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甲洞走出来,外面夜色深沉,贺陶沿着熟悉的道路向前飞掠,不敢催动真元飞行,这里高手太多,真元波动瞒不过高手的感知。
贺陶避开那个连绵建筑群所在的方向,他只需要找到一条道路,离开紫苑宗的势力范围,贺陶才能寻找机会融入这个世界。
距离邪兽出现已经过去了多天,紫苑宗徒劳搜索没有结果,他们知道邪兽必然带着那个外人逃入了甲洞,但是甲洞在哪里不得而知。
紫苑宗的高手出动,撒网式的搜索也没找到线索,毕竟紫苑宗的范围太大,而邪兽穿山而行,根本不留下任何气息。
最后只能在大致的范围内安排人手布置防线,也算是一种守株待兔。贺陶行动敏捷,千鸟诀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夜色中贺陶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穿行在丛林中。
感知全开,贺陶避开了一处处的明哨暗哨,向着西北的方向掠去。紫苑宗的建筑群是宗门驻地,在山峦中还有许多零散的建筑,那里也有人居住,应该是隐居兼防守的功能。
贺陶白天躲在树洞,晚上才向着既定的方向潜匿。十几天之后贺陶走出了莽莽群山,前方是广袤的平原,一座座农庄散布在平整的农田中。
十几天精神高度紧张的贺陶松口气,他在夜色中快速前行,来到了一处农家的柴草垛,贺陶钻进去悍然入睡。
在紫苑宗的范围之内,贺陶睡觉也要睁着眼睛,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高手从空中飞过。
做贼心虚的贺陶时刻绷紧神经,同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幸好紫苑宗的防御虽然看似严谨,孤身上路的贺陶如同漏网之鱼,有惊无险地从平安度过。
最安全的方法应该是带着邪兽一起同行,只是紫苑宗对于邪兽是不惜代价的也要抓捕,贺陶不想让终于安顿下来的邪兽冒险,那就只能让自己身上受罪。
临近正午,饭菜的香气传来,不是什么美味,米饭和炖干菜,甚至没有肉,吃了十几天干粮的贺陶嗅着饭菜的香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农妇埋怨丈夫打理庄稼不用心,农夫揍孩子屁股的声音响起,在贺陶脑海中交织成一个农家乐园的画面。
吃饭的时候,农妇把菜夹给丈夫,丈夫转手夹给孩子,惹来不开心的埋怨,农夫咀嚼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等待过两年,紫苑宗就要招收采药人了,咱们家狗娃也去,去了就能修炼,万一能行呢。”
农妇担忧说道:“听说采药人很苦,得罪了管事就活不下来。”
农夫理直气壮说道:“不吃苦中苦,不为人上人,这个理儿你也不懂?头发长见识短。”
农妇试探说道:“听说千山盟也招人,要不……”
农夫压低音量呵斥道:“不许胡说,狗娃,吃饭,不该听的不听。”
贺陶目光闪烁,千山盟?似乎那是禁忌的名字,他们和紫苑宗是对头,还是千山盟的名声不好?
夜色起,贺陶悄然离开农庄,循着崎岖不平的乡村小路向远方奔行。在一个小镇贺陶使用念力窥视良久,来到了一家门帘破旧不堪的客栈。
身上风尘仆仆,武士服上沾满了泥土,贺陶脸上带着方九给他的那个面具,看上去极为狼狈。贺陶来到柜台前,把一块捏扁的银子放上去。
出发之前贺陶就防备到了各种可能的情况,曾经作为货币的金银带了一些,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历,这块银子贺陶用手捏扁。
掌柜用袖子盖住银子悄然收起来,说道:“二楼最里面。”
这家客栈的老板胆子大,没有路引的人也可以住宿,只要有钱就行。贺陶进来之后一句话不说,直接把银子放上去,俨然一个常年行走江湖的老客,掌柜自然不废话。
银子不是通用货币,这里使用的是银子铸就的钱币和金子铸成的金币,贺陶没有这里的货币,银子和金子不缺。
小镇有不少的修士,最强的不过是筑基期,贺陶觉得安心不少。下一步就是弄个路条,也就是身份证明,没有这个寸步难行。
晚饭的时候,贺陶再次拿出一块捏扁的银子交给店伙计,让他弄一些可口的饭菜。
店伙计也是见多了这种见不得光的客人,他喜滋滋收起银子离去。店伙计很黑心,比得上住店费用的大块银子,只送来了一碗米饭两个小菜,天价啊。
贺陶笑笑没有计较,在店伙计离开后,他从手环空间取出一双象牙筷子。店伙计送来的筷子太脏,看着恶心。
饭菜看着卖相普通,吃着口感还不错,尤其是米饭格外香,可能是这里的天地灵气充足,以至于种出来的粮食也不一样。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回一些种子,让九叔想办法种植。
吃饱之后的贺陶打开一瓶饮料慢慢喝着,把空饮料瓶重新放回手环空间,贺陶悄然打开窗户溜出去。
夜色中的小镇并不繁华,贺陶循着气息最强的方向走去,在一个小酒馆的后墙,贺陶蹲坐在在屋角下,偷听里面的交谈。
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悄然商议购买药材的事情,这里毗邻紫苑宗,紫苑宗掌握着巨大的采药圣地,他们公开出售的药材价格高,自然衍生出私下的黑市交易,小酒馆里面的修士就是干这个的人。
黑市交易的药材,有的是药奴偷出来,专门有人销赃,有的是管事私下克扣节流。损害的是紫苑宗的利益,获利的是个人,在私底下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外人想要介入其中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这几个修士不是第一次前来,他们只负责接货给钱,更多的内幕并不清楚,这并不妨碍他们吹牛,这正好给了贺陶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
这些走入黑市的药材,绝大部分是用来炼丹,之后在黑市流传,其中绝大部分流入紫苑宗的死对头千山盟手中。
千山盟的名头大,实际控制的领地也的确不小,却没有适合药材生长的地方,而丹药是很大的一项支出。
这个世界的医学不发达,灵丹就是保命的好东西。修士修行的时候突破关口、修复暗疾、治疗伤势没有一项离得开灵丹,而炼丹的药材掌握在紫苑宗手中。
这就导致紫苑宗很招人恨,千山盟最初就是对紫苑宗有敌意的散修组成,后来势力越来越大,已经成长为可以和紫苑宗匹敌的强大联盟。
怪不得农夫不让他的妻子说下去,他们居住的农庄极有可能也是紫苑宗的产业。种着紫苑宗的农田,却把孩子送到千山盟,作死不要太明显。
在天之极这个地方,紫苑宗和千山盟就是最大的两个势力。天之极?贺陶觉得也有点儿道理,紫苑宗的东方没有前进的方向了,高耸入云的山峰就是天尽头。
向西更远的地方呢?贺陶的眼睛眯起来,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更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地图,贺陶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地图,这才能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还有就是要弄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身份,至少能够完美解释自己的金丹期实力从何而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这趟送货的差事结束,我就洗手不干了。紫苑宗似乎察觉到了苗头,我听说他们要内部清理,这种钱看似轻松,却是玩命的勾当,被紫苑宗盯上,别说我们只是筑基期,就算是化神期也无济于事。”
房间里众人沉默了,那个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打算到猎虎崖搏一搏,说不定能够博个机缘出来。”
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问道:“修老哥,猎虎崖太凶险,那才是玩命的地方。”
修老哥说道:“至少那里机会多,如果我能在那里凝结金丹,我就有资格前往大鹿山,看看能不能拜入青鹿宗,那是我渴望了太久的圣地。”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青鹿宗对年龄有苛刻要求,超过三十岁的金丹期就没资格。”
修老哥说道:“所以我要博一下,还有两年的时间,人总得有个奔头,活着才有滋有味。”
年轻的声音说道:“其实我也想前往大鹿山,那里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问你有没有向道的心。”
房间再次沉默,贺陶等待了良久,众人说的全部是吹牛打屁的闲话,没什么有价值的地方了。
贺陶悄然回到客栈,正准备睡下,明天早晨打听猎户山在哪里,夜空中剑气呼啸,一道道遁光从紫苑宗方向飞来。
小镇中冲出数十道人影,他们在黑暗中仓皇盗逃遁,一个冷厉的声音说道:“勾结紫苑宗的叛徒,里应外合的盗取药材,你们罪不容赦,杀光。所有来不明的人,全部杀绝。”
更多的人从不同的地方冲出来,客栈中同样逃走了许多人。贺陶抬头看着天花板,旋即看了看床下,最后贺陶从窗子爬出来,从客栈的正门重新走进去。客栈老板果然逃走了,贺陶钻进了柜台,拿着算盘装作算账的样子,能不能避开这一劫,就看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