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童子引领来到了并列四扇门的山壁前,上面分别写着“符、器、丹、战”这四个字。
贺陶毫不犹豫选择了符文那扇门,选择这扇门的人不多,符文为基础知识,易学难精,炼器需要符文基础,除此之外绝大多数修士用不上。因此符文也被列为最没用的一项,这是陈实的说法,而青鹿宗恰好有这一门考核。
据说以往也有人投机取巧,认为可以另辟蹊径的从符文入手,顺利进入青鹿宗,可惜青鹿宗对此考核极为严格,有没有真材实料瞒不过明眼人。
符文知识博大精深,而且极为零散,想要学习也很难融会贯通,因此选择符文考核的人极少。
贺陶走进石门,里面摆放着长长的石桌椅,贺陶走进去,就有一个童子送来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张考题。
贺陶坐下,童子说道:“每个人的考题各不相同,这里禁止适应念力窥视,违者逐出去,今后也不许再踏上青鹿宗的门。”
贺陶规矩点头,这不是自家的地头,该听话就得听话。贺陶看了一眼考题,顿时皱眉。
贺陶对于符文掌控能力很强,但是考题上面的问题五花八门,有的问题是回答符文的历史,有的问题是解答不同符文与不同材料的组合,还有的问题是两大流派之间有什么异同点……
这就难为人了,贺陶根本没涉猎过这些方面,他用毛笔点着自己的眉心犯愁起来。
这题欺负人哪,贺陶愁容满面,恨不得把考题给撕了,哪有这种出题的道理?这分明就是刁难人。
后面陆续有人进来,有人看了考题之后提笔就写,看上去胸有成竹,根本没有任何挑战性。
贺陶勃然大怒,这分明就是欺负自己这个外来户,欺负自己根基不够扎实,总不能就这么认了。
贺陶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了半天,路过的童子满脸的鄙夷,看过滥竽充数的家伙,却没见过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的蠢货。
交白卷不可能了,贺陶丢人丢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整个祖地的脸,贺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既然问题答不上来,那么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写,谁规定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贺陶没用过毛笔这种古老的书写工具,他握笔如握刀,更多的童子装作经过的样子溜达走过,想要看看这个绣花枕头能编出什么答案来。
贺陶提笔,努力了半天放下,让那些童子们恨得牙根直痒。如果不是有规矩,他们恨不得一拥而上,一顿暴揍把这个家伙捶个半死扔出大鹿山。
贺陶停笔再次沉吟良久,这次终于开始书写。贺陶不懂符文如何与材料匹配,更不知道两大流派的风格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对于符文的理解,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修士对符文的看法。
贺陶觉得渐入佳境,写得酣畅淋漓,足足十几张的空白宣纸被他写得满满的,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差不多了。
贺陶甩了甩手腕说道:“交卷。”
几个童子同时冲过来,一声威严的咳嗽响起,那几个童子顿时噤若寒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迈着方步走过来。
矜持拿起摞在一起的卷子看了一眼,皱眉说道:“文不对题,你到底看了题目没有?”
贺陶说道:“看了,也看懂了,就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哄笑声响起,有勇气进入符文考场的修士,无一不是预先做好了功课,大致揣摩出青鹿宗的出题风格。因此对于那些生僻的考题,他们才是真正的游刃有余。
最初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夯货,只是从那些监考童子不断穿梭怀疑有问题,现在看来问题不是一般的大。这个货是来逗大家开心的吗?
老者脸色发黑,就在即将暴走的时候,他目光微微凝滞,轻声说道:“符为天地语,文动鬼神惊。胡吹大气,你见过鬼神?不过文辞还算可以,不会是从哪里抄袭而来吧。”
贺陶一本正经说道:“神没见过,鬼见过,符文可以制约他们,这不难。可是考题没出这方面的问题,我满肚子才华没有用武之地。”
老者被气乐了,他呸了一声说道:“油嘴滑舌,如果你真有符文御鬼的能力,老夫破格提拔你进入青鹿宗。”
贺陶嘿嘿笑道:“多谢前辈,第二关是不是不用考了?”
老者的指头戳着贺陶的脑门说道:“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孩子,你来说说,这符文不分流派,岂不是会造成渊源不清?这可是数典忘祖啊。”
贺陶惊诧道:“至于这么大的罪名吗?前辈,不融合各家之长,如何才能够摆脱窠臼,掌握符文的精妙?”
老者佯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奢谈精妙?要知道你要做的是掌握千百计的符文,融会贯通之后才有资格奢谈精妙。下次不许如此信口开河,青鹿宗的符文大家多着呢,乱说话容易挨揍。”
考场寂静,这是啥意思?默许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进入青鹿宗?这还有公平可言吗?是不是他们两个以前就认识,所以现在唱双簧?
贺陶虚心说道:“是,受教了。”
老者阅读的速度明显缓慢,良久翻到了第二页,再次皱眉说道:“不考虑学以致用?而是专门把符文当作一个学科?你混蛋。”
老者把卷子卷起来对着贺陶脑门砸下去,贺陶狼狈躲避说道:“有话说话,打人不礼貌。”
老者抓住贺陶的胳膊说道:“越看越是来气,你和我过来,不好好教训你,你这非得闯大祸不可。”
老者拉着贺陶就走,一个慈祥的老妇人说道:“陆相,你这是什么意思?虚张声势的吓唬人吗?”
老者楞了一下,依然紧紧抓着贺陶的胳膊,老妇人说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贺陶说道:“柳枫,师从冥潭尊者的幼子,家师陈归元。这次我和师兄陈实一起来报考青鹿宗。”
一个穿着鹅黄色道袍的老太太凭空出现,以贺陶的眼力也没看出老太太如何出现。
老太太和蔼说道:“陆相,方才我和宗主说过了,柳枫要归入我门下。”
陆相怒道:“他刚刚经历第一关的考核,你怎么就能预先定下他?”
老太太说道:“他的念力超常,我这一脉正好需要这样的传人,就是如此简单。”
陆相顿时就明白了,柳枫是被青鹿关注过的天才,怪不得老太婆直接盯了上来。陆相死死抓住贺陶的胳膊问道:“小子,你的那篇符论大逆不道,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理解你叛逆的想法,投入我门下,我把毕生绝学传给你。”
考场中的考生呆滞站起来,第一关还没结束就被预定,还是被两个高手抢夺,柳枫这个绣花枕头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贺陶咧嘴,陆相盯着贺陶说道:“你可知道,符文一道,博大精深不足以形容其万一,符为天地语,这句话我不知道是你自己领悟,还是有人指点,这句话千真万确。你看这天地,你有办法用符文来阐述吗?”
贺陶抬头,周围不再是考场,而是蓝天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贺陶被带到了大鹿山上,下面就是蚂蚁一样的考生。
陆相问道:“日月星辰,无一不可以用符文来阐述,我此生痴迷符文,真正有大胸怀的弟子却没有遇到。哪怕你对符文一无所知,仅凭你的这篇符论,我就可以断定,你在此道大有前途。”
贺陶怦然心动,他对符文掌握了许多,但是他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陆相这番话打动了贺陶。
老太太出现在虚空说道:“挥剑斩星辰,这是我的道,在我前路没有任何阻滞,杀无赦,我修行的是杀之道,这必须有强大的念力做支撑,否则就是走火入魔。
大好男儿,仗剑横行方不负青春热血,你真的要和这个老家伙一样,皓首穷经地钻研符文?”
贺陶说道:“是。”
陆相和老太太同时呆滞,贺陶诚恳说道:“我对符文不是不懂,而是只知道运用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我想陆前辈能够指点迷津,让我不在迷惑。”
老太太沉下脸说道:“迂腐,你的锐气呢?年轻人谁不喜欢热血**?你如此反常,事必有因。”
贺陶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我也喜欢打架,却不喜欢杀戮,我想读懂天地的语言,那对我来说具有无穷的魅力。我以前一直在想,符文到底是什么?我想弄清楚。”
老太太面沉似水,陆相抓着贺陶直接消失在虚空,生怕老太太从中作梗。老太太恼怒哼了一声说道:“没有朝气蓬勃的锐志,不堪大用,给我也不好,也就你当宝了。”
贺陶听不到,陆相听得清楚,他更加的欢喜,别人不要才好,这样就省得日后提心掉胆,总是担心徒弟被抢走。
青鹿宗风气不好,抢徒弟的事情时有发生,陆相以前被抢走过几个徒弟,当时觉得心疼,现在觉得真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