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拓跋祤向那些被斩碎的水流中看去,却突然发现这些飘散的水流中竟然出现了丝丝的火焰,同时他鼻孔中也闻到了一股焦热之味。
这让他有些不解,为什么萧测发出的水剑中竟会有伴着火焰?
而且水流中竟能伴着火焰不被熄灭?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拓跋祤脸色突然苍白起来,“这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萧测的眼眸深处依然还有微笑。
他还在往后斜飞,然后他的右手一捏,那些火焰突然凝聚成了一柄火剑,已来到了拓跋祤的眼前。
看着萧测这样的手段,感受着这道火焰之中无比的杀气与独特的气息,拓跋祤一阵惊呼。
他不明白萧测怎么能有这样的修为?
“你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妖法?”
面对着由火焰变成的火剑,拓跋祤惊恐的嚎叫,再次询问萧测使用的功法。
然后他手中白鳞剑刺出,将那道火剑击碎。
火光爆散,化成了无数道火红的火花。
与此同时,萧测的脸中又露出了笑意,他右手一挥,不知为何,刚才被拓跋祤斩成废铁的那五柄飞剑骤然间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在他身边的那些五行剑光竟如是凝固了一般,不再旋飞。
这一画面极其优美,时间仿佛如在停止,剑光不在旋转,如同静止,但萧测却没有静止,他的左手动了。
随着他的左手挥动间,那五道剑光突然又再度被萧测所控,飞向了拓跋祤的身体。
拓跋祤大惊,没有顾得上还在眼前飘飞的那些火花,这次念了个口决,左手朝飞来的五行剑光一拂,试图将这些剑光拨回到萧测的身上。
五道剑光带着剧烈的呼啸之气,果然又杀向萧测。
拓跋祤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宽慰之色。
然而就是此时,他眼眸里的火花却突然消失了不见。
这些火花犹如鬼魅一般的漂浮到了拓跋祤的肩上。
拓跋祤脸色凄苦,怪叫了一声,愤然的看着萧测,眼中如要喷出火来。
“你果然卑鄙无耻,竟用这种手段引我上当!”
萧测摇了摇头,淡淡的道:“这算得什么,只不过是一种战术罢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火焰?”拓跋祤不甘的问道。
萧测冷冷的道:“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拓跋祤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萧测,他终于明白了,这一次又上了萧测的当。
只是这个代价却极为沉重。
原来萧测故意引自己与他争执控制五行飞剑,只是个诱饵。
就是这个假象,然后那些漂浮的火花趁他心神失宁,全力在控制飞剑的这一瞬间已然是穿过他的真元护体,来到他的肩上。
拓跋祤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通红一片,他已然感到肩上无比火热,无比痛苦。
便在这时他只觉全身一僵,想要斩向萧测那一剑便再也没能斩的出来。
萧测一声冷笑,踏空而行,已然离拓跋祤只有两丈之远,他此时右手一捏……
那些似在拓跋祤肩上跳舞的火花,突然熄灭,浸入了他的肩臂。
“认输吧,你说了我也许不会杀了你。”
萧测脸带微笑,朝痛的死去活来的拓跋祤冷冷的笑道。
随后他左手一挥,一股无比巨大的真元从他手中发出,那些飞剑便在离他身前几丈之处不停的飞旋,再也进不得他身前半步。
拓跋祤没有哼声,他望向了一脸淡笑的萧测。
只是,这一刻,萧测的笑容在他眼里变得比恶魔还要可怕。
拓跋祤俊美的脸上闪出了狰狞和痛苦的表情,他发出了一声嘶鸣的嚎叫,然后全身一动,一时间天空再起波浪,有无数的天地元气呼啸而来,朝他全身涌去。
然后他脸色通红,深深的喷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已入他肩上的火焰逼出,片刻过后那些火焰果然从他肩臂内慢慢浮了出来,便在此时,他紧握白鳞剑的右手也在不停的颤抖中终于慢慢举了起来,然后指向了萧测。
他的眼中似乎要滴出血来,右手衣袖鼓鼓,如饱起的风篷一般,似要胀裂,而他右臂处竟有一层层波纹环绕,可见他这一剑如果刺出,自是有雷霆万钧之势。
拓跋祤慢慢的提起了长剑,剑尖对准了萧测的胸口,萧测此时和他的距离也只有两丈不到,且萧测手中并无兵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第拓跋祤拼死斩出,萧测必定凶多吉少。
司城尘的呼吸微顿,脸色再次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李随缘却是张开了嘴,只是没有发出声音,他体内的真元下意识的涌了出来,只要一有意外,他便要向前扑出。
信王更是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剑台上的两人。
其余众人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无比紧张。
看着拓跋祤那可怕的脸色,萧测却是脸色淡然,白影闪晃间,萧测的身影突然退后了近几丈之远,却立时又回到了原处,这一退一进间,竟如常人一霎眼那么迅捷。
“你是刺不到我的,别费力了!”
萧测的身形在空中来回飘**,只是瞬间,便已移动了好几个位置,此时他又立在了拓跋祤的两丈之远的虚空上,微笑的对着拓跋祤。
拓跋祤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知道这一剑倘若不能杀死萧测,自己受他的火焰侵体,那么便只有任其宰割的份儿?
刺与不刺?
拓跋祤握剑的手此时颤抖得更加厉害。
想到自己这十多年来的日夜不间断的苦练,想到不仅没能将耻辱返还给萧测,如今竟然又要败于他手,落的更加屈辱的结局,拓跋祤心中一酸,顿时气血上涌,他哇的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右手一抖,白鳞剑向萧测刺了过去。
不管结局如何?自己都不能认输,更不能束手待毙!
轰的一声,他的身前就如同飞出了一道足有半个江面大的白色鳞形剑山。
一圈尘浪如海啸般往四周扩散出去。
以这座剑意为中心,整个剑台地面都被剑意的余波齐齐削去了一层,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
接着空气中碎石飞散,然后再这被这强大的剑气切成了灰烬。
旁观人们几乎来不及震惊,便能感到有股强大的寂灭气息来到自己的身边。
之后场中有无数人被震的飘飞而起,口喷鲜血,想是一些修为极低的修行者抵挡不住剑气的余波所至。
这种磅礴的力量形成了恐怖的潮汐,壮观美丽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无数人惊呼出声,他们没有料到拓跋祤拼死发出的一剑,威力竟然有这么强大。
然萧测的身影已经消失。
不知道是消失在了尘浪里,还是被压在了那座剑山之下。
等到周围人回过神来,这才发觉施放这一剑的主人……拓跋祤已然跌落来到了在剑台之上。
同时间他的身体也被狂风卷起,往后飘飞。
他的胸口上出现了一道剑痕,准确的说是一道被火剑刮伤的伤口,翻转的血肉里,还在冒着没有熄灭的火焰。
众人一片惊疑,接着惊呼,因为他们看见了萧测。
但见萧测已如一道白光从远处极速而飞,瞬间便站在了快成废墟的剑台之上。
他的整条左臂鲜血四溅,从肌肤里涌出了一片血雾。
显然是被拓跋祤的剑气所伤。
然后他的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妖异的焰火浮旋在他的掌心上燃烧,那是一柄燃烧的短剑。
此时萧测的面容虽有些憔悴和忧郁,但是却有说不出的坚毅和孤傲。
他身上破裂了数块的白衣在随风飘逸,傲立当中,如一尊天神。
拓跋祤没有和痛苦抗衡,看着萧测手掌心的那柄火焰小剑,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他不甘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认…输…”
场中一片欢腾。
这场举世瞩目的盛会,最后的结果便是拓跋祤最终认输,萧测夺得首名。
命运的转折,总是来的这样急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之前没有人想到萧测会是这次剑试的最后胜者。
这世间又有谁能预测未来呢?
又有谁能知道自己真实的命运是什么?
拓跋祤曾经以为自己知道,但他现在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眼眸里尽是不甘与痛苦。
萧测又在这场重要战斗中胜了!
自有大朝会剑试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强大的修行者之间的决斗,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比试。
这注定会是要写入修行典籍的一场重要决斗。
才一年多时间,萧测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不存于这个世界的人物一样,他创造了修行界中不可复制的神话。
从这一刻开始,他便能进入神机阁,便能拿到续命诀,便能晋入大梁的权力中心,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完成了自己的一大目标。
然和以往所有的胜利不同的是,这一次萧测没有什么喜悦的情绪,有的只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