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从琅玉说的内容来判断,没错,贺陶不觉得天道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人各有所好。
有人喜欢及时行乐,这是一种生活态度,贺陶也喜欢,只是没这个机会,这不妨碍他认可天道宗的做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贺陶很尊重这群有追求的人。
琅玉伸手在贺陶面前晃了晃问道:“没喝醉吧,你也问过了,他们有自己的诉求,那就是获得天一世界的话语权,把我这个宗主要架空了。”
贺陶微哂摇头,不可能,琅玉绝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弱女子,她敢于说出来,就必然有应对的方法,甚至根本没有瞧得起过天道宗。
琅玉歪头看着贺陶,一脸很是苦恼的表情说道:“你也看到了那群家伙迎接我的时候是什么态度,用脚趾头去想,也能猜到,那些有敌意的人全部秘密加入了天道宗。”
贺陶问道:“你为此做了什么?”
琅玉恶狠狠说道:“毫不留情的打压。”
贺陶笑眯眯看着琅玉,琅玉沮丧叹口气说道:“想想罢了,他们没有危害天一世界,更没有伤害任何人,找不到理由打压,这才是最气闷的事情。”
贺陶收回目光说道:“你根本不在意,找不到证据,只是有这个直觉,或者说,所有的局势全部在你掌握之中。掌握了预知能力的人,做出任何事情我也不惊讶。”
琅玉抓住贺陶的手,贺陶察觉到琅玉的手心满是汗水,贺陶没有拒绝,他看着街上的行人说道:“许多时候坦诚会让事情变得很简单。”
琅玉说道:“你知道处在满是敌意的环境中有多难过吗?我看到了一些未来,只是我不知道如何改变。我去取酒。”
琅玉起身走向吧台,一群喝醉酒的人追逐着跑过来,贺陶的神念倏然扫过去,那群人根本不是喝醉了,最多就是往身上撒了不少的酒,合体期大修也能醉得脚步踉跄?
贺陶正准备站起来,琅玉的声音在贺陶脑海中响起道:“静观其变。”
贺陶放弃了起身的决定,一张网子飞来,那群假冒酒鬼的人迅速把贺陶围在中间,那张网子罩向了贺陶。
隐晦的气息压制传来,这张网子另有玄机,竟然把贺陶的气息笼罩,贺陶脑海微微一晕,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琅玉设局。
网子落下,贺陶看到更多的人从远方跑来,让这个临街的酒吧一片混乱,混乱中一个人轻声说道:“宗主请您过去,见谅。”
两个人抓着贺陶塞进一辆车,当人群散开,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琅玉端着一杯酒返回来,重新坐在吊椅中,悠闲晃着吊椅慢慢啜酒。
挟持贺陶钻进轿车的是一男一女,男子大约三十几岁,他轻声说道:“这张网子不会伤害你,只是能够隔绝别人推演天机占卜你的踪迹。”
贺陶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
男子说道:“是,祖地的枫林主人,和天宗请来的贵客,现在是我们天道宗的贵客。”
贺陶呵呵笑道:“贵宗请客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我从未遇到这个这么暴力的邀请。”
女子说道:“事急从权,枫林主人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毕竟您要知道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贺陶问道:“你们知道和我在一起的女子是谁?”
女子说道:“明知故问,能够在夜色中伴您在长街饮酒,怎么可能是别人。”
贺陶果然不再多问,该知道的线索知道了,果然琅玉和天道宗的关系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么想来,前来迎接琅玉回归的那群人,只怕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冒昧,甚至有可能是唱双簧。果然是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莫非琅玉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贺陶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任凭轿车驶出郊外,最后进入一个庄园中,轿车直接驶入了一幢建筑,轿车里面司机和那一男一女离开,大门关闭之后灯光亮起来。
是古老的油灯,幽暗的光芒中房间开始向下沉去,似乎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电梯。
贺陶低头静静站在那里,使用神念分析着包裹自己的网子。这种奇异的网子可以隔绝神念,让神念无法感知,这让贺陶感觉很有趣。
当房间发出微微的声音停顿,贺陶抬头,前方出现一道光柱,大门缓缓开启,更加刺眼的光芒中一个身材颀长的人走出来。
神念无法窥视,贺陶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人用不辨雌雄的声音说道:“枫林主人,你可知道天道?”
贺陶说道:“不知道,也没兴趣。你这一套用来蒙蔽世人可以,对我来说就算了,不感兴趣,还是来点儿实际的更好。”
面具人身上的气息骤然碾压而来,贺陶随手想要撕裂网子,真正出手的时候贺陶才发现不对,这张网子坚韧超出了想象。
贺陶向后退,天刀出现在手中,面具人似乎先知先觉,带着手套的右手拍在了贺陶握刀的手腕上,左拳轰在了贺陶的小腹。
贺陶出膛炮弹一样向后飞狠狠撞向墙壁,在即将撞上墙壁的刹那,贺陶右脚向后踏去,身体向斜上方窜起来。
面具人伸手扣向贺陶的脚腕,天刀从网子缝隙刺出来,插向面具人的肩胛,两个人半空飞速交手。
贺陶认为自己的速度足够快了,面具人的速度绝对比不上自己,但是面具人攻击的位置让人惊骇,总是在贺陶出招的中途究竟精准预判,这让贺陶处处被动。
无双战甲保护下,贺陶根本没有疼痛的感觉,面具人的出手诡谲,力度并不大,只是很让人气馁。
贺陶的神念无法释放,星力也无法释放出来,只能和面具人使用最狂野的方式搏杀。
面具人接连命中贺陶三次说道:“看到了差距没有?我有天道庇佑,你根本不是对手,我若是你的敌人,你已经死了三次。”
贺陶说道:“使用诡计束缚我,这就是你的天道?”
面具人理直气壮说道:“大道之下,所有的手段全部是技巧,用拳打你,用刀杀你,用网子束缚你,不过是道的体现,你自己笨,这能怪天道无情?
下雨天打伞,天冷多穿衣,遇到离奇的事情要小心警惕,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天道对你的提醒,你不知天道,自然处处被动。”
贺陶身上星火燃烧,面具人说道:“以为生死两种星力可以焚毁天机网?你会失望。”
贺陶收起天刀,双手抓住网子,面具人闪身扑上来,贺陶屈膝撞过去,他宁愿身上挨一拳,也要争取时间撕掉天机网。
面具人的手触及贺陶的肩膀,没有继续发力,而是从贺陶身上越过去,双手抓住贺陶的肩膀向后按。
贺陶反脚踹,面具人抬脚踢在贺陶的脚心,贺陶身体向后翻滚,双手飞快抓住网子缠住了面具人的手腕,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面具人手腕游鱼般灵巧一缩,脱离了手套露出了白皙修长的手掌,贺陶双手上举,身上的外衣褪下,身体从网子下方钻出来。
面具人说道:“你以为摆脱了天机网,就能够逃避天机的束缚?”
贺陶右手的天刀前引摆出邀战的姿势说道:“未来有无限可能,我们站在了树根,看到了末端的树梢,却不知道那不过是细枝末节。活在当下不算错,你追求天道也不算错,只是你如此纠结,那就大错特错。”
面具人问道:“凭什么说我纠结?”
贺陶说道:“一人肩负二职,身外化身是和天宗的宗主,本体是天道宗的宗主,你不觉得有精神分裂的感觉?”
面具人问道:“你确定?”
贺陶点头,面具人摘下面具,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和琅玉截然不同,贺陶微笑看着她。
面具人叹口气,伸手在来上一抹,薄薄的面具扯下来,这一次没错了,琅玉的本体,本来应该闭关修炼,却是隐秘的天道宗宗主。
琅玉问道:“如何看出来的?”
贺陶说道:“我的眼眸能够洞悉虚妄,瞒不过我。”
琅玉拍手,周围灯光明亮,贺陶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天一世界的神秘殿堂,你开启了其中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掌握了其中的一部分。”
琅玉轻笑说道:“所以想要统一九天世界,我这一关你怎么踏过去?”
贺陶问道:“琅玉是你的名字?”
琅玉说道:“身外化身的名字叫做琅玉,我是本体,名字叫做风琅。现在回答我,你如何面对?”
贺陶收起天刀说道:“告诉我,你是否预见到了九天十地未来面临的危机?”
风琅笑而不语,贺陶走过去,抓住风琅的手说道:“你看到了危机,因此你才做出两手准备,若是没猜错,你看到的危机很恐怖,甚至是无解的未来。”
风琅凝视着贺陶的眼眸说道:“我看到了毁灭,那是很恐怖的未来,我几乎不敢去想,命运中唯一的变数就是枯荣龙树,那是渡世的宝筏,我要上船。”
贺陶的手扣住了风琅的腰肢说道:“先买张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