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酒至微醺,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周树打开窗子往外看去,窗外小院子里,种着竹子,院子中央有一口井,旁边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放着石桌石凳。
银色的月光洒下,竹影斑驳,好一片如画般的祥和美景。
只可惜没过多久,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一片阴云,挡住月光,整个院子的光线也变得黑暗。
周树拿出蜡烛点燃,放在桌子的角落。
飘忽的烛光,照的桌子上自然更加亮堂了,可某些角落的阴影更加深邃,屋内某些东西的影子肆意张扬。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这略小诡异的氛围。
却是周树久久等待没见动静,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出门准备小解。
嘎吱。
木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被放大无数倍后,在周树耳朵里听起来却有些陌生。
他又打开门,往屋内看了眼,发现没什么情况后,就准备再次将门关上,去角落茅房小解。
可就在他将门关到一多半,只留下一个不大的缝隙的时候,他目光一瞥,突然发现屋子房梁上闪过一道红色影子。
“滚出来!”周树猛然将门推开,大步跨入房内。
他接着微弱的烛光向上看去,却只看见黄呼呼灰扑扑的木质房梁。
因为开门力道太大,带了一阵风,将蜡烛吹得飘忽不定,房梁在烛光的映射下不断扭曲。
再次将房间内上上下下的角落,包括柜子里面都检查一遍后,周树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就锁好门,出去了。
方便完成后,周树回到院子里,故意没有直接进入房间内。
他先是在小院里转了转,然后又是纵身一跃,手上连续攀爬,直接跳到了房顶上。
周树当然不觉得刚刚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觉。
他怀疑刚刚看到的红色影子,很有可能是从房顶进入房间的。
周树面色肃然的在房顶搜索片刻,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连瓦片都是很完整很结实的,显然不久前这房顶刚整修过。
只好跳下房顶,又是嘎吱一声关上了门。
周树坐在桌子前,将蜡烛多点上了一根,屋内亮堂了许多。
他就这样一手握锤,一手端着酒杯小口喝着,借着这股药酒劲儿,引阳法在晚上却运行的十分流畅。
又因为体内有元气法的加持,也并不觉得困倦,周树就这样严阵以待。
夜静悄悄的,到了后面,连同鸟叫都听不到了。
时间缓缓流逝。
周树一直丝毫不敢放松,到了后面周树等的有些无聊了,就打开绯红氪金面板研究一番,看有没有自己没有发现的新功能之类。
这个世界没有钟表,并且周树在这夜里也没有听见打更的声音。
除了体内运转了一遍又一遍的内功之外,周树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咯咯咯!”直到一声公鸡鸣啼划破夜空。
周树开窗向外看去,这才注意到,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不等周树有所动作,便听见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为首的周乾刚刚进院便焦急大声呼喊:“小树!小树!”
周树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出去,就看见周家一众人等带着一大批家丁护卫鱼贯进入院子。
“怎么样小树,你没事吧?”周乾几步上前,关心问道。
周树摇了摇头,遗憾道“我没事,不过也没有任何发现。”
说完后,周树看着周乾满面愁容,发问道:“怎么了大伯,难道又有人被吸干了?”
“哎。”周乾摇了摇头,沉吟酝酿少许,这才慢慢开口解释。
“昨天夜里,倒是没有人被吸干,只不过......同一个房间内直接死了两个侍女。”
“两个!怎么死的!?”周树大惊。
根据周树推断,原本他以为这灵诡只会祸害落单的人,可昨晚,一个房间内的两个侍女都死了?
问题更加严重了。
“根据现场观察,像是一个房间内两人起了争执,一人直接拿出自己的木簪子,将另一个刺死后,然后自杀。”周乾面色沉重道。
“带我去看看。”周树朗声道。
周树才不信,这种关键时刻,两个女同住一个房间,不相互安慰取暖就算了,还能自相残杀。
再说了,两个侍女平时能有多大的仇恨,竟然用的到杀人?
周乾带头,周树紧跟,其他人都跟在后面,大群人马去了周府内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本来是空着的,只不过发生那件事情后,用来安置那些害怕的侍女。
“里面现场没有动过吧?”到了门前,周树问道。
“我特意嘱咐了,除了我和周管家,还有几个有经验的护卫进来看过,其他人都没有进来过现场。”
周树直接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现场已经被弄得一团糟。
不过好在让周树松了一口气的是,两具尸体还躺在**,没有不翼而飞,也没有死而复生。
只是现场确实是惨不忍睹。
暗红色的鲜血从两具尸体脖子位置的伤口处流出,几乎占据了**全部的位置,就连地面上大部分地方都有暗红色的鲜血。
整个房间内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周树皱了皱眉头,不仅仅是气味难闻,而是房间内地面上此刻已经布满了脚印。
“你们最早进来的时候,这里有没有脚印?”周树问道。
“没有,这些脚印就是我,周管家,还有几个护卫留下的。”
周树也没指望现场真有作案人员留下的脚印,此刻他已经基本能确定,这凶杀案就是某种鬼物作祟酿成的。
周树轻轻一跃,直接踩到距离两具尸体很近的一把椅子上,细细观察。
一具尸体躺在**,双手捂着脖子,两眼瞪大,目露惊恐,致命伤显然就是在脖颈前面的位置,失血过多死亡。
另一具尸体则是靠坐在靠墙的床头,双手抓着一根木簪,保持着用力将木簪死死插进自己眼睛的姿势。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用力将木簪捅进眼睛,自杀身亡。
周树判断是鬼物作祟的原因很简单。
第一就是两个死者都是身材纤瘦的普通侍女,虽然在周府经常做一些杂活,但都不算力气活,也因此这两个死者的力气绝对不会太大。
提起水桶尚且费力的侍女,直接将一根表面粗糙,且尖端圆润的木头簪子直接插进了另一个活人的脖子,而且这个人连一点挣扎的动静都没有发出,这绝不正常。
那木簪子周树看了,就是普通侍女常用的一种饰品,造型简单,也不够尖锐,质地并不坚硬。
而且,就算另一名行凶的侍女想要自杀,也绝不会想到将簪子插进眼球的方法自杀。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树在靠近这两具尸体的时候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要知道,虽然现在太阳刚刚升起,温度不高,但以周树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精壮的气血,是绝不会感到寒冷的,可偏偏就是在他进入这房间靠近尸体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看来灵诡作案的嫌疑是跑不了了。”周树心底思考。
即便已经确定不是寻常案子,但他决定仍然不能广而告之。
如果直接将情况告诉全家上下,恐怕很快就会引起恐慌,到时候这些对周家没有什么情感的护卫家丁和侍女们,恐怕就会作鸟兽散,各奔东西。
如果这些人散了,周府的人气减弱,只会助长鬼气,让灵诡更加猖獗。
因此,周树轻轻一跃跳出了案发现场后,先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伯,也就是周府现如今的掌舵人周乾。
在收到周乾传来的一个明白的眼神后,周树两步上前,走到人群前面不远处,朗声宣布道:“这案子现场我已经看了。”
“在这里,我周树先向大家道个歉,是因为我的原因,引来了仇家,导致周家被凶手盯上。”
“这起凶杀案,就是火狼帮请来的一个名为夜影的杀手做的,不论是行事风格,杀人手段,还是现场痕迹,都符合这夜影的手段。”
“不过,大家大可放心,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并且点名了他的身份,他的真正目标是我,绝不会再找上大家的。”
“另外,还请大伯增派人手,加强巡逻,决不能让这凶手继续作恶。”
“今晚我也会继续值守,一定要这恶人血债血偿。”
周树三言两语,就把此事定性。
周家有一些明白的人,此时无比赞同周树的做法,他们也不想树倒猢狲散。
另外一些不明所以的护卫侍女,见周家如今最为强大的武者这样说了,却也放下心了,相信了这套说辞。
不过,这安抚人心的手段却也只是暂时的。
只要继续有人死亡,这件事情迟早压不住,到那时候,周家真的可以从石山城除名了。
“所以还是要尽快把那头灵诡抓出来才是啊。”周树心中感叹。
“好了好了,都放心的回去吧,从现在开始,不管去干任何事情,哪怕是去小解,都要至少两人作伴,发现情况,直接大声呼叫。”
“另外,王护卫,你带领护院们加强巡逻,这个月你的月俸加五两,其他护卫每人加一两银子。”
遣散一众下人后,在场者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周家核心成员。
“要不要,申请守备司真正介入?”
“之前只是小打小闹,请人家来帮忙,守备司当然不愿意管,但如果以周家名义,请他们直接入驻我周府,那样的话......”
“你疯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到那时候,周家还是不是姓周都得另说!”
“可那也比大家这样生死难料强吧。”
“那样你我虽然能活,但和死也差不多了,暂且等等吧,哎。”
“大伯,请派人去回春堂旁边那家酒坊帮我说一声,就说周树家中有些急事,晚些日子再过去帮忙。”
周树安排道,此刻那药酒的配方还没到手,周树自然不想放弃酒老那边,只不过现在还是要以家里的事情为重。
“各位长辈,今晚我再守一次夜,昨晚虽然没能抓住凶手,但也发现了一点线索。”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我周家撒野!”周树露出冰冷的目光。
“真有线索!?”周乾浑身一震连忙问道。
“自然不敢欺骗大伯。”
“要不要花重金请一些武者过来帮忙?”周乾认真问道。
“那倒也不必。”
“我已经确定,这件事情是灵诡作祟。这种情况下,若没有对付灵诡的手段,武者再多也没有用处,只是添麻烦而已。”
周树否定道。
“也对,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全听你安排了,小树。”周乾沉重的拍了拍周树的肩膀。
事实上,周乾心中也是没底,他心中一片慌乱,表面的镇定只是强撑起来的而已。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连个武者都不是。
早些年,有这些事情可都是周树的父母处理的,他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这几年虽然经历了许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将周家的生意做的逐渐红火。
但论起真刀真枪见血的时候,他心底还是发怵。
别说和周树的父母比了,就是连周树都远远不如,也因此,看到周树沉静的面容,周乾的心底也慢慢有些放心下来。
周树则是站在原地,回想起那道红衣身影。
如果能抓住那道红色人影,这周府的危机或许就能解决了。
到那时候,他才能分出心来去叶家那边帮忙。
“小鹿......”
想到这些,周树更加焦急了。
当天,周树协助大伯将家中的女眷和侍女都安置好后,他自己直接住进了出事位置的旁边的房间,而且是在大白天就住了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周树强制要求所有人至少十人一间房子,并且要求这十个人所有人都不能睡觉。
所有人集中住进了一小片区域之内,又安排了侍卫五人一组彻夜巡查,只巡查住人的区域,其他区域不论有什么动静,一概不去。
而周树自己,则是依然住在上次住的那间房里面。
他倒要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