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子,你是不是答应了和费雷德的交易?”尤语蔓打破了这突然尴尬的气氛,转移了众人对琳达的暗中观察的注意力,也问出了她一直关注的重点。
“是。”江修昊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他看向尤语蔓,“蔓蔓,我不想瞒你,我原本可以不带费雷德回来这儿让殷小薇这丫头治伤,但是,我想至少回来见你一面。”
“那你可以把他扔在那儿不管嘛!干嘛非得带他一起……唔唔……”
江修昊一把捂住殷小薇的嘴巴,并将她甩到一边去,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尤语蔓脸上。
“费雷德给了我一个和女琅截然不同的说法,而他是在将死之时说的,不至于是欺瞒我。”
“所以你选择相信费雷德?”
“我两个都相信。”
“?”尤语蔓一怔,“但是你说他们的说法天南地北,截然不同啊。”
“目前我选择都相信,我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因由,导致了两种看法的不一致。
蔓蔓,详细的我现在不多说了,费雷德等不得我和你仔细说,我现在要在费雷德的帮助下,解放我身上的限制,将力量完全释放出来。
我不想骗你瞒你,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尤语蔓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你骗人!你明明刚才就想要离开了,不是小薇拉住你,你根本不会留下来,更没想过和我说这番话!
你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是吗?”最后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已经语带颤音。
“……是。”江修昊直接承认了,声音和神色都十分沉闷,“我没说谎,我是想回来见你一面的,只是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你。
方才确实想一走了之,若不是你问我……
我最后决定告诉你,也是因为,如果我不说,有可能你要一直在这儿不知发生什么事地继续等下去。
蔓蔓,我现在给你决定的机会。
我本来可以强行送你回去,但是你应该不喜欢我为你强制做决定,所以,我把决定权交给你。
你是想回去等我,以免我死了后滞留在这里不能回去,还是想留在这里等我。”
“等你。”
尤语蔓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答案,并轻轻放开了他的手,神色坚毅,“你明知道我的回答,就不要问了。”
“……最愚蠢的回答,我并不希望你傻等。”
尤语蔓嫣然一笑,“男人和女人永远不同,男人总可以用最理性的思维去思考,也可以理性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但女人总是感性的。
我也知道,回去1号位面等你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如果我离开,我总觉得我是抛下你,独自求生。”
“独自求生?什么意思啊?”殷小薇挣脱江修昊的手,疑惑地发问。
两人皆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他们都清楚,如果女琅的话为真,江修昊解开身上的控制,释放身上系统的桎梏,那就会如同女琅所说,不仅爆体而亡,还会令178号位面也跟着一同毁灭解体。
在这个位面里的人,无一幸免,都要死。
送自己离开,不过是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
不过这一点尚且存疑,都是女琅的一面之词而已,而费雷德的预知中没有发现这一点,所以两人也只是忧心,并不确定。
“我不怕留下,你如此镇定,你已经有了方法应付吧。”
尤语蔓是深知江修昊的,他不仅不希望自己死,更不希望殷小薇以及这儿的人族死,如果他确定一定会危及整个位面,一定会强制性地把自己送走,不会和自己商量的。
“说不上是什么方法应付,只是随机应变,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费雷德所说解开桎梏的方法是什么,只是,我也许有一个实践的可能性,能够将这解开桎梏的后果降至最低。”
“我相信你,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们去吧。”
江修昊深深看她一眼,“嗯。”
话音刚落,他便抓起殷小薇的胳膊,同时带上重伤昏迷的费雷德,原地消失离开。
尤语蔓站在原地,看着他站过的地方出神。
……
…
江修昊带着一龙一人回到了龙之国境内一处荒凉之地,这儿黄沙漫天,没有水源,所以也没有群龙栖息地,更没有龙族会来这边,而黄沙漫天正好可以遮蔽视野,让高空上偶尔经过的群龙无法发现隐匿其中的两人一龙。
费雷德变成如此瘦小的身躯,自然是比原来的庞然大物要容易藏匿。
落地后,殷小薇便从江修昊手里取回了自己那瓶药剂,朝着费雷德嘴中滴入一滴,但等了半晌,也不见费雷德醒来。
殷小薇又继续往他方形长嘴里滴入药剂,在第五滴后,费雷德方才转动着粗糙的眼皮,睁开了眼睛。
“呀!这个伤势要五滴才见效,药效没有想象中强,至少没有明远婆婆的药剂厉害,不行,得继续改进。”
殷小薇自个儿在一旁自言自语,费雷德一醒来便看见她,眼眸中闪过不明意味的亮光,仿佛在盘算什么。
江修昊走了过来,一下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似笑非笑道,“费雷德,感觉如何?”
“还算可以,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不少。”费雷德的语气却感觉不出高兴,反倒有些沉闷。
“但我听你声音,感觉不出来你不再疼了。”
“……我只是在想,人族又多了一样可以强迫龙族低头的优越条件。”
费雷德瞧见自己身上被撞脱鳞片之处的创伤,血液已经凝固,而脱落的鳞片导致外翻的伤口也以缓慢的速度在合拢愈合,实在十分神奇。
“龙族的伤势恢复时间都比较长,至少我这种伤势,起码也得个把月才能痊愈,而身上的龙鳞更是要半年方才长出。
我起初并不相信殷小薇能做到立即让我止痛止血,龙族的伤势没有那么容易可以止住,事实上,龙族的自愈能力比人族还要差一些,所以龙族才会长出坚硬的鳞片来保护自己。
但是,现在一见,我已经彻底信服了,殷小薇的能力上限,如同你一样,令我震惊。
我以为顾明远一死,这世上再无巫医,也再没有一个能和她匹敌的医者。没想到,殷小薇只是四年罢了,就已经逐渐追赶上潜心研究十多年的顾明远。”
“哎?我可没有追上明远婆婆。”殷小薇听见他们在谈论自己,冒出来道,“我还是没有医治人的能力的,我这药剂是专门针对龙族研发,可以治愈你们龙族身上伤口,只对龙族有奇效,对人族没有。
而明远婆婆是谁都能治,她的药物医治范围比我广得多,药效见效也快得多。
我可是拍马都比不上明远婆婆啊!”
“假以时日,你可以。反观我,原地踏步,这四年来,除了忙于管理龙族事务,协调龙族各方矛盾,但实力上却毫无增长。”
“没有增长那也比我强得多,你依旧可以吐出一口火将整个乐游国毁掉,我正因为和你的实力如此悬殊,才拼命地掌握能让你们尊重人族的技能。
费雷德,你似乎一直在误解我想要和你龙族一争高下,但我从没有这么想,我确实有能够制服龙族的巫术药水,也一直在不断改进,但那只是防止你们突然发难。
我会选择研究对龙族有效用的治愈药剂,也是因为想要多一项令你们考虑和我们共存的条件而已。
如果我想要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那我费心研究的,就应该是像沙曼翁的浮雾那般,在瞬间绞杀数十头巨龙的杀器。
但我没有把我的浮雾往那方面去继续深入地研制。”
殷小薇殷切的肺腑之言,令费雷德心中迷茫,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