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黄沙中,兰德斯与同伴们一人压着一匹驮马,隐藏在沙黄色的披风下,借着沙堆的掩护,看着两队人马一先一后从不足五百米远的地方呼啸而过。
七秘圣典的秘术,为他们撑起一道淡不可见的灰雾,让那两支路过的队伍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方向的动静。
“似乎是两支马贼团?”阿利克斯低声问道。
“这里果然和情报中描述的差不多,法外之地,唯有暴力是唯一真理。”兰德斯笑着答道,“还好,我们的实力能站得住脚。”
目送两支马贼团消失在视线尽头,伊莎贝拉叹了一口气。
“这里,已经不算是帝国的领土了吧?”她问道。
“这里算是缓冲区,两大帝国都默契的将它作为垃圾堆,用来丢弃走私者,罪犯和流放者。”兰德斯解释道,“一开始是这样……”
“后来呢?”萨利忍不住问道。
“后来,因为是三不管地带,越来越多的走私者、恶棍和赌徒向这里聚集,让这里出现了诡异的繁荣。”兰德斯扬起嘴角,“毕竟,只要成功的在两国之间完成一次成功的走私,就意味着有一笔足以让普通人过大半辈子的巨款了。”
他见伊莎贝拉似乎若有所思,便笑道:“自然也不乏有些纯粹为了寻找刺激和杀戮而来的变态。”
敏特不由自主的瞄了妮露一眼。迟钝的妮露不明所以的看着白冠白袍的少女祭司,歪了歪头。
“兰德斯,假如我们能控制这里,是不是寻找燃素天使就会更加容易?”伊莎贝拉问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兰德斯两眼一亮,“我们不用完全控制这里,只要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就足够了。这么说来,似乎值得好好谋划一番呢。”
他沉默下来,思索着。
队伍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缓缓前行,眼前尽是单调的景色和不时扬起的风沙。几个小时后,一行人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所破旧不堪的酒馆。
酒馆上,残破的木制招牌不知被风沙侵蚀了多久,破烂的几乎看不清“遥远之湖”这两个单词。
“远湖酒馆,方圆一百公里内唯一的补给点和情报交易所,嗯,也是走私者们的聚集点。”兰德斯眯着眼提醒道,“如果有人挑衅的话,不用迟疑,先揍个半死,这是这里的规矩。”
萨利点点头,而伊莎贝拉和阿利克斯显然犹豫了一下。
“让所有人尽快知道你不好惹,是避免不必要的争斗最好的方法。这是这个地方特有的仁慈。”兰德斯微笑道,“不然,真有蠢货打我们的主意的话,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知道了知道了。”妮露雀跃上前,一脚踢开了厚重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一是为了阻挡随时可能出现的沙尘暴,另一方面也算是给那些弱者的下马威。只是,这扇厚重的大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规则外的蛮力,被妮露一脚踢得簌簌发抖。
这一记重踢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望向门口,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全然和“孔武有力”无关的娇小身影。
“啊呀,太用力了。”妮露有些担心的看着摇摇晃晃的木门道,她小声对自己说,“下次只用两分力就够了。”
“没事,这种破烂,我赔得起。”兰德斯欠抽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快进去吧,这里的空间还真不小,不愧是远湖,无法之地最大的巢穴啊……”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法师?
随着妮露和兰德斯,走进远湖酒馆的全是年轻人。这样的人员配置,显然会让本地的恶棍生出某些不好的想法。
“萨利,随手关门。”兰德斯懒洋洋的说道,他眯着眼扫视一眼酒馆中零星的十来人,便走到酒馆一角,歪着头看着那张圆桌边的三名大汉。
“这个位置不错。喂,你们三个,滚一边去吧。”兰德斯温和的说着令人生气的话。
三名壮汉蹭的站起来,有意无意的撩开外袍,露出腰间寒光闪闪的手斧。
兰德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侧过头对妮露说道:“妮露,看这三个弱鸡用的也是斧头呢。嗯,灵光级的斩铁斧和同为灵光级的灼焰斧,看来这里的家伙都还挺有钱的。”
妮露显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奇的看着那三名壮汉,问道:“兰德斯,要我砍了他们吗?”
嗯,天真可爱的少女,玩笑般的发言,以及……
让三名壮汉没来由的心底生寒后背出汗的恐惧。
装在猫咪身体里的巨龙……妮露不需要刻意装出凶狠的样子,就足以让眼前的老兵油子察觉得那深藏于可爱外表下的恐怖。
见无人回答,妮露不耐烦的拔出厌魔小斧,平挥而出。
可怕的重量,以惊人的速度横扫而出,带起的是令整个酒馆都为之寂静下来的厉啸。一斧而过,三名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雪白。
他们的巨蜥皮甲靠近心脏的位置上,整齐的出现了一掌宽的裂痕。显然只要再靠前一点,那一斧就足以将他们齐胸斩断。
那样的力量,真是个小女孩能发出来的吗?
妮露眼中的不耐烦越来越重,她歪了歪头,重新举起手斧。
“抱歉,这张桌子让给你们了。”三名壮汉中反应最快的连忙拉过他的同伴,后退一步,灰溜溜找了另一张圆桌坐下。
兰德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同伴们就坐,围成一圈。
他弹了个响指,片刻,酒馆的侍者板着脸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道:“客人,需要点什么?”
“我需要的还挺多的。”兰德斯懒散的答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下棋一样在桌面上放下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宝石。
“二十匹健康的单峰驼,五百斤蜥肉干,一千升清水。”兰德斯缓缓说道,“哦,还有五十人份的一顿晚餐。”
“果然是挺多的。”侍者仍然面无表情的答道,“请稍等。”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便带着两个猥琐的男人回来。
“克瓦达是单峰驼商人,马济里是食水供应商。远湖酒馆作为你们双方的担保人见证你们的交易,并抽取十分之一的费用。”死板脸的侍者说道,“放心,这两个是这里信用最好的商人了。”
“然而,仍然不过是令人生厌的老鼠,不是吗?”兰德斯笑了起来,“不过好吧,远湖的招牌还算足够有份量。那么,我们谈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