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垣提剑上前,毫无花俏,便是一剑斩下。
这剑稀松平常,甚至上头凝的真元都不算多。
但是很简单,所以很快。
“好!”唐千赞了一声,没有架剑防守,而是挥剑砍去。
两剑相交,展垣退了两步,一跃而起。
方才所立之处炸起尘烟。
展垣在空中扭身,向后一斩,挡下唐千又一次的攻势,顺势真元一涌,往后飞退。
此时唐千的赞声才传至观众席上。
方才对了三剑,第一剑由展垣先发制人,转眼便被唐千抢过节奏,接连攻了两剑。
虽然两人都无甚消耗,展垣也知道这次交锋,自己一败涂地。
过去同门切磋,面对师兄师姐他都是站在唐千那个位置上,等着对方挑战。
如今换他了。
再次攻上,这回展垣提了更多真元,唐千也如他以前那般,站在原地等待展垣攻来。
看起来和刚才那剑没什么区别,只是上头凝的真元变多了,速度也快了一分。
唐千一样是一剑斩去,同时向前抢攻。
展垣这回退了四步,举剑一挑,两剑相错,顺势往侧面一旋。
他多转了半圈,借力斩下,恰好下唐千的剑,向后退开。
看着站在原地的唐千,展垣知道他又输了一回。
妖兽和人毕竟是不同的,展垣勾起一抹苦笑。
原来打不赢人的感觉这么糟糕。
展垣一运真元,又攻了上去。
干篇一律的第一剑,真元更多、速度更快。
光凭这样,当然伤不了唐千半分。
唐千也没有改变策略,同样是以攻代守。
唯一的区别,是两剑相交的那瞬间,他的神色认真了些。
“好!”
唐千赞了一声,与此同时,展垣却是歪歪扭扭的退了七步。
这七步退得很快、很顺,若不是它并非直线,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既然特别,自然是别有用心。
展垣重心由后而前,一气呵成,直至此时,剑锋才亮起白芒。
向前一步、向前一刺。
玄铁剑法·当关!
剑锋白芒直射而出。
气势逼人,锋芒未至,剑风先起。
唐千一身破衣不断鼓**,甚至身后十数丈处的阵法,都**起微微涟滴。
来势汹汹,一往直前。
唐千过去见过此招,却远远不如眼前这剑使得好。
式名当关,自然要有一夫当关、背水一战的气势。
他身上的真元开始旋起、越旋越急、越旋越猛。
面对这剑,唐千一剑斩下,竟落了个空。
清风剑诀:落山。
旋起的真元和剑风,落在白芒侧边,受此一带,白芒微微一偏,自唐千身侧飞掠而过,重重落在阵法之上。
仅仅因为强大的威力冲碎几块破布和几根头发。
很多人都被剑狂的这个“狂”字骗了,剑狂唐千,从来不会像个傻子一样非要和人硬碰硬。
展垣见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力道、时机都恰到好处,胆识和自信更是惊人,不得不服。
对于展垣这种不鸣则已、一鸣连命都拼给你的剑修来说,光是唐千这一剑就让他获益良多。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观众席上见阵法涟漪圈圈、狂震不断,惊呼连连。
元婴中期打出化神上期的威力,不愧是葬仙事务所的怪胎。
随即惊呼就被一波女修士叫好的尖叫声盖过。
场内两人可不会为了让观众叫好而停手,在唐千一剑错开当关的同时,展垣下一剑也准备好了。
他可没傻到认为区区一剑当关能打赢剑狂。
见当关被破,他斜举着剑,便要再攻。
掌中玄天剑剑身白芒大盛,感受着主人战意,响出一声嘹亮剑鸣。
随着展垣挥剑,耀着的白芒好似让玄天剑变为一柄巨剑。
展垣曾用这招将蟹蚝斩为两半,不过此次施放却有所不同,巨剑凝而不发,更为骇人。
这才是玄铁剑法,这才是玄天剑。
亦或是说--“玄铁重剑”。
一剑劈去!
玄铁剑法断峰!
唐千见此剑袭来,咧嘴一笑。
虽然强大的神识都拿来封住自身合体颠峰的海量真元,颇有满身劲无处使之感,剩下这点微末修为,还是兴奋的燃烧起来。
不能与之全力一搏,真是太可惜了。
唐千恨不得马上降至元婴中期,拿出浑身解数和展垣一战。
他很好奇谁会赢。
唐提起身上真元,一顺一逆,两者于剑上相聚。
不断交错、碰撞,好似激起火花般,白色的剑芒不断抖动。
他最喜欢这种避不开的剑。
直白的交锋、搏命的对撞,真的很过瘾啊!
“破!”他大喊一声,同时出剑。
焚天剑法残月!
月牙状的剑气斩出,其上真元如火一般燃着,望之双眼生疼。
唐千毕竟修为较高,这剑焚月后发先至,两招于两人之间相触。
真元、剑气、剑意,在两招之间互相碰撞。
而后在两人之间斩出一条笔直的线,爆散开来。
分乱的剑气和真元四处乱搅,把擂台地板斩的一片狼藉,沙尘漫天。
平分秋色!
毕竟身体素质较弱,受此反震,展垣右嘴角流出一道鲜血,顺着风势,滑至耳下。
没错,顺着风势。
因他此时正在狂奔。
沙尘之中,两人都朝彼此奔来。
都准备好了下一式剑法。
都是最喜欢的剑法。
玄铁剑法赴生!
醉仙九剑送友人!
两剑相交!
----
“当--”
一声闷响,长剑飞出。
“哎唷!”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呼一声。
前头老人转过身来,骂道:“意气用事!你瞧,没真元了吧?”
“哼!”少年可不买单,起身盘腿打坐,顶嘴道:“我又不像你这老头,真元一下就回复了!”
老人伸手给了少年一个栗爆,却不是骂他顶嘴,而是道:“谁让你把剑丢着了?给我捡回来!”
少年嘟着嘴,嘴里不住咕哝,仍促是依言把剑捡了回来、入鞘。
老人一面举剑斩着岩壁,一面说教道:“臭小子,你给我听着,身为一个剑修,剑便是你的另一条命!命可以随便乱丢吗?”
少年睁开双眼,应声道:“是、是,我知道了,你这老头真是啰嗦!”
“哼!”老人怒哼一声,吹得长-一晃一晃,眼眸之中却不见怒意,反而开心得很。
和这个小子在一起,真是一点也不无聊。
一剑一剑的砍,即便老人修为什高,每一剑仍然只能斩下几块碎石。
这片山壁也不知是什么岩,竟这么硬。
也多亏它这么硬,才能挖这么长一段路还从未塌过。
少年没打坐多久便出定,把地上碎石扫入大布袋里,背在身上。
这袋碎石少说也有千斤重,那少年却能不耗真元、步履稳健的背着它走。
因为他已经背过好多好多次了。
走到一半,少年又听见一声闷响,他连忙加快脚步。
山洞不宽,但很直,少年奔着,看着眼前亮光不断变大,终于奔到外头。
尽管背过很多次,毕竟只是个少年,他仍有些腿软,不断喘气。
环视一周,很快他就发现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是个女子。
惯例的,他奔上前去,蹲下来看着对方。
是个很美的女人,可惜美中不足的,她左额上有一块胎记,是一小片不平的红斑。
少年对着她道:“还活着吗?你认识杨奇吗?”
那女人虽还有气,却也未剩多少时间,她本不想理这少年,听见这话,不禁问道:“你是谁?你见过奇哥?”
少年笑道:“我姓唐,没有名字。杨奇要我跟你說,他对不起你,要你找个好人嫁了。”
女人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和我说这又有何用?”
少年指着一旁山壁,道:“这是杨奇的遗言,他在那里。”
女人筋骨尽碎,用着真元硬是推过头颅,看着石堆,石堆前头确实是杨奇的剑。
少年见女人转头,起身又走到她面前,道:“你可以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吗?”
女子却恍若未闻,流起泪来,从眼角不断滴落,啜声道:“奇哥,你真傻..”
少年好奇的瞧着,那是自己不了解的情绪,每次见到都很新奇。
为什么眼睛可以跑出这么多水呢?
哭了一阵,女人仍哽着声,开口问问道:“奇哥的墓,是你堆的?”
少年点点头,问道:“要跟他埋在一起吗?”
女人想了想,道:“把我葬在他旁边,麻烦你了。”
见少年点头,女人一直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笑颜,一笑百媚生。
她瞥见了少年腰间配剑,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将手放在我眉心,我将天心谱和清风剑诀传给你。”
又没能听到故事,少年有些失望,却仍依言打坐,将手伸出。
同样是神元包着识海碎片,自眉心度给少年,女人便断了气。
少年面无表情的将她拖至杨奇墓旁,拔出她腰间配剑,倒下碎石。
秀气的窄剑一插,又是一座墓。
少年抓起大布袋,往山洞步去。
挖洞、埋人,这就是倒霉守陵人的日常。
很单纯,却不乏味。
“当!”
一声闷响,两人向后飞出。
唐千落地退了两步,气海一阵翻涌,随即放出封住的真元缓和下来。
另一旁展垣摔在地上,接连翻了好几圈,本要站起,忽然双腿一软,赶紧以剑支地。
冲击太大,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这才提起所剩不多的真元顺气,压下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