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与当时第一次见到旧日子嗣时如出一辙。
这也是陆程找了个理由，没有让高妮珂跟进来的原因。
“莫格利丝女士，您在家吗？！”
陆程站在门口玄关处，对着屋中高声喊了一句高妮珂母亲的名字。
按理来说，屋子里的灯亮着，说明高妮珂的母亲应该在家中。
可是陆程却不希望有人回答，他更希望高妮珂的母亲已经去教堂找高茨了。
滴答、滴答、滴答……
陆程的声音消失后，他依然没有听到莫格利丝的回答，反而是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水滴落在地板的声音。
那是从楼上传来的。
莫格利丝的卧室？
陆程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着握着手杖，一步步地走到楼梯处，朝着二楼上去。
嘎吱——
陆程每走一步，靴子和地板都会发出一声响动，在这种死寂之下显得诡异极了。
“莫格利丝女士，您还好吗？”
陆程又尝试着呼唤了一声，本以为他不会得到回应，可没想到的是，二楼不远处，紧闭的卧室中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我在……这里……帮帮我。”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断断续续的，而且显得有些古怪。
但陆程却松了口气，脚下的速度加快，三两步就冲到了卧室门口，急忙推开了门。
可在看清了屋中的景象后，陆程只觉得一种麻痹感传遍了全身，就像是触电了一般，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一片狼藉。
鲜血、破碎的内脏散落一地。
视线的中心，一个女人倒在**，淡金色的长发卷成一团，腹部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撕开了一样。
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裙。
这个女人的手中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尖刀，脖子上还有一道被刀锋撕开的血痕。
她的名字叫莫格利丝·高。
高妮珂的母亲。
“你……是……小程，快来……帮帮我。”
这个声音在失去了门扉的遮挡后，变得更加古怪。
那并不是已经死去的莫格利丝说的，而是从寄居在她头上的旧日子嗣口中发出的。
陆程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脑海中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莫格利丝提前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所以在那只旧日子嗣还未破腹而出的时候，便选择了用刀自杀，结束生命。
可即便如此，在她死后，那只旧日子嗣还是撕碎了她的腹部爬了出来。
只不过由于养分不足，这只旧日子嗣的体型要小了很多。
那石膏般的脑袋发瘪，脸上充满了褶皱，像个老人一样。
它的几根锐利的长足贯穿了莫格利丝尸体的头颅，深深扎了进去，像是树根一样吸收着尸体内剩余的养分……甚至还因此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小程……小程……”
那只旧日子嗣看着陆程的方向，口中不断用扭曲古怪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
原本，这是莫格利丝对他的称呼……
“唔呕！”
陆程浑身充满了冷汗，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他对于血腥与凄惨的画面早已有了抵抗，但是这种来自精神与心理的压迫感，却是他完全无法忍受的。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陆程眼中闪烁着猩红，如同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一样。
只不过那个旧日子嗣的智商并不高，它仅仅是吸收了莫格利丝一部分的记忆与习惯而已。
它歪了歪脑袋，脸上带着茫然，再次像个坏掉的收音机一样发出声音：
“小程……高妮……珂在哪，她还好吗？”
说出这话的，是旧日子嗣，还是……莫格利丝？
陆程此时感觉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他眼中的怒火瞬间消失，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现在是该愤怒，还是该伤心？
正在发出声音的那个东西，代表着什么？
陆程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那个旧日子嗣却动了。
它像个寄生生物一样，扎根在莫格利丝的头上，控制着这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缓缓起身。
那具尸体像个破破烂烂的玩偶，白色的睡裙被鲜血黏在身上，机械性地朝着陆程而来，手中的尖刀胡乱地挥舞着。
她……它是带有敌意的，可是那个旧日子嗣却依旧在发出着近似莫格利丝的声音：
“小程……保护……女儿……家人。”
它的动作与话语完全不符，可是陆程却明白了。
“我知道了，莫格利丝女士。”
陆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着，他的目光停留在莫格利丝那张扭曲的脸上，眼中再度出现了一抹猩红。
“血线！”
他从手杖中拔出了匕首，紧紧地在上面攥了一下。
一股揪心的剧痛出现，这反而让陆程舒服了一些。
鲜血霎时间化为无数丝线，将莫格利丝那具被旧日子嗣控制的身体缠住。
咕咚！
莫格利丝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陆程保持着血线的状态，从腰间抽出了专属于他的截短燧发枪，枪口瞄准了那只旧日子嗣的脑袋。
“咔、咔……不要……杀我。”
那只旧日子嗣再次从口中发出声音，这一次它的声音更加接近莫格利丝了。
甚至，那张扭曲古怪的脸开始变化，就像是莫格利丝还活着时的模样……
“……”
陆程沉默地看着求饶的旧日子嗣，无声地将枪重新插回到了腰后。
注意到这个动作后，那只旧日子嗣的眼中突然冒出了一团阴冷。
它从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啸，几根长足迅速从莫格利丝的头上抽出，带着滴落的脑浆扑向陆程。
然而，陆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样，轻轻地后退一步，顺势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两根手指并拢一挥……
“一线！”
一道血痕闪烁，如同利刃一般化为极细的血线！
半空那只旧日子嗣没有机会再发出声音，丑陋的脸上被一分为二，落在了地上。
半透明的**混合着血液开始涌出，却没能再次玷污莫格利丝的尸体。
陆程面无表情地一甩手，控制着血线再次捆住莫格利丝的尸体，将她重新放到了**后，才解除了血码的能力。
“呼……”
做完这一切后，陆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对着莫格利丝的方向低下了头：
“莫格利丝女士……妈，我走了，高妮珂会没事的，希望您做个好梦。”
这句话说完，陆程这才转身离开卧室，重新将房门轻轻关好，快步走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镜子中的陆程，表情阴郁，脸上还有些血迹。
不知道这血迹是莫格利丝的，还是那只旧日子嗣的。
陆程一言不发地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血迹，又细心地将身上的血痕擦去。
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后，他才重新看向了镜子，抬手在嘴角处推了推，摆出了一个笑容……
从陆程进屋，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六七分钟的时间。
高妮珂在外面等得有些着急，她忍不住走到了门口，打算进去看看。
不过就在此时，门开了。
“陆程，我妈妈……”
高妮珂有些着急地看向了从屋中走出来的陆程，歪了歪脑袋往门里看，却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没事，别着急。”
陆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揽住高妮珂的肩膀，不留痕迹地将她拦在门外。
他关上了房门，才再次开口说道：
“莫格利丝女士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已经去教堂找你爸爸了。”
陆程在房间中已经非常谨慎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语气，可即便如此，高妮珂还是露出了一丝怀疑。
“真的，可是我看屋里还亮着灯？”
陆程的笑容一僵，好在他反应很快，故意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解释道：
“真的，你妈妈是为了防止家中进小偷才开灯的。”
“话说回来，我找了好久没看到你妈妈，还挺担心的，后来才发现她留在桌子上的留言。”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现在危险还没解除，我先送你去教堂吧。”
陆程一番话语下来，没有给高妮珂反驳的机会，便拉住了她的手腕，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