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一听,立即纵身一跃,蹦到了电话桌上,朝着鹿暖尔着急地磨爪子,意思是“看吧我没说错吧你就是被人出卖了你还死活不认我叫你让我出门帮你打听你偏不听居然选择相信一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
鹿暖尔眼里已经没有了它,或者说,她现在眼中已经容不下任何事物活物,浮现的全是黄磊明那杀千刀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不,我不敢相信。
你不是主动背叛我,对不对?你是被两个二十几来岁多管闲事的家伙胁迫的,对不对?
你快点说是啊,你快点告诉我你是被人胁迫的啊!
你现在,立即把所有的事情细节都告诉我,我要反击那两个多管闲事的臭男人!把他们彻底赶走!”
鹿暖尔全然忘记了什么叫做冷静自持,只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
然而无论她如何叫喊,话筒那边也只是可怕的沉默,以及一言不发的默认。
“你现在应该还在大楼里,对不对?我马上下去找你。”
鹿暖尔快要挂掉电话的一瞬间,黄磊明终于说话了,“冷静一点,我已经把通往你房间的入口封锁了。”
鹿暖尔听着这话,一脸不敢置信,“……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打算软禁我吗?”
“我承认,我是背叛了你,也是我打算软禁你。”
得到他的亲口承认,鹿暖尔满腔怒火和激动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居然冷静了下来,问他,“……为什么?”
“……唉。”那边传来一声叹息,“我特意让人掐断了通往你房间的电视信号,并且播放以前的旧新闻,也是为了瞒住你。
你向来对新闻不感兴趣,瞄一眼就移开视线,所以根本没有发现端倪。
不过很遗憾,我在封锁你房间,不让你出入的时候,你还是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你也没有完全信任我,你有别的帮手在帮着你防我,对吗?”
鹿暖尔不理解他怎么会说到这边来,“你是什么意思?是,没错,我也有别的探听外界消息的来源,但我因为全心信任你,已经让它停止了!不然我也不会到今天才发现!”
“可你终究还是因为不信任我,自己去探听了外界消息。”
那边的语气非常失望,一时间让鹿暖尔心乱如麻,失去了平日里敏锐的判断能力。
“阿明,你做这一切,是在试探我是不是有别的帮手吗?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可以切断我另一个消息来源,所以可以也请你停止这场闹剧吗?你不能听信那两个臭狗屎所说的话,你要信任我!!!”
“我信任你,暖尔,我一直都信任你,但是你却把我当猴耍。”
“……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的一切宏图计划,理想蓝图,都是一纸空文,你在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是不是那个姓江的故意误导你?”
“不,他没有误导我,是我自己发现了端倪,发现了你暴露的心思,为此感到困惑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你们沟通的过程。我这才发现,你一直在对我撒谎。”
“什么撒谎?我没有!!!”鹿暖尔再度歇斯底里起来,朝着话筒疯狂尖叫,橘猫怎么对她抓挠让她冷静她也无动于衷。
橘猫碍于黄磊明能在话筒里听见自己的声音,所以怎么也不敢开口,只能在那儿看着发疯的鹿暖尔干着急。
这个鹿暖尔是怎么回事,之前是又聪明又敏锐,想法也独特,所以自己才来辅导她完成她的计划,也看看这实验能不能成功。
今日的鹿暖尔是它从未见过的,仿佛是鹿暖尔的偏执里人格被完全挑拨出来了。
可是能挑拨出她这一里人格的居然是一个四十几岁,身高只有一米五几,长得还小眼睛厚嘴唇酒糟鼻的老男人的背叛???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人类情感真是难以预料的东西,之前会选中鹿暖尔,不过是因为她想法独特,而且对感情牵挂这种事情毫不留恋,连自己亲生爸妈都没有感情,实在是一个行走的机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没想到今日,鹿暖尔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强烈和歇斯底里的情绪来,这是让它万万没想到的。
黄磊明非常有耐心地等她发疯,直至累了之后停下来,方才缓缓问道,“……是你指使郭百盛父子杀掉了晓静,是吗?”
一句劈头盖脸的问话,让情绪激动的鹿暖尔愣住了,沙哑着声音回应,“……那个姓江的污蔑我的话,你信了?”
“不,他对此一无所知,这事情,是我自己发现的端倪。”
鹿暖尔开始心神恍惚起来,一言不发。
“……唉,你没有激烈反驳,也就是说,真的是你。”
“……”
“你想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对不对。”
“语化备装的通话记录,我是不可能知道的,我只能从我线人的所见所闻那里挖掘蛛丝马迹。
晓静暴毙的消息传来后,经过我多方线人告知的情报,我迅速还原了当天的事件发生过程,并出现了一个我一直非常疑惑的事情。
当日郭志聪是带了极大场面的打手来过世圣医院,非常惹人瞩目,医院大厅的人全都被这阵势吓得躲起来了,但是不代表没有关注这大厅里发生什么事。
看热闹是人的本性,虽然感到害怕,但也代表面前正在发生的事情足够大,兴奋和刺激感会让他们一直暗中观察事态。
所以,除了我的线人以外,医院里的病患和医生以及护士,全都在暗中留意着大厅的动静。
然而就在江先生他们离开之后,郭志聪居然听从了郭百盛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胆大妄为地将晓静杀害。
这一幕,虽然不至于所有躲起来的病患和医护人员都看见,但肯定还是会有人看得见。
郭百盛是个做事谨慎小心的人,打手是他替郭志聪找来的,他虽然人不在,但是他全程在背后看着这一切,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大的排场,不会不引人注目。
而晓静就这么暴毙在世圣医院的前台处,再怎么样,也肯定会有有心人看得到。
利用语化攻击杀人,这是明令禁止的,小打小闹,富人们自然无所畏惧,但是杀人这一罪名,哪怕对象是平民,且郭百盛不知道晓静是我的妻子,但也不会轻易逃得过惩罚,再不济,自己的名声也会被搞臭,进而影响自己辛苦经营的形象。
郭百盛却无视了这一极有可能引起的恶劣后果,毅然决然地让自己的儿子下手了。
哪怕郭志聪信誓旦旦地说周围没有人,郭百盛也不应该就此听信,按道理来说,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做出如此激进的手段来。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敲定一个结论:除非郭百盛有十分的把握,能够让儿子所作所为哪怕被捅出来,也会被迅速封口,而自己的儿子也会全身而退,不为此负任何责任。
那么谁会给到他这样的自信?卢锦言是不可能的,卢锦言不至于跟一个世圣医院的前台小护士过不去,非要做出这种自揽麻烦的事情,况且根据我的情报,卢锦言和郭百盛相交甚少,几乎没有来往。
然后,虽然不敢置信,但我还是把视线转移到了你身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知道,晓静是我的妻子这一特殊身份。
也只有你才能给到郭百盛这样的保证,让谨慎小心的他如此肆无忌惮。
我很难去猜测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我甚至不敢相信你会对晓静有要置她于死地的敌意,明明你们素未谋面。
但是,我和江先生商量过后,他给出了我一个不敢相信的原因解释来,这也让我决定作出背叛你的举动,以观察你的反应来确定。”
鹿暖尔听到这儿,笑了一声,脸色灰暗,“他说的没错,我喜欢你。
那个女的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她甚至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只以为你是个政府大楼里打杂的!!!实在不能饶恕!!!
这个世界上,不,在所有的世界里,只有你我才是有灵魂共鸣的人啊!她却只是个前台小护士!她哪一点配站在你身边,睡在你枕边,躺在你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