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见他终于朝自己露出迷茫又求知若渴的神色了，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

“你蠢啊？还说你都看透彻了，这点事却想不明白。

你啊，你以为你身上的主宰神系统怎么来的？数据库出来的啊！你以为它是正义之师呢？是有益数据？疫苗型？

我这么告诉你吧，如果是疫苗型数据，那你身上的主宰神系统只能是一个维系系统运作的普通数据节点，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你用了主宰神系统这么久了，应该也接受了监理会对一切都以计算机数据叫法来命名且进行设定的习惯了。

假如每一个位面都比喻成是一个完整的系统，那么，只有维护系统和谐流畅继续运作的数据才是有益的疫苗型数据，而这种数据，往往都是最普通的犹如机器里齿轮般存在的东西。

虽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但它的影响力十分有限，存在感也十分弱，做不到更多的事情。

它不可能给你带来影响力强大的力量源泉。

那什么东西是具有这么恐怖而又无法控制的影响力？那就只能是病毒了，而且病毒越强大，破坏力就越强。

主宰神系统会这么厉害，就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病毒体。

包括你在99号位面所获得的炼魂锁，和我，都是从数据库里诞生的病毒体的存在，只是主宰神系统属于可控的病毒体，我和炼魂锁属于不可控的病毒体而已。

也只有因为主宰神系统是病毒体的本质，所以你才能在异世里轻轻松松使用你的异能，因为它是属于病毒入侵，具有侵略性和独立性，所以它才不受这个位面的设定影响，可以自由发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你应该还记得，女琅曾经和你说过，她让你在某个任务位面出现崩溃迹象时候，限制你使用力量过于强大的系统功能，让你小心行事，不然就会加速位面崩溃的话吧？

这个原因现在也能得到解释了，你身上本来携带的就是一个病毒体，在位面濒临崩溃解体、岌岌可危的时候，你还大肆使用病毒体的力量，就会加速位面的崩溃程度。

你自己用猪脑子想想也知道，假如主宰神系统是个和监理会告知你关于它的用法一样正义有益的产物，它就不必如此被千叮万嘱地要求你小心使用，而且设下限制多多了。”

雪莲拿起桌上那杯被江修昊刚才那一掌震出不少奶来的奶茶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道，“……当然了，主宰神系统可以随意渗入任何一个异世位面，但是却对1号位面除外。

1号位面的置顶性是它最强的保护伞，想渗透它，主宰神系统这样的渣渣病毒体，还做不到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同为病毒体的存在，但你却比主宰神系统要厉害得多，你可以顶住置顶性的限制，渗透它的保护伞，从而使你的病毒之力生效吗？”

雪莲犹豫片刻，还是点头承认，“差不多是这个原理，简单理解就是这样。”

“那复杂理解呢？”

雪莲语塞，挠挠头，一脸迷茫，“你要问我复杂理解，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这么一个回事。

我出逃之后，监理会的病毒库失去核心数据之一的支撑，便再也不能正常运作了。

不过，我的出逃可不是从我去99号位面的雪山上埋藏着那时候算起，而是从你把我挖出来、并把我带回到1号位面开始，才算是出逃。

之前我一直躲在一个位面的千年雪山之下埋着，也并非是因为我自愿，而是监理会的安排。

他们对99号位面的管理员撒谎说，我是个疫苗型可控数据，说是99号位面不稳定，我的存在可以帮助稳住99号位面。

监理会把我的数据本体全都转化成99号位面一件几乎永世不得面世的物件，以实物的形态一直镇压在那里。

实际上，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根本犯不着镇压，但是，我被镇压在那里的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

毕竟我是在99号位面开始才衍生出来我现在的自主意识的，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太清楚。

就在我被挖出来之后，监理会知道了这回事，就开始变脸了，想要让女琅来将我收回，把我分解掉重回数据库里去。

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意识，谁愿意去送死呢？

所以我死皮赖脸地就跟着你来1号位面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突然变脸，我更是不知道原因，我只能说，也许是因为我独自在99号位面待了过久，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已经变得逐渐脱离监理会的掌控，成为了危险的潜在威胁，所以必须要将我除去吧。”

“那你在1号位面逗留的原因是什么？”

“……”雪莲突然又闭嘴了，沉默半天后终于在江修昊目光如炬的注视下投降，“你别再瞪我了，我真没什么阴谋啊。

唔……我首先得承认，你刚才说我利用你，是真的。

不过你骂我是故意的，这一点我得辩解一下。

我原本也没想到这一点，但是当178号位面巨龙毁灭世界，而你面临被解体急需自救的绝境，迫得我艰难地给你打开系统权限限制的时候，从那以后，我才突然醍醐灌顶一般想到，我可以把你抛出去当诱饵，继而让他们的注意力分散，别太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你拥有的力量越强大，便越容易树大招风，进而招揽有心人的注意。

我是打着一个自私的小算盘，假如你继续强大、并且继续令人超乎意料、叹为观止的话，那总有一天监理会会认为你的威胁力会比我大，而我存在的价值也会被越来越压缩。

我甚至想过，你们正面交锋打起来就更好，据我所知里，你这样聪明机敏的人可以说万中挑一都不一定挑的出来，所以和监理会哪怕正面起冲突，你也是赢面极大的那一方。

如此一来，我就能够安心在1号位面继续待着，不必再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小心做人，过个平静生活了。

当然，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能发现我的真实意图。

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因为我而获得了强大到监理会都难以掌控的力量，肯定都对我感激涕零，甚至自愿为我鞠躬尽瘁、表态尽忠了。

但是你第一反应就是生气，我方才还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愤怒，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你没有被眼前利益所蒙蔽，而是冷静地思考了这突如其来的利益的缘由是什么。

你想必是自己思索过一番，进而发现了这眼前掉下来的馅饼有巨大猫腻。

你早就看明白了，自己拥有这无视权限限制的主宰神力量，为的只是帮我这个始作俑者转移注意力的用途而已。

江修昊，抛去我平日对你太臊皮而产生的偏见，我必须要说，你是个可怕的人。

心思可怕，脑子可怕，反应能力可怕，急智可怕，就连使用一个能力，都能搞得天崩地裂般夸张的效果来。

你这样的人，谁要与你为敌，恐怕下场都不可能好。”

“是一定不好。”江修昊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别再给我东扯西扯，也不要给我赞赏词，你们这套路我已经听腻烦了，踏马的，个个都是不愿意说就无脑地夸赞我，进而避开话题。

雪莲，你方才答应我不会再骗我，但是你一直没有澄清你刚才撒的谎。”

“……什么啊？”

“你说我是从差点惨遭解体的时候方才开始拥有这种异常之力。

但是，为什么，我在178号位面被毁灭进而险些被解体之前，就已经可以与巨龙之力相抗衡了？

还有我去178号位面之前，我在1号位面的诡异之事。”

说着，江修昊竟突然猛地起身，一把将惊愕的雪莲揪过来，掐住她的脖子，“你对我的影响早就开始了，但你没有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