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传出止不住地惨叫哭嚎之声。
云蛾叫苦不迭地扭动着身躯。
但兰婆婆一声令下,云府的一众仆从似乎无人敢不从。
任凭云蛾如何挣扎,却也难以挣脱两位人高马大的汉子的束缚。
两人四手,架在云蛾的胁下。
云蛾早已哭得泪眼涟涟,连声呼告道:
“兰婆婆,求求您了,别把妾女交给宗室啊……”
兰婆婆却依旧冷着眼,淡然说道:
“你做下此等罪恶,任谁也救不了你……
敢做敢当,你也莫要有什么怨言了。”
云蛾听到此,内心早已绝望,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低垂下了脑袋。
一旁的玉裁见状,便也不动声色。
忽而。
眼看着两位府仆已然将云蛾拖到厢房的门前。
玉裁便快声问道:
“等一下!云小姐,解药何在?”
云蛾无力地转过脑袋,气息奄奄地回道:
“玉公子,妾女真的没有骗你……
真的没有解药,千真万确……那太白赤倌乃当世剧毒……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
兰婆婆听到这,便也一皱眉,朝云蛾走近。
只听“啪”地一声。
兰婆婆又是在云蛾的面颊上抽了一个巴掌,随即厉声喝责道:
“毒妇!说!当真没有解药?!”
云蛾早已身心俱疲,脸颊上又被兰婆婆抽了一掌,愈发难以自持。
“啊”地一声惨叫,云蛾疼痛难忍地哭出声来。
呜呜咽咽地抽泣着。
抬着涕泗横流的脸庞,云蛾哭诉道:
“兰婆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妾女还有何隐瞒的必要啊……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兰婆婆低垂着眼睫,又朝云蛾狠狠地审视了一眼。
见云蛾哭泣涟涟,倒的确不像是出言哄骗。
“真是个蛇蝎一般的贱人!带走!!”
朝地上嫌弃地啐了一口,兰婆婆厉声喝道。
两位府仆听声,便也不再停留,两人一抬手,便把云蛾拖猪羊一般地拉了出去。
内心惊惧,周身遭中的云蛾,此时已经连一声求饶也道不出了。
瘫软着身子,云蛾任凭两位强壮有力的府仆架着。
也顾不上裙底的两条纤腿搭在地上。
云蛾就这般被生生地拖了出去。
……
厢房内。
尘埃落定。
兰婆婆便也摒退了一众云府的家眷。
之所以带着家眷而来,兰婆婆只不过是想让众人看清云蛾的真面目。
见此事已成定论,兰婆婆便也免得人多口杂。
此事玉裁仍旧毕恭毕敬地候在厢房的正中。
兰婆婆随口朝玉裁柔声说道:
“郎婿,你受委屈了,老身来晚了。”
玉裁没想到兰婆婆竟然会如此客气,急忙拱手回道:
“哎,兰婆婆这是说的哪里话,在下有何委屈?
承蒙兰婆婆出手相助,若非兰婆婆即时出现,在下怕是有口难辩了……
兰婆婆,请受在下一拜!”
玉裁说罢,便朝兰婆婆恭敬地躬身行礼。
兰婆婆听声,慈眉善目地朝玉裁一笑,裙袖中的两条苍老的手臂扶起玉裁,和声笑道:
“郎婿果然谦恭有礼,老爷终究是没看错人……”
玉裁听到这,眉关有些微皱。
老爷?没有看错人?什么意思?
玉裁随即疑惑道:
“兰婆婆,此话何意?在下愚钝,还请兰婆婆直言相告……”
兰婆婆也不推脱,当即快声应道: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老爷横遭此难,老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兰婆婆一边说着,想到云仁衍毒发身亡的情状,顿时有些悱恻凄切。
只听兰婆婆转而又道:
“郎婿,你有所不知,昨日老身之所以将白鹿派的三招功法传授于你……
其实是受了老爷的托付……”
玉裁闻声,当即大惊失色,惊愕道:
“什么?兰婆婆您说什么?!
传授给在下白鹿派的功法,是云大人嘱咐的?!”
兰婆婆不置可否,只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声应道:
“老爷心里明白,郎婿虽然修为高深,却对白鹿派的功法一无所知。
若是毫无规矩地比武,恐怕对那谭彦有些不公。
而若是以白鹿郡的功法武技比武,郎婿你又势必落败。
老爷思来想去,又恐亲自传授会有失偏颇,便嘱咐老身传授给郎婿三招两式。
至于所得益多少,全在郎婿你的悟性了……”
玉裁听声暗自吃惊,万万没想到云仁衍竟然对自己还有此等恩情。
看似对自己厌恶至极的云仁衍……
想到这,玉裁不由得面露惋惜的神色。
只听兰婆婆转而又道:
“好了好了,郎婿,斯人已逝,郎婿你也莫要太过悲伤了。
如今老爷的死因已经查明,对云家宗室,老身也好有个交代了。
今后望郎婿好生照料少姑娘,莫要让九泉之下的老爷失望才是正经……”
玉裁听着兰婆婆的话语,便随即往厢房里端的床榻上望去。
只见云齐心仍旧沉睡一般地躺在床榻之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玉裁和声答道:
“兰婆婆安心,在下自当悉心照料云姑娘……
只是……”
玉裁忽而面露难色。
兰婆婆见状问道:
“怎么了?郎婿莫非有什么难处?”
玉裁努努嘴,随声回道:
“兰婆婆,眼下云姑娘身中太白赤倌的剧毒,而那云小姐却矢口否认解药之事……
在下修为尚浅,药石解毒之术,恐怕难以胜任。
还请兰婆婆出手相助!”
玉裁随口一说,兰婆婆却慈眉善目地一笑。
“哈哈哈哈,郎婿难道没瞧见么?
那毒妇都已然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老身的两个巴掌下去,那毒妇早就说了实话了,那叫什么太白赤倌的毒物,怕是当真没有解药。”
玉裁回想起方才云蛾凄惨的情状,便也不再怀疑。
若是真的有解药,云蛾为求自保,自然会和盘托出,也不至于平白遭受那般活罪……
可若是没有解药,云姑娘身中的剧毒,该如何相解呢?
玉裁正扪心自问着。
忽而听得身旁的兰婆婆和声说道:
“好了,郎婿,少姑娘马上就是郎婿的娘子了……
自己家的娘子,郎婿还是要多多费心才是。
老身年纪大了,解毒这种事,老身也无能为力,不过郎婿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到东苑来找老身。
郎婿好自为之,老身告退了……”
兰婆婆和声说罢,忽然改换了姿态,转而变得谦卑恭敬。
宛如换回了东苑老仆的身份一般,兰婆婆朝玉裁拱手一拜,转而朝厢房之外走去。
玉裁见状,更是不知所措。
匆忙地朝兰婆婆拱手回礼,玉裁立在厢房之中,目送着兰婆婆的身影,渐渐步履蹒跚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