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鹿门?
什么是鹿门?
玉裁听着兰婆婆口中稀奇古怪的话语,正一头雾水。
忽而。
只听一阵巨大的响动。
像是几声“吱吱扭扭”地车轮转动之音。
玉裁眉头一皱,顺着那声响的来处一望。
但见一众身材魁梧的府仆正推着一架巨大无比的木车而来。
玉裁不明所以地凝眉一望。
只见那巨大的木车之上,正安置着一只高约两丈的雕像!
玉裁顿时惊愕得瞠目结舌。
那雕像身形矫健,筋肉分明,恰似一只活灵活现的巨大白鹿!
观其鹿形,更是雄健蓬勃。
这莫非是云府的图腾?
玉裁正暗自琢磨着这巨大鹿形雕像的用处。
忽而。
只见那一众推着木车的府仆自擂台之前止住步子。
纷纷立身拱手,朝擂台之上的兰婆婆躬身一拜。
其中两位府仆便一同起身,顺着那木车之侧的一道竹梯,徐徐爬上。
玉裁仔细地观看着。
那两位府仆一攀上白鹿之背,便互相帮衬着挪到正中。
原来那白鹿背上,竟然设有一道半丈大小的暗门。
两人卖力地将那暗门掀起,沉沉地往下一盖。
只听“砰”地一声响动。
那白鹿雕像背上的暗门已然严丝合缝地阖毕。
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位府仆重又顺着木车的竹梯爬下……
玉裁的眼神之中映上一抹疑虑的神色。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修为匪浅的玉裁耳力尚好,恰在那暗门阖上的一刹,玉裁正好隐约地听到了几声难以察觉的动静。
丝丝吟吟的动静……
仿佛是女子尖细的呻诉,又像是男子沉闷的嘶吼……
玉裁正扪心思虑着。
那兰婆婆却转而拄着拐杖徐徐走近。
“玉公子,门中俗物,见笑了。”
玉裁见兰婆婆走来,便急忙毕恭毕敬地行礼。
“兰婆婆,这,这鹿形雕像是……”
玉裁正要发问,兰婆婆却似乎是故意顾而言他,只道:
“玉公子,老身唤你前来,确有要事相托,还请玉公子莫要推辞。”
玉裁见兰婆婆如此亲和,便也只得应道:
“在下何德何能,岂敢劳烦兰婆婆如此……
兰婆婆尽管吩咐,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在下自当奉从!”
兰婆婆和蔼一笑,朝玉裁似含深意地一望,旋即说道:
“玉公子,老爷在世时,曾布告郡中百姓,玉公子和谭彦比武一事,事决云府女婿的人选,玉公子想必也自是知晓此事吧。”
兰婆婆刚一开口,玉裁便听出了话中的弦外之音。
但也无从辩驳,玉裁便只得垂头应道:
“在下自然知晓……”
兰婆婆转而又道:
“那便是了,玉公子,如今玉公子你比武得胜,这云府女婿人选,势必是选定玉公子无疑了。
老身斗胆,敢问玉公子有何打算?”
玉裁听到这,心知难以回绝……
正要揣摩该如何回话之时,却听兰婆婆接着又道:
“玉公子,老爷之命,郡中百姓,亦或是白鹿派门中弟子,早已了然。
老爷横遭不幸,离奇殒命,老身悲不自胜……
但老爷之命,一言九鼎,实在难以违抗……云府家眷、门中弟子,乃至于全郡之黎民,也自当奉从……
玉公子,老身这话,对否?”
玉裁听罢,也只得和声应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云大人乃白鹿派掌门,又官拜白鹿太守,自当奉从,自当奉从……”
“如此甚好,玉公子,那依你之见,公子与少姑娘的婚事,何时筹备为好呢?”
玉裁本想暂且应下,等云齐心身子痊愈之后再做定夺,便欲出言迁延。
可万万没想到兰婆婆竟然将难题交到了自己手里。
玉裁的面上陡然映出一阵犹豫的神色。
见玉裁支支吾吾,不发一言,兰婆婆继而便沉声道:
“玉公子,老身瞧玉公子的神情,莫非是不愿做我云府的女婿不成?”
兰婆婆这一声嗓音像是故意太高了语调一般。
清亮的话语在擂台之上传响。
兰婆婆接着便将手中的兰木拐杖朝地上一抵,不动声色地望着玉裁。
果不其然。
兰婆婆话音刚落。
擂台四周之下,围观的云府家眷和白鹿派弟子们,就连云府的府仆和女侍们……
听到这,顿时一阵乌泱泱的叫嚷。
“什么?!这小子竟然还不愿意?!”
“在我们云府待价而沽?!也太猖狂了吧!!”
“多少人日思夜想的事,这小子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
玉裁听着耳畔传来的喧闹之声。
心里顿时一阵慌乱。
诚然。
听那兰婆婆的话里话外,若是自己婉拒婚事,便是和白鹿郡的黎民百姓、白鹿派的门人弟子,乃至云府的家眷、仆从们为敌……
如此罪名,自己可担当不起……
思来想去,玉裁便也只得应下,支支吾吾地回道:
“不敢不敢,在下绝无此意……
一切听凭兰婆婆吩咐……在下从命便是……”
兰婆婆闻声,当即和蔼地笑道:
“只要玉公子不是瞧不起我白鹿郡,便好……
那既然如此,老身就托大了……
依老身之见,云府突遭横祸,本不宜宴乐之事。
然天不可无日,白鹿派也不可一日无主,掌门一事,势必早做筹划。
依祖训,掌门之位若传于女子,唯未曾婚嫁者方可授之。
玉公子和少姑娘的婚事,也宜当从速……”
玉裁一听,顿时心里七上八下。
匆忙之间,玉裁急忙快声回道:
“不,不可!”
“嗯?”
兰婆婆立马面露不悦,瞪眼望着玉裁。
玉裁吐了吐舌头,随即接道:
“兰婆婆,在下之意,是等心儿姑娘体内的剧毒痊愈之后,再议此事……
心儿姑娘毕竟身系掌门之重任,不容有失,还请兰婆婆三思……”
兰婆婆转而一笑,伸手在玉裁的肩膀拍了一拍,和声道:
“嗯,玉公子言之有理……
只要玉公子答应此事,老身就放心了。
至于少姑娘的伤势,有玉公子在,玉公子修为精妙,功法奇绝,少姑娘定当无虞。”
玉裁闻声,正有些尴尬不已地点着头。
兰婆婆却转而朝擂台之下围观的人群呼喊道:
“诸位!玉公子已然应允!云府新婿之事已定!”
一言既出。
擂台之下骤然一片欢呼叫好之声。
兰婆婆清了清嗓子,又道:
“只待少姑娘身子康复,掌门之位传毕,此婚事便可促成。
诸位,眼下却仍有一事迫在眉睫!”
玉裁见兰婆婆已然应允将婚事迁延到云齐心身子完全康复之后,正略微松了一口气。
忽而又听到兰婆婆口中的“迫在眉睫”一句。
玉裁随即皱眉朝兰婆婆望去。
只见兰婆婆将手中的兰木拐杖高高一举。
佝偻的身躯忽而挺立得笔直!
气沉丹田,兰婆婆一声清亮雄厚的嗓音当即传彻在大院周遭。
“依家法门规,将毒妇云蛾,与其恶子谭彦!
处以白鹿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