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就这样在门口静静站立,等着赵明他们几个回来。
左等右等,时间过去不短,却依旧不见他们三人的人影,心中顿感不妙。
“算了,还是去找找他们。”体内元气法加快运转速度,让自己保持绝对的专注之后,周树回到房间,点燃一根他们携带进来的火把,然后出了门。
踏出房门,出了房檐下面的区域,周树这才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之上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这雨滴极小,隐藏在黑暗中,竟然以他的目力刚刚都没能看清。
仰头看向天空,果然原本月明星稀的夜晚,此时已经被一片乌云笼罩。
周树低头想要看看赵明他们走路的痕迹,却发现脚下的青苔已经被雨水浸湿,也不知道为何,完全看不到几人行走的痕迹,就连他们之前进来的脚印都看不到了。
呜呜~~
猛然间,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将干枯腐烂的树叶卷起又吹落。
寂静的宅院之中,杂草和树木随风狂舞,树枝和草根如同肆意张狂的触须,显得阴暗可怖。
也就是火把之上早就浸染的桐油,又被琅琊剑阁以秘法炼制过,火势只是稍微受到一些影响,还远远到不了被风雨熄灭的程度。
周树就这样,一边护着火把,一边沿着房屋开始绕圈寻找赵明他们的踪迹。
找了前面院子的一片区域,周树并没有看到什么踪迹,于是他掉头往回走,准备去他居住的客房后面,也就是后院的位置,去仔细看看。
黑漆漆的宅院之中,无比寂静,除了周树走路踩踏杂草青苔发出的怪异声响之外,就只剩下火把上面火焰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绕过厢房,走过一小段破烂的连廊,然后又穿过一道矮小的拱门之后,周树这才算是进了后院。
后院的青苔更密,杂草更高,有些甚至已经涨到了一人多高,站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在火光的映衬之下,如同一个个扭曲的鬼影。
“这地方,阴气好重......”周树心中警惕,已经明显感觉到这地方确实不对劲。
只不过哪里不对劲,他现在还说不太清楚。
因为他进来之后,就连那本上古武学天魔噬魂功,都没什么反应。
最起码能够判断,这地方不是妖魔作乱。
“不是妖魔,那就只能是灵诡或者其他未知的东西了......”周树有些头疼。
比起那种诡异难缠的东西,周树还是喜欢和虎妖那种妖兽交手。
来都来了,周树一不做二不休,至少也得把这后院整个探查一遍才算完。
于是周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墙边,开始往前找去。
正当他走到一处拐角位置的时候,却看到前面拐角位置的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道微弱的光亮。
那火光的主人明显也听到周树走路的声响,也是在拐角一侧停下不动,显得十分紧张。
周树猛然停下脚步,此刻根本懒得管那钟文召之前说的,他姐姐需要安静之类的嘱咐了,低声喝道:“出来!!”
听到周树开口,那道人影似乎确定了他是人类,然后松了口气,慢慢从拐角位置走了出来。
“是你!?”周树一愣。
此人,正是之前他还提醒赵明三人注意的那位公子哥。
之前提醒赵明他们,他只是说了这人像是修炼过内功,而且一定是有所成就的高手。
他没说出来的是,这人的气质有些独特,在他看来,有些像是闻霜和云寿他们那些道士。
只不过,实力远远比不上他们就是了。
“这位兄台,你那边可是同样有人失踪了?”那公子哥直接开口问道。
周树一愣,然后反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我那边除了我之外,所有人,包括一名武师境界的高手,全部失踪。”张公子故意将武师两个字的发音重了一些,然后重点观察着周树的反应。
这公子哥本来是一名大官家的晚辈,却从小对这些诡异事情感兴趣,偷偷摸摸的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前段时间,更是独立解决了几件诡异作乱的麻烦事情,信心大增,于是开始离家出走,在外闯**。
这次他来到钟家庄,正是听到这地方不对劲之后,才过来专门解决麻烦的。
至于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人,都是半路结识的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和富家千金。
因此,他也算见过几分世面,所以故意将信息告诉周树,为的就是看一看他的反应。
他发现,周树听到一名武师失踪之后,竟然没有丝毫紧张和恐惧,于是断定,周树这人,果然就像他之前判断的,绝对不简单。
当下,便对周树更加重视了几分,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在下张九明,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客气,叫我周树就好。”
“我和你一样,身边的三位兄弟出来方便的功夫,却很长时间没有回去,想来是全部出了意外了。”周树也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已经有十几人,在今晚失踪了......”张九明表情严肃。
“有意思...”周树眼神之中的狂躁一闪而过,此时的他,体内的引阳法内力已经开始缓缓运转,用以抵抗未知的危险。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去找一找?”周树提议道。
“一起行动自然多了几分保障。”虽然他知道周树绝对是个练家子,但对他在面对这种诡异情况的时候,能够发挥几分实力,又或者会不会干脆被吓破胆,张九明也不报有任何信心。
但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他也顺着周树的提议严肃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张九明在前,周树在后,二人一起继续趟过茂盛的杂草,往前寻找。
张九明手拿一柄短刀,时不时的将拦路的荆棘或容易让人刺痒的杂草砍断,行走之间,一身衣袍竟然还是十分干净整洁,高手风范十足。
周树跟在后面,乐得自在,在碰到荆棘或者其他杂草的时候,都是直接强行挤过,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只是一些植物而已,又如何能够伤到他分毫?
在两门内功加持下,这些东西连让他的皮肤起个疙瘩都做不到。
一边寻找,张九明一边留心观察周树的行动。
以他这么多年在外闯**的经验来说,他清楚的知道,野外的每一颗杂草,都有可能含有剧毒,甚至能够让人受伤,影响行动。
而在野外,行动受到影响,很多时候将会是致命的危险。
野外都尚且如此,更何况这闹鬼的宅院里面呢?
于是在看到周树只是一步一步跟着他,并没有展露什么本事的时候,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植物的危险性,任由杂草刮擦在自己身体上面的时候,张九明不由得心中对周树再度轻视几分。
“不过如此...“张九明心中轻笑,他也没有提醒周树,而是准备等对方难受之后,在出手相救。
以他闯**江湖的经验来说,这样的做法,更能让人心生感激。
再次经过一段矮墙,绕过几个房间,前面终于豁然开朗起来。
只是,不论是在前面的张九明亦或者是后面紧紧跟着的周树,在看到前面的景象的时候,都是一愣。
嘶...
看到前面的场面,二人不由得倒吸凉气,一瞬间冷汗冒出将后背打湿。
在他们前面,竟然再看不到半点深宅大院的影子,而是一片扭曲的丛林。
二人在这丛林面前,仿佛走进了某种妖魔鬼怪的巢穴一样,被前方扭曲丛林之中蒸腾而起的滚滚阴气吓得几乎要扭头就跑。
此刻即便是没见过世面的武夫过来,也能看出来,前面那块地方不对劲。
这丛林之中,树木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怪异扭曲的拼命向上生长,如同魔鬼的爪牙一样。
这片丛林,从钟家庄的宅院之中,往后面无限延伸,直接越过已经完全坍塌,几乎快要被植物完全覆盖的院墙,然后一直延伸直至隐入后方远处的深山之中。
而此时此刻,周树凝神往前面距离较近,尚且属于钟家庄宅院范围之内,生长的较为低矮的那一片丛林之中看去。
只见前面鬼影重重,丛林之中几棵高大一些的怪树的树枝上,正倒挂着十几个僵硬的人影。
那些人影随风缓缓舞动,如同被蛛网连接在一起的蚕蛹,显得十分诡异。
而且周树在那些挂在树上的人当中认出了一人,正是赵明。
不过好在,在钟家庄院墙以内的这片丛林,还没有远处山林之中那么恐怖。
再远处,黑暗笼罩,即便是以周树的目力,都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远远看到那片山脉巍峨的影子,周树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这钟家庄的扭曲丛林,往远处连接在一起的那座山脉,难道是琅琊剑阁那许多年前就被妖魔占据的旧山门?”
周树不寒而栗,只觉得,这钟家庄就如同那座深山,向外伸出的一只手臂,一只用于抓取猎物的手臂!
“怎么了周兄,该不会是害怕了吧?几棵树而已,这点小场面,就把你吓住了?不会吧?”
前方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
却是张九明看到周树停下脚步,不由得出声略微讥讽一句。
“你管着叫小场面?”看到前面张九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周树有些无语。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初生牛犊不怕虎?亦或者是艺高人胆大?
“没什么,只是觉得前面这片丛林有些不对劲,你可看到了那几棵树上面挂着的人影?”周树摇了摇头开口道。
“自然是看到了,只不过还看不太清楚,那些人影是不是失踪的人。”
“张某自有一些手段,可以看破黑暗,只是想不到周兄夜晚目力竟然如此惊人,想来是修炼了什么功法?”张九明好奇道。
“周某只是天生目力出众一些而已。”周树敷衍道。
“周兄可否看清楚,那些人影的样子?”张九明看了眼周树,装作不经意间问到。
“那些人影我也看不太清,甚至不能确定那些东西是不是人。”周树敷衍道。
那明显看出来了,这张九明处处都想着和自己比较一番的心思,他却是懒得搭理对面。
他只是来钟家庄探查水源出问题的原因的,现在有张九明这么个苦力在前面卖力的冲锋陷阵,他自然乐得清闲,也愿意鼓励一番对方,让他更有干劲。
因此,周树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说道:“前面那丛林一看就不对劲,周某这里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张公子可有办法对付?”
“一片被阴气浸染滋长的植物而已,放心吧,我有办法。”看到周树认怂,张九明得意道。
他在家中偷学的时候,恰恰学到过对付这种东西的办法。
这时候拿出来,直接将周树压了一头,只不过让张九明兴致阑珊的是,此刻旁边除了周树之外,竟然没有其他观众。
这让他没有办法享受救人之后,其他人对他露出的敬仰眼神以及钦佩的神情。
“看我这一手如何?”张九明得意开口,然后手上开始动作起来。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纸,手指飞转,三两下就将黄纸折出来十多个轻盈小巧的黄色纸飞机。
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瓦罐,打开之后,从里面掏出一抹颜色深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
到了这一步,张九明有些犹豫起来,他再次看了一眼周树。
周树恰到好处的露出好奇和钦佩的表情。
张九明见状,一咬牙,猛然一咬舌尖,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雾如同会追踪目标一样,恰到好处的分别洒落在那些纸飞机和那一把深黄色粉末上面。
做完这些,张九明小心翼翼的将粉末轻轻洒在那十多个纸飞机上,一把粉末刚好用完。
说来也古怪,那本来还显得粗制滥造的纸飞机,在被张九明抹上掺了自己舌尖血的粉末之后,开始出现一种厚重之感。
只是简单几个步骤,张九明却一脸疲惫,脸上血色也浅了几分,一副气血衰败,萎靡不振的样子。
坐在地上剧烈的呼吸几次之后,张九明一咬牙,双手飞快结了几个古怪的法印,然后右手猛然朝着那片怪异扭曲的丛林一指。
“去!”
张九明一声低喝,地上的十几个纸飞机立刻飞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朝着那片扭曲丛林上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