吃的倒是比谁都欢。



“那位上仙……不用请他过来坐吗?”晋长偷瞧着,小心翼翼的问。



细白的手指怕烫似的放下茶杯,商响笑他:“他过来了,你还吃得下吗?”



小耗子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年轻的小妖怪喝不惯茶,只抿了一口,就再没动过。商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红票:“去买奶茶喝吧。”



“谢谢响叔!”晋长喜上眉梢,欢欢喜喜的拿着钱跑了。



“你太宠着他了。”齐袖一边吃核桃,一边说。



转眼不见肖吟,天君可能晓得自己碍眼,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哪儿找来这么大一尊佛?”齐袖笑问,暧昧的眨眼。



“他自己来的。”商响说。



不禁忆起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住了下来。



一晃神,居然已经快要一百年。



“又在想那个臭道士?”见他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