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昊就这么站在门口听尤语蔓把情况叙述了一遍,感到满脸懵逼。
“……大概就是这样了。”尤语蔓双手合十,露出哀求的神色来,“求你了昊子,帮忙说服我爸吧,他好像现在对你很信任,能对你的话听进去几句。”
江修昊拍拍她的脑袋,“不急,待我想想。我下楼买点早餐吧,不然一大早空手出现怪没修养的。”
尤语蔓不知道他为什么听了后脸色凝重,似乎若有所思,“怎么了吗?你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她有些紧张。
江修昊一愣,随后摸摸她脑袋,“没有哪里不对啊,傻瓜,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在想,怎么跟你爸说而已,毕竟我是外人,并不适合对你们家事随意插手。但是既然是我老婆开口了,还说未来老丈人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能推脱。”
单纯的尤语蔓一下子便信了他的话,“那,你看着点说吧,假如爸爸不高兴了,那就适可而止。”
江修昊笑着点头,“那我先下楼买点吃的,你赶紧回厨房去,你的荷包蛋再不去处理,估计就要糊喽。”
尤语蔓哼道,“才没有呢,我是关了炉火的!”
两人草草道别后,江修昊关上了门。
在大门完全紧闭的那一瞬间,江修昊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随后嘴角的弧度也慢慢下垂,最后变成严肃而凝重的表情。
他转头看着楼道尽头的落地窗外,刚升起的旭日发散着暖和的光亮,打在锃亮的地板上熠熠生辉,晃得他感觉有些刺眼。
怕是有点顶不住啊。
……
…
尤成宇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饭桌自己对面、正在把买来的包子点心放在盘子里任人索取的江修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尤语蔓一直胆战心惊地偷偷观察尤成宇的反应,又看看似乎对尤成宇不友善的目光一无所觉的江修昊,感到瑟瑟发抖。
倒是母亲卢玉英对江修昊还算热情,大约是从丈夫那儿听说了他的一二事,再加上向来挑剔的尤成宇竟然对他评价不错,所以卢玉英早已把之前对他的刻板印象去除,此时对他那是笑容洋溢、热情招呼。
“昊子,我之前对你那样,都是一时情急之下才做出的糊涂事,亏你都忍着受着,没有半句怨言,阿姨真是对不住你了。
幸好你脸上恢复得很不错,这才没多久,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年轻就是好。”
江修昊十分大度地笑,“没关系卢阿姨,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就让它翻篇吧,不用记挂在心上。”
好得快是因为他之后在178号位面又待了许久,他所度过的时间比1号位面在这期间流逝的时间要多得多。
“你今天这么一大早过来拜访,真是让我没想到,也没怎么准备待客,让你见笑了。”
卢玉英给他夹了荷包蛋和面包片,又给他倒了牛奶,“这个时间点就是吃早餐,也没什么吃的,不丰盛,你就将就吃吃啊。”
说罢,卢玉英看向坐在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丈夫,嗔怪道,“昊子上门拜访,你咋就一句话都不说。”
她可记得尤成宇在私底下怎么夸昊子的,夸得让她差点都要怀疑他所说的人和自己打小就看着长大的昊子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对自己的疑问,尤成宇只说,江修昊是长大后经历不少事情,已经完全蜕变,是他们一直保持着对他小时候的刻板印象,这才会觉得反差太大。
自己对此还是抱有质疑,但是听见尤成宇说,认为昊子是适合蔓蔓的第一人选,再不作他想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昊子是真的成为一个可靠的男人了。
别人不了解,她自己的丈夫她是知道的,丈夫对任何人都不会抱有过誉的评价,哪怕这个人是公认的好,他也只会用一两个形容词夸赞一下,且不会挑剔这个人的毛病,但是要他多夸几句,那是不可能的。
丈夫是个心气高傲的人,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自然而然的,也不会对任何人有太多的称赞。
这种态度也影响到了尤语蔓姐弟俩的教育方式,丈夫对他们那是要求严格,标准极高,从不轻易夸奖他们一字。
但是这样倔脾气的丈夫,竟然对昊子有长达一句话以上的夸奖,还让沉着谨慎的他就此下了昊子就是适合蔓蔓的第一人选这种结论来,可想而知,昊子这个孩子绝对是超出了自己对他的印象许多。
所以卢玉英此时才会对江修昊态度大变,甚至看见丈夫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她也没觉得丈夫是在厌恶嫌弃江修昊。
毕竟江修昊可是他这几十年来夸奖过的人里为数不多的一个,更是得到他超过一句话的夸奖的殊荣的唯一一人。
见尤成宇不搭话,卢玉英又看向坐在尤语蔓身边,和父亲一样一言不发的尤语凛,皱眉道,“小凛啊,你怎么自昊子来了之后,除了招呼了一声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我吃饱了。”尤语凛放下盘里的早餐,直接扭身就走,似乎懒得理会母亲的唠叨。
尤成宇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而是随他去,仿佛是对儿子这个态度司空见惯。
……也仿佛只是因为,他在沉思着什么,以致于没有注意到尤语凛的无礼态度和离开的行径。
尤成宇在江修昊和尤语蔓之间来回打量,观察他们的神色。
“昊子,我看你这才几日不见,气色却差了不少,眼圈乌黑,神色有点憔悴。”
尤成宇终于和江修昊说了第一句话。
江修昊一愣,“……是的,最近……工作比较忙,比较累,一直没能好好休息。”
“哎呀?怎么,写小说也这么辛苦吗?”卢玉英露出担忧的神色,“我还以为很轻松呐!看来做哪行都不容易。”
尤成宇没有对卢玉英具体说明江修昊正在做的事情,所以卢玉英还以为江修昊仍旧是靠稿费收入糊口。
“是吗?”尤成宇草草应了一句,再度看了一下尤语蔓显然也没睡好,眼睛下有着淡淡的乌青色,精神面貌有点差。
他不由得从心底感到一阵疑惑。
这么早就来拜访,本来就不太正常,再看这两人精神都不太好,莫不是江修昊这小子,昨晚偷偷来这里过夜了!?
不,不会,夜里是有人驻守着他们这层楼的,如果有人靠近自家门,他们一定会给自己发出预警。
但显然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所以江修昊不可能是夜里偷偷来的。
江修昊倒不知道尤成宇正在偷偷猜测他到底有没有半夜来拱自家的白菜,和他笑着闲聊几句,眼看着即将用餐完毕时候,说道,“叔叔,我有些工作上的烦恼,是关于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但我却苦于因为阅历不足、经验不够,感到有些棘手。我可以向您请教一下吗?”
尤成宇看着江修昊面带微笑的神色,读懂了他话语里的意思以及眼眸中的认真,微微一怔后,应允了,“可以。”
这小子,原来不是冲着拱自家的嫩白菜来的,而是冲着他这颗老白菜来的,那他就放心了。
“哎呀?怎么了吗?”卢玉英好奇地问道。
然而当她问出口的时候,尤成宇便对她和尤语蔓一挥手,“我们去书房谈,你们别过来打扰。”
两人一同起身便往书房方向而去,江修昊经过尤语蔓身旁时候,瞧见她略带希冀的眼神,用口型给她说了两个字,“放心。”
随后,两个大男人便去了书房,紧闭大门,只余下两个女人在饭桌前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