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行进的不是正常道路,而是在山野间窜行,避开了有人的地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随着前行,行人的痕迹越来越多,最多的就是药奴,他们实力并不弱,却怨气十足,彼此之间也充满敌意。
那是从小生活在仇恨的环境,他们有限的善只对着最亲近的人,除此之外就是敌意与警惕,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人。贺陶清楚看到有两个药奴抢夺了别人的药材,任凭被抢夺者怒骂也无动于衷。
这里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贺陶不知道药奴的身份如何辨别,也不想更换药奴那身上充满汗臭味的衣服,他只能更加小心隐蔽自己。
能够让药奴畏惧不敢反抗,只怕这里的管事至少也是金丹期,那么上位者呢?只怕元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高手,或许还有化神期的大尊。
前方的平地出现了连绵的建筑群,那是古代的风格,贺陶的世界只有一些旅游地才遗留这种古老的建筑风格。
还没有接近建筑群,贺陶就感知到几道强大的气息,元婴期的气息,这里已经处于境界线的边缘。
穿山甲绕向了建筑群的后方,贺陶更加警惕地随行,在这里若是遇到高手围攻,贺陶还真的会很惨。
妖蝎大军在夜影号上,数万厉鬼也在那里,贺陶唯一的武器就是炽天镜,甚至连厚土镜也在夜影号。
不管成不成,至少自己尽力了,贺陶咬牙跟在穿山甲后面,在接近建筑群后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穿山甲趴在岩缝躲避,分享着贺陶送给它的食物。
夜色越来越昏暗,贺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担忧方兰婷。方兰婷不是任性的小女孩,她是特战部队的代理团长,她有足够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只是距离有些远,万一那里发生什么危险,贺陶来不及尽快返回。贺陶在煎熬中度过了漫漫长夜。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穿山甲动了,贺陶随着穿山甲迅速向建筑群潜伏过去。
凌晨人们的警惕性最放松,而且熬夜值守会让人感到枯燥乏味,这里的人同样如此。
穿山甲带着贺陶在几个金丹修士的感知边缘经过,贺陶的掌心捏了一把汗,他对金丹期的感知方面有优势,元婴期就不得而知了。
穿山甲的行动无声而迅捷,带着贺陶穿过了重重建筑,最后来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建筑附近。
接近这里,贺陶就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这里有明暗两道防线,明面的金丹期修士站在瞭望塔上。暗处的金丹期修士则是在一个隐蔽的半地下地窝中。
穿山甲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它精准避开明哨的视线,快速移动后戛然而止。等待暗哨的目光随着夜空中一只早起的飞鸟转移,穿山甲和贺陶无声来到了那幢建筑的死角。
贺陶眼眸微凝,这幢建筑完全是金属打造,看似木头雕花的窗棂也是厚重的金属板,而且建筑的墙壁与门窗上隐隐有符文潜藏。
穿山甲的爪子掀起地面的石板,露出了一个并不宽敞的洞穴,穿山甲转头看着贺陶,它首先钻了进去。
这是狗洞吧?稍微肥一点儿的狗也赚不进去啊。贺陶无声叹口气,竭力收拢身体钻进去,然后把石板挪回去。
洞穴幽暗,贺陶倒退着向里面钻,当双脚感到自由了,贺陶小心翼翼钻出来,黑暗中一头巨大的穿山甲被十几条锁链贯穿,强烈的妖气就是从穿山甲身上传来。
小穿山甲人立而起,似乎对着那头巨大的穿山甲尸体膜拜。幽暗的夜色中贺陶看到穿山甲身上的鳞片如铁,东方破晓,穿山甲身上的鳞甲闪烁着幽暗的冷光。
小穿山甲的两只前爪不断抖动,淡淡的妖气弥漫,那头大穿山甲的额头裂开,一颗闪耀着迷离光华的宝珠浮现出来。
这颗宝珠离开穿山甲的额头,五光十色的瑰丽光芒绽放,无尽光芒从这幢金属建筑的门缝、窗棂迸射而出。
那个明哨感到光芒不对,他转头就看到了金属建筑之中大放光明,他仰天发出长啸。
啸声打破凌晨的寂静,也让贺陶险些把苦胆吓破。小穿山甲转头冲着贺陶发出叫声,用爪子焦急指着那颗宝珠。
贺陶微微愣神,下一刻飞过抓向宝珠,当贺陶接近才发现宝珠释放出恐怖的排斥力,不让贺陶接近。
贺陶动念,炽天镜从他脑后飞出,火焰巨柱轰在了宝珠上,就在宝珠的排斥力出现刹那停顿的时候,贺陶抓住了宝珠。
此刻庞大的建筑群中数以千计的遁光向着这里狂飙而来,其中至少也有数十个化神期大尊的气息。
贺陶抓住宝珠飞回来,庞大的穿山甲身体腐朽崩溃,这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邪兽之王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这个宝珠。
唯有邪兽能够让邪兽之王放出宝珠,否则谁也无法解决这个庞然大物,最多就是用铁索把它的尸体捆起来藏在这里。
一道铺天盖地的气息碾压,金属建筑的屋顶、墙壁、门窗向四周飞起,抓着宝珠的贺陶与穿山甲暴露在上千人面前。
贺陶的冷汗涔涔,穿山甲用尾巴支撑身体站起来,它的前爪点在了宝珠上,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吼道:“杀!”
上千柄飞剑和各种法宝轰然落下,就算贺陶是钢筋铁骨,也要在这狂暴的攻击中化作虚无。
穿山甲的身体爆涨,吹气般迅速膨胀,它的爪子点在宝珠上,贺陶看到宝珠上**漾起一道水波状的圆形门户,穿山甲的爪子抓住贺陶冲入门户。
大地轰鸣,钢铁铸就的地面化作了铁水,但是穿山甲和贺陶踪迹皆无,那颗宝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次出现,贺陶已经来到了甲洞的入口。巨大的穿山甲用金色重瞳眼眸看着贺陶,贺陶把宝珠送到了穿山甲面前。
一道隐晦的意念传入贺陶脑海,贺陶闭上眼睛,伸手按在了穿山甲的脑门,一段不知道传承了多久的古老记忆涌入贺陶脑海。
这是邪兽先祖传承的记忆,邪兽的先祖曾经遇到一个强者,被强者收复后变成了最忠诚的手下。
后来强者捕捉到了一颗小流星,炼化为分界珠,作为邪兽一族传承的宝物。上一代的邪兽之王死去,会把分界珠传给自己的后裔,后裔将会拥有强悍的躯体,以及分界珠的使用方法。
上一代的邪兽之王被人杀死,分界珠就藏在邪兽之王的脑海,导致邪兽的传承断绝。那些修士还疯狂斩杀邪兽,现在世上只有一只邪兽存在,就是贺陶眼前的这个家伙。
邪兽找到了先祖留下的甲洞,躲在了火宫之中,它不敢返回来,它看到了太多的族人惨死。
邪兽曾经有一次冒险进入到邪兽之王的葬身之地,它祈祷成功,邪兽之王把分界珠放了出来,可是这颗分界珠没有被上一代邪兽之王抹去烙印,邪兽根本无法得到。
邪兽没有时间的概念,它只知道自己躲了许多年,如果不是遇到贺陶,它也许会老死在火宫,此生无法得到传承宝物。
遇到了贺陶,那是第一个对它友善的人类,遗憾的是贺陶玩命地冲入熔岩海洋去寻找宝物了。
邪兽觉得自己生命中不是那么可悲,至少它吃饱过,还遇到了一个善良的人,直到贺陶再次到来,提出要带走邪兽,邪兽觉得好像可以相信这个人类。
赌博成功了,贺陶真的有能力短暂压制分界珠中上一代邪兽之王的气息。当分界珠被贺陶抓住,邪兽之王的气息就散去了,这个世间硕果仅存的邪兽自动晋升为邪兽之王。
贺陶松开手,邪兽的眼睛热切看着贺陶,贺陶把分界珠送到邪兽面前说道:“我想办法抹去自己留下的烙印,这是你的先祖传承的宝物,必须交给你。”
邪兽的爪子举起,一根锋利的利爪抵在了贺陶的眉心,贺陶片刻之后哑然失笑。谁也不是傻瓜,邪兽同样很聪明。
第一代的邪兽之王死去,但是那个炼制分界珠的强者却在遨游星空,许多年后那个强者返回,来到邪兽之王的传承者面前,看着自己亲手炼制的分界珠,遗憾地说当年的邪兽之王就不应该自立。
邪兽的后裔很想追随这个强者,可惜缘分尽了,那个强者带着怅惘离去,邪兽们从而知道了一点,追随强者,就可以获得漫长的生命。
贺陶看着邪兽问道:“你确信我就是强者?我很弱的,放下吓得腿软尿急。”
邪兽点头,贺陶跳到邪兽背上说道:“找到兰婷姐,我们尝试返回祖地。”
贺陶离开甲洞,一阵阵的毛骨悚然,无数的强者从院方建筑群的方向冲天而起,展开了撒网式的搜索。
邪兽载着贺陶化作狂风冲入山壁,邪兽的眉心射出一道光,岩石自动分开,在邪兽穿过之后岩石自动回复原状,任何人也无从知晓邪兽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