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枫林小筑,贺陶远远就看到停泊着十几辆轿车,方家这次好大的排场。贺陶黑着脸走下车,远远对白石燕他们颔首示意。
那张小脸紧绷着,谁都看得出来贺陶情绪极度恶劣,这群看热闹的大修们相视而笑,估计去银行的事情不顺利,被追贷的感觉肯定不好。这个狡猾的小子有难了,今天的诚意可以重新考虑了。
贺陶走进院门,就看到远离摆放着一张桌子,注孤生和一个年迈的老头相对而坐,方如镜和方九正站在注孤生身后,那个老头的后面则站着一个相貌儒雅的男子,更远处则站着一群衣冠楚楚的人。
贺陶走进来,方九立刻投来希冀的目光,注孤生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道:“翼龙,过来坐。”
贺陶快步走过去,对方如镜说道:“师傅。”
方如镜声音冰冷地说道:“对面是族长的族长,我的大伯。”
贺陶转身看着老头,认真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久仰。”
老头身后那个儒雅男子含笑说道:“二弟的徒弟,果然……呵呵。”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贺陶对瀚海方家的族长点头说声久仰。这是世家的族长,更是方如镜的大伯,这是贺陶的爷爷辈,贺陶的态度极度无礼。儒雅男子用笑声来诠释了贺陶的嚣张。
听到男子的声音,贺陶就确认了,这是在银行的时候方家老四接到的那个电话的声音。
贺陶坐下,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方如川?”
儒雅男子说道:“正是,小伙子眼力不错。”
贺陶用清茶漱口,把茶水吐在地上,一本正经地问道:“方才呵呵你妈个逼?”
院内院外一片死寂,谁也想不到贺陶竟然开口骂人。暴怒的贺陶把茶杯拍在桌子上吼道:“你这样龌龊的杂种,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逼卖老?小伙子是你叫的吗?孟飞,过来喊哥。”
孟飞狗腿的喊道:“龙哥。”
茶杯的碎片把贺陶的手掌割得鲜血淋漓,贺陶抬起血淋淋的手指着方如川说道:“你有脸称呼我师傅为二弟?你到底有多不要脸才能坦然站在我师傅对面?”
方如川脸色铁青,从贺陶的态度他就看出来了,贺陶肯定对方家的黑历史极为熟悉。方如川冷笑说道:“方如镜,你行。”
方如镜冰冷说道:“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徒弟诉说这么恶心的事情。”
老头抬起头看着方如镜说道:“你们兄弟还嫌不够丢人吗?彼此少说一句,总得维护家族的脸面。”
注孤生抓住贺陶的手腕,真元催动,割入伤口的瓷器碎片伴随着鲜血飞出来,方兰婷掏出急救包把贺陶的手包裹起来。
老头混浊的眼睛看着贺陶说道:“早就听说如镜收了一个不错的徒弟,现在看来脾气不好,少要稳重老要张狂,年轻气盛,会导致自己未来的坎坷太多。”
贺陶问道:“您这是代表我师傅教训我?”
孟飞抬脚踩在贺陶的椅子上说道:“谁敢教训我大哥?”
方家人快要崩溃了,这个老贼跟着掺和什么?院外的大修们相顾骇然。昨天贺陶坑了孟飞,追着孟飞让他喊哥,今天孟飞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真的如此狗腿的配合。
老头失笑说道:“老一辈的恩怨你不要参与。”
贺陶说道:“不参与不行啊,方四欠了我一个亿,这笔账我不能不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我小门小户,维持体面的生活不易,一个亿可以解决大问题。”
老头转头看着方如川,方如川硬着头皮说道:“四弟不知道为何与他对赌,输了。”
老头的目光投向方四说道:“如山,莽撞了。既然输了,瀚海方家哪怕拆房子卖地也要维持自身的声誉,放心。”
方如山的眼泪险些流出来,一个亿,沉甸甸的赌债让方如山死的心也有了,哪怕他拼命搂钱,也没能力凑出这一个亿,现在问题终于化解了。
老头目光投向方如镜说道:“家族的孩子们说枫舞城即将高速发展,会成为区域核心城市,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在这里侧重发展。尤其是有方九这样精明能干的成员在这里担任管事,一定能够发扬光大。”
方如镜说道:“九哥自然是有能力的,家族以前委屈了他。”
老头含笑说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以前埋没了方九,从今以后,家族会把更重的担子交给他,至于枫林小筑既然和方家无关,方九就不要参与了。”
方九脊梁骨直冒冷风,外人或许不清楚族长的可怕,方九太清楚。贺陶与方如山对赌,赢了一个亿,方家不会赖账,但是一定不会放过方九。所谓的重担肯定是个大坑,坑得方九粉身碎骨。
方如镜轻轻咳嗽一声,对于家族的龌龊手段方如镜同样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就看贺陶能不能领悟了。
贺陶甩了甩疼痛的手掌说道:“九叔帮了我许多,不怕你们知道,枫林小筑全靠九叔维持呢。您老人家不用拿九叔来威胁我,开个价,我把九叔买下来。”
老头摇头说道:“黄金有价人无价,更何况瀚海方家的子弟,岂能用金钱来衡量,你这个说法恶俗了。”
贺陶笑笑说道:“说得真好,不愧是瀚海方家的当家人,如果我是九叔,我也要被感动了。这样吧,我雇佣九叔两百年,您看什么样的租金合理?”
老头依然摇头说道:“金钱总会有花光的时候,方家最大的生意是地产,每一座城市的瀚海装备行,使用的店铺全部是方家的产业。”
贺陶说道:“谁家的饭锅里也不想落只苍蝇,枫林小筑是我的产业,不会与任何人分享,哪怕一小块土地也不行。”
老头说道:“这就不好办了,瀚海方家的子弟,价格金贵着呢。”
贺陶说道:“方才是无价,现在是金贵,看来我能付出的价码让您没动心。除了枫林小筑,您再提出一个要求,咱们继续谈谈。”
老头看出贺陶的底线,枫林小筑肯定是无法染指了,老头叹息说道:“如山欠了一大笔赌债,方家拿出一个亿也很吃力。”
贺陶说道:“八千万就行,那两千万是我雇佣九叔的佣金。”
老头笑而不语,方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他知道贺陶不会抛弃自己,只是家族竟然用自己来威胁贺陶,方九的心冷如冰。
贺陶说道:“九叔在瀚海装备行的年薪不过十万左右,两百年就是两千万,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老头说道:“动动嘴就赢得了一个亿,怎么面对人才的时候就如此小家子气?”
贺陶说道:“不是因为九叔是什么人才,而是一份情谊,既然我喊了一声九叔,那就不能看着他吃苦受罪。翻个倍,四千万,九叔从此脱离瀚海方家。”
老头说道:“折个半,五千万。”
贺陶伸出被纱布包裹成猪蹄的手,老者轻轻握了一下说道:“小九是旁枝子弟,在家族不受重视,他有能力却无用武之地,好好珍惜。”
贺陶诚挚说道:“多谢老人家宽容,给了九叔海阔天空的机会。”
老头不是非要勒索贺陶,而是必须给方家一个交代。嫡系的方四少爷欠了一大笔赌债,依靠卖出旁支的方九来弥补窟窿,这是变相的打脸,打自己的脸。
如果老头真的狠下心折腾方九,贺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和别的情况不同,就算官司打到联盟最高法庭,方九这个方家人的身份也无法获得自由,除非公开买出来。
老头特地点出方九的问题,还隐晦透露家族有的是办法折腾方九,才让贺陶想到了用钱赎出方九的念头。可以说是老者在主导这场谈判,还在不经意间引导贺陶的思路,从而一举解决方九的潜在危机。
贺陶站起来,张开双臂狠狠抱住方九说道:“恭喜九叔获得自在。”
方九用力在贺陶背上捶着,泪水忍不住洒落在贺陶肩头。方九在枫林小筑投了六百万,得到了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今天却要贺陶付出五千万的代价把他从方家赎出来,方九心中苦辣酸甜百味俱称。
方如镜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按着方九的肩膀说道:“今后九哥终于可以安心打理枫林小筑,幸事。”
老头站起来说道:“开出五千万的支票,方家人赢得起也输得起。”
方如川掏出支票签下了五千万的大单,面无表情交给贺陶,贺陶在支票上亲了一下说道:“走好,日后最好不见。”
方如川忍无可忍地说道:“小人物投机取巧,终究有栽跟头的时候,笑到最后的只有世家。”
贺陶轻声说道:“万如川阁下,世家子弟怎么比得上自己创造一个世家有成就感?”
方如川楞了一下,旋即想到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方字断头就是万啊,这是威胁方如川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