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那位年轻人身穿墨色花素绫锦袍,一头鬓发如云丝盘起,走在石道上的他显的俊逸飒爽,英姿勃勃。
有几片竹叶随着风吹,飘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但那年轻人却并不在乎,依然神态悠然自若的朝庵中走来。
看得出来,他在刻意遮掩自己身上的修行气息,但随着他的行走,自有一股贵气扑面而来。
看着来人,场中的四女都很是吃惊,因为这个人的身份确实是与众不同。
他是皇子,当今的陛下的第三子宁王萧远宣。
所以同样,外面的侍卫也没能拦住他。
“三哥!”
萧芷陌远远的便喊了起来。
萧远宣远远的点头后,然后便向着竹墙这边走来。
看着从容俊雅走来的三皇子,玉帘师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个武帝,别的不说什么,单单就生儿子这件事上,也确实厉害,信王萧远良、宁王萧远宣、还有自己的那个小外甥安王萧远镶,那一个不是俊俏无比,人中龙凤,就算是那个不成器的太子萧长敬放到普通人家,也是一个不错的儿子,他之所以显得平庸,只是因为他的几个兄弟实在是太过出色,盖住了他的光芒罢了。”
随着萧远宣穿过竹墙进来后,场中的情势便马上变得很微妙起来。
各人之间关系复杂,阵营不一,实在有些凌乱。
但很明显,今天来这里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
想来萧远宣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只是为了来看这片竹林,目的自然与众人一样,他也想见妙禅。
众人各自微微点头行礼后,面色都有些尴尬,于是很多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萧远宣突然走到姜亦珑身前,面无表情说道:“父皇又不是没有儿子,你想问什么?”
这是一句杀伤力很大的话,敢这样当做贵妃的面如此说话,可见宁王萧远宣果然如传说中的霸气十足,人人惧怕的姜贵妃,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姜亦珑刚刚受了玉楼非的气,正没处发泄,当下冷笑道:“陛下是有儿子,只不过你只排老三,你觉得你会有机会吗?”
看着这样针锋相对火药极浓的场面,其他众人自然不会不会多说什么,乐得坐山观老斗。
大梁朝廷势力本来就极其复杂,武帝又喜欢弄平衡以驾驭群臣,所以各皇子与重臣手中权力分散,各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如今太子之位并不牢靠,信王、宁王几派明争暗斗已有多年,姜贵妃与武相等重臣虽大体的支持太子,但并没有全力站在他那一边,而是各自己有着自己的算盘。
而宁王萧远宣曾带兵远征过,在军中有着极大的威望,且大梁三大军方阵营中的常都军几十万军队基本上他的势力,而掌管丰山大营几十万军队的都督大人玉家老二玉言,虽然并没明面表态,但当年曾与宁王共同出征,也多偏向于宁王。
三大军方阵宫中,只有燕山都督大人云昭是名副其实的太子派,而信王在军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所以在军方的比拼中,宁王已然占了上风,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优势。
众人皆知,在争夺的大位时,军方的力量自然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也是宁王萧远宣为何如此骄傲与嚣张的理由,面对与太子走得极近的姜贵妃,他自然不会有所好感。
不仅是姜亦珑,与太子一派走得极近的还有公主萧芷陌与郡主楚悠弦,所以萧远宣对她们两人也不会假以辞色,有多好的表情,
反到是对玉家的玉帘师,他来时便微笑的点头示意,以示亲近之意。
场中的情势随着人越来越多,派系越来越乱,也是显得无比的混乱与微妙。
俗话说好男不和女斗,与姜贵妃斗嘴不仅讨不了好处,若是有人添油加醋传到陛下耳中,萧远宣恐怕还会落个不敬之名,适可而止也就是了。
所以面对姜亦珑的反击,萧远宣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却是朝玉帘师问道,“你两位兄长近来可好,若是有见到时,还请峰主代为问候。”
玉帘师看了宁王萧远宣一眼,说道;“多谢殿下关心,若是见到兄长,定当转达。”
萧远宣点头笑道;“峰主既来到天临,宣回去时必禀报父皇,请峰主到宫中游玩几天,想必玉妃娘娘也很想见见峰主。”
玉妃是玉帘师的妹妹,萧远宣这样话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见不见是人家姐妹两的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谁都看得出来,萧远宣是在刻意拉拢玉家。
之后萧远宣又望向了玉帘师旁边的小姑娘,问道:“你叫非非?非比寻常的非?”
玉楼非有些不安,看了宁王一眼,低声说道:“是非常可爱的非”
姜亦珑突然笑道:“本宫看来却是是是非非的非。”
萧芷陌说道;“我觉应该是热闹非凡的非。”
一直不发言的楚悠弦突然也道:“我看胡作非为的非更为适合些。”
这如群口相声的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听起来根本就是废话,没有任何意义。
然似乎各人的话中都暗藏锋芒,都是借小姑娘的名字来表达情绪和自己的立场。
说到底,各人还是在针锋相对。
如今场中众人中,那一个不是身份显贵,皇室中人,这一对比,玉帘师与玉楼非这对姑侄女的身份反而低了下来。
只不过随着一向骄傲的萧远宣对她们亲近的态度来看,众人才想起了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玉家的势力。
做为有雄心壮志的宁王,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人机会,更是必须无时无刻、在任何场合都要表达出明确的态度。
所以萧远宣如此尊贵身份,却对她们友好的态度也能理解。
萧芷陌也很清楚,也理解自己的三哥,但她与太子信王才是一母同胞,自然不愿意玉家与老三走得过近。
她的态度要比萧远宣更加明确。
她觉得现在应该直接做些什么。
于是萧芷陌又走到了玉楼非身前,直接拉起了她的小手,与小姑娘说话,将萧远宣隔在了一边。
萧远宣眯了眯眼睛,很是无奈,也没有再说话。
人家女孩子之间亲近,自己凑什么热闹?
最怕空气突然变安静。
尤其是玉楼非,她本来就是个喜欢热闹喜欢搞事的小姑娘。
更重要的是,开始就是萧芷陌带她们进来,并且她之前在宫中也见过萧芷陌,对她的影响不差,现在这些人当中当然只喜欢她一个。
她取出身上的两只小铃铛,递到萧芷陌到身前,说道:“这个,是我随身带的,我送给你。”
玉帘师脸色顿时变了。
“果然是个败家女呀!”
这是当初玉楼非三岁生日时,剑峰第六峰妙游峰主玉龙瑶送给她的礼物。
妙游峰虽是剑峰七峰之一,也以剑术见长,然她们的铃术也是天下无双。
没有人知道玉龙瑶和江南玉家是什么关系,但既然大家都姓玉,自然会有一些源渊。
这两个小铃铛造型精致,无比通透,上面还有一些细细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清光,看一眼便能令人心平气静。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小铃铛应该是一件不得了的法器,不仅能袪邪护心,还能破阵伤敌。
玉龙瑶身为剑峰七大峰主之一,平时不可能随便送人东西,楚悠弦便是剑峰弟子出身,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师叔的习性。
她送出去的生日礼物自然不会普通。
看着这样的画面,连楚悠弦都有些羡慕。
萧远宣的神情也在微生变化,他当然知道,这个玉楼非对自己的妹子这么好,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