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老,你没事吧!?”身后几道紧张的声音传来。
周树被声音提醒,回头看去,只见赵明带着几个人,强忍着恐惧已经到了自己身边,担忧的看着自己。
“没事。”周树摇了摇头继续问道:“赵明,你之前说,这地方没人居住?”
“是啊,之前调查过许多次了,这地方根本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啊,怎么了长老?”
“还说没人,你看看里面,那不就有一个?”周树回头,透过门缝指向刚刚红衣人影露脸的破败窗户位置。
赵明等人连忙顺着方向看去。
周树同样看去,却猛然眯起了双眼。
那红衣人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奇了怪了,说两句话的功夫,怎么看不到了?”周树有些疑惑和好奇。
在他身后,赵明等人却已经被吓的快哭出来了,用颤颤悠悠的声音说道:“周长老,我们几个胆子小,你可别...别吓我们啊!”
说完,他们几个又再次透过门缝,强忍着恐惧仔细看了看,然后发抖着说道:“这里面,哪儿有人啊!?”
周树浑身气息一滞。
“这地方,有点意思......”
“没事,我刚才逗你们玩呢,走,我们去周围看看情况。”
周树哈哈一笑,其他几人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害怕,跟着周树,往周围镇子上去探查情况。
因为是新长老上任,众人都很卖力,虽然这些地方他们早就探查过许多遍,但在周树面前,依然一丝不苟的查看着情况。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日落西山,众人聚在一起,生火做饭。
而与此同时,在钟家庄不远处的一个较大的村子里。
一个约莫十多岁,身材矮小,衣衫破烂,浑身脏兮兮如同乞丐的小男孩跪在一座小院门前,哀求道:“求求你们了,给些吃的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
“再不给,我姐姐她会被饿死的。”
小男孩面露绝望,他旁边一只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瘦弱小猫也懂事的趴在地上,似乎在和小男孩一样一起在乞讨。
这小男孩正是钟家庄的小少爷,名为钟文召。
跪地许久,前面这院子却依然房门紧闭,钟文召终于这才站起身来,揉了揉酸胀的双腿,然后又将小猫抱起来放进怀里。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路边聊天的几个中年妇人,就准备继续上前乞讨,却没想到那几个妇人看到他之后,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连忙散开,都是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将房门紧闭。
远远地,钟文召只听见什么天煞孤星之类的话。
不过,他木然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什么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叹了口气,缓缓走出村子。
“小灰,没关系,家里还有最后一点粮食,足够姐姐吃了,明天咱们再想法办法......”
钟文召一瘸一拐的朝着钟家庄的方向走去。
虽然距离不远,也就是十几里地,可对于他一个小孩子来说,却也是不容易的。
半路上,钟文召熟练地在路边取了不少鲜嫩的树叶和草根之类的,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至于深入山林去采果子?
他一个小男孩这样做和送死没有区别,他根本不敢。
一边走,钟文召一边想着自己原本幸福的日子,脸上不禁露出怀念的幸福笑容。
就在一年之前,钟家庄还在的时候,他也是众星捧月般存在的小少爷,家中爷爷奶奶和父母都对他疼爱有加,姐姐更是对他十分照顾。
可就在一年前,他那美丽的姐姐迷上了什么永葆青春的驻颜仙术,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上门提亲的人们都一概不见。
原本还能帮着钟家将生意料理的很不错的她,也根本不管不顾家族之中所有的生意也业务了,每天就想着如何永远不老。
此消彼长之间,钟家开始一天一天的没落开来。
原本家中还有人能够管管这位姐姐,但可惜,爷爷奶奶先后一病不起,然后双双病死。
父母二人觉得自己这位姐姐是得了某种怪病,在前去清水州都城请大夫的路上,也直接被猛兽吃掉,连全尸都没留下。
其他的一些亲人,也都死的死,为数不多活着有能力的,也都离开了庄子,似乎想要离他们这对姐弟远远的。
从那之后,钟文召那位姐姐就再也没人能够管住,更加疯狂的开始研究永葆青春的秘方。
甚至疯狂到,将家中的田地铺子全部变卖,到了后面,甚至连家里一些之前的家具古董都卖掉了,导致如今偌大一个钟家庄,只剩下一堆破破烂烂的屋子和院墙。
钟文召面色凄苦,他有些想爸爸妈妈了。
“好想吃家里的白面馒头啊...”钟文召回想着过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原本他胡乱浪费的饭菜,如今确实他和姐姐做梦都不敢想的美食。
“姐姐,我一定能照顾好你,然后找到办法治好你的怪病,现在钟家可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钟文召擦了擦留下的泪水。
看到距离回家不远了,钟文召赶紧再次擦干净泪水,脏兮兮的小脸上变得坚强起来。
他不能让姐姐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姐姐生了怪病,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这个小男子汉了。
小心翼翼的踏上青苔遍布的台阶,钟文召推开大门,进入昏暗的院子之中。
他熟练地关上大门,然后在里面反锁之后,也不点灯,熟门熟路的摸黑前进。
周围静静悄悄的,只有他走路带动杂草晃动的声音,以及脚底踩在青苔上面湿滑的声音。
钟文召也不害怕,脚下依旧走得很稳,显然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这样的生活。
走到主房门前,他轻轻将那只小猫放在地上,自己推门进入。
吱呀。
堂上,赫然摆着四个牌位,那是他爷爷奶奶和父母的。
钟文召小心翼翼在供桌上面摆放几根卖相最好的草根,就当做是贡品了。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保佑姐姐赶快好起来吧......”钟文召跪在地上,心中祈祷。
但这几个牌位哪里会有反应?
钟文召看着牌位等待片刻后,看到没有反应,他眼神之中透露着哀伤,站起身来扫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姐姐的身影,又关上屋门,前往姐姐的卧室。
再次熟悉的穿过满是杂草的院子,他来到西侧的第一个房间门口,这里正是他姐姐的房间。
“咚咚咚。”
敲了几下房门,没有回应,钟文召一声叹息,直接推门而入。
嘎吱。
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深夜的寂静大院之中,听起来略显怪异。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点灯,钟文召借着月光,勉强透过半截帘子,看到了屋内最深处只露出下半截身体,红裙耷拉着,没有穿鞋,小腿和脚掌惨白人影。
这就是他的姐姐了。
在房间之中,钟文召熟练的生火,然后到院子里的水井打了一桶水。
虽然房间之中就有水桶,里面也有半桶水,但钟文召依旧还是重新找了个水桶,重新打了水。
回到房间,他开始烧水,将那些树叶草根之类的东西煮熟。
这就是他们姐弟两个今天的晚饭了。
“姐姐,今天又没讨到吃的,又得吃这些草根树叶了,对不起。”钟文召小声道。
“没关系,我不吃。”
沉默片刻,钟文召终于再次开口道:“姐姐,该吃饭了。”
“嗯...”一道嘶哑声音传来。
“姐姐,你一直不吃饭可不行的。”钟文召耐心道。
“我要修炼。”那道嘶哑声音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姐姐,吃了饭再修炼吧。”
“没空。”
钟文召叹了口气,显然这样的对话不是第一天发生了,他已经非常习惯。
“姐姐,你还得修炼多久?”
“还有一小会儿呢。”那道嘶哑声音说道。
“哎。”
钟文召叹了口气,说道:“姐姐,我给你剩了一些树叶,待会儿你自己吃吧,我这就准备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去附近几个村子看看,能不能讨到一些吃的呢。”
“嗯...”
钟文召看了眼那破烂的门帘后面,身穿红裙的姐姐依旧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动弹,也不知道在怎么修炼什么功法。
可就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门脸遮挡的位置,那红裙人影,根本就没有身体。
有的,只有半截惨白的小腿和脚掌,再然后就只有一张惨白的脸了。
血红色的衣裙干瘪的裹着那道身影,里面根本就是空****的!
没有回应,钟文召也不再坚持在叫自己的姐姐吃饭,而是捞起一些草根,自己除了房门,坐在门槛上面,借着月光的照亮吃了起来。
虽然只是水煮草根,但钟文召依旧吃的十分细致,一点也不想浪费,也没有露出难以下咽的表情。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身后,那道属于他姐姐的红裙人影,正悄无声息的飘**到他的身后位置,一张惨白双眼,正死死盯住他的脖颈位置。
嘴角裂开,原本正常大小的嘴直接分裂成为血盆大口,露出嘴里无数个如同鲨鱼般尖锐的牙齿。
滴答...
口水滴落,猩红的舌头在嘴唇舔过,这红裙人影猛然张开大嘴,就要咬向坐在地上沉默吃草的钟文召。
砰!!
砰砰!!!
猛然间,院子大门被巨大的力量敲动。
钟文召浑身一愣,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破碗,小跑着到了大门口,大声问道:“谁啊?”
“还真有人?”门外传来小声的诧异。
很快,就有另外一道温和的声音回应道:“你好,我们是过路的,因为半天在附近游玩忘了时间,现在已经来不及赶到城镇客栈了,半夜了,荒郊野外,希望能在你这里借宿一宿。”
钟文召听到这声音充满正气,又十分温柔,心中的警惕已经有些放松,但仍然还是有些犹豫。
只因为,这偌大的一个家中,只剩下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还有他那得了怪病的姐姐。
万一这些人是坏人,对他们图谋不轨,那该怎么办?
再或者有人看上了他的姐姐......
不等钟文召想太多,大门外面再度传来那道温和声音:“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
“我们都是好人,你放心吧。”
“我们可以先付钱,再住宿,给,接着。”
噗通。
话音刚落,就有一把碎银子从院墙上面被人扔了进来。
钟文召连忙捡起来,自从钟家出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钱了,更别说是银子了。
捡起来数了数,竟然有五两多银子!
“只是住宿一下,竟然这么大方,是个有钱的。”
钟文召喜笑颜开,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姐姐,如果真能被这富人看上,也许还有机会能够治好那怪病。
“也罢,我们钟家,恐怕也没有什么能够被别人看上得东西了,就算是麻匪,都懒得来我们这里,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在心中再次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钟文召才上前,缓缓将大门打开。
嘎吱嘎吱。
沉重的木门,在深夜发出更加刺耳的动静。
钟文召朝着门外看去,只见大门前面此刻正站着四个男人。
为首一人,一身炼丹师的打扮,背后还背着一个采药时常用的草框,而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三个身穿道袍的精壮男子。
钟文召从前跟着大人也算见过世面,判断出来,后面这三人明显就是前面这位炼丹师的护卫保镖。
只不过,为首这个,虽然穿着炼丹师的衣服,但在钟文召看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只因为为首这位炼丹师,虽然有着宽大的炼丹师袍子遮挡,在他的身材极为健硕,甚至身体要比身后的三名护卫都要高大强壮......
又看到三名护卫腰间皆是挎着包裹着布条的长条状的物体,钟文召哪里还不明白,那是他们三个护卫携带的武器,只不过用布条做了遮掩。
一时间,钟文召又有些害怕引狼入室。
为首的炼丹师,却直接看出了钟文召的担忧,直接上前两步轻声说道:“小朋友,你别害怕,我们四个都是好人。”
“在下周树,是一名云游四海的炼丹师,爱好就是到各个地方收集稀有的药草,然后辨别毒性和药理,为的就是能够编制出一本我们大乾人自己的百草全书!”
“只是一时兴起,忘了时间,等到想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即便是赶到这里,也已经是半夜。”
“如今,这里已经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安全的住宿场地方了,所以只能不好意思,叨扰一晚。”
周树抱拳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