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起来，夜辰就像一团云彩，摸不到，看不透。

与其相信天上云彩会下雨，人们还不如相信地上的井会冒水。

所以，在夜辰和夜妄语之间，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夜妄语。

这个赌局是私下的，所以门院之别，并不能阻止每个人的选择，这也代表了，望剑门上下对这次长短剑之争结果的判断。

然而众人的猜测究竟准不准，夜妄语和夜辰之间，究竟谁会胜出，现在却还不能定论，一切，只等长短剑约战正式开始。

……

夜妄语和夜辰对峙开始的时候，望剑门头顶的天空，也渐渐从晴天转向阴天。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关注着两人之间的争斗。

夜辰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面孔，铁剑挂在他的腰间，如今的夜辰经过一年的锻炼，身体变得强壮起来，而且皮肤也显得有些黝黑，这和他常日在外面晒太阳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而他对面的夜妄语，亦是如此，看来，两人所花费的苦功都不少。

“又到了我们一决胜负的时候了……”夜妄语缓缓地说着，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在手指间挽着花，一举一动，无不炫耀着自己扎实的基本功。

夜辰皱了皱眉，平心而论，夜妄语现在所做的招式，他是做不到的，他在基础功夫上，论扎实程度确实不及夜妄语。但是论起剑招的霸道，夜辰相信，夜妄语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你终于得逞了，本来不想和你打，你却一直苦苦相逼……”夜辰看着夜妄语说道。

夜妄语冷冷一笑：“你不是新人王么，何必躲躲闪闪，我就是想和你打一场，了了心愿，你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你看看，现在这个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满意了么……如果说我苦苦相逼，那也是你太扭扭捏捏的结果！”

夜妄语一边说话，嘴角一边邪邪地笑着，就像一个路边的疯子。

“你说你这是不是没事找事？我们到底哪里有仇？我发现，一直都是你在找事……”夜辰皱起眉头。

“论到仇，倒是没有，可是我就是看你不爽，你又如何？”夜妄语无耻地说道。

夜辰真的感觉脑袋都大了，这叫什么逻辑啊，看你不爽，就要挑战你。这人是不是闲得蛋疼呢。

既然这样，那么自己就让他全身都疼痛去吧。

夜辰猛地将收按在腰间，将长剑拔了出来。

随着夜辰拔剑的这个动作开始，全场的气氛顿时到达了沸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辰的身上，包括夜辰面前五六米距离的夜妄语，也将谨慎的目光，放在了夜辰的身上。

“准备好了吗？”夜辰缓缓说道。

夜妄语收起玩弄短剑的动作，摆开架势，淡淡地说道：“来吧……”他一甩袖子，冷冷地盯着夜辰，宛如一条刚刚出洞的毒蛇，准备对狭路相逢的猎物展开攻击。

他是蛇，夜辰却不是一只乖巧柔弱的兔子。

夜辰扎起马步，眼睛炯炯发光，他瞟了一眼观战的人群，发现众人的情绪都极为明显地表现在了脸上，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期待。

夜辰淡淡一笑。

心里有念头生起：“你们等着看我笑话，那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究竟是怎么样的！”

在这一刻，夜辰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在长短剑约战上，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来，给所有人一个意向不到的结果尝尝。

当然，这个真实水平，自然指的不是黄金手套和破灭神拳这两样压箱底的杀招。而是指，夜辰在这六个月的练习当中，掌握的那种，将灵力融入铁剑之中，然后控制铁剑攻击的招式。

因为这一切都是夜辰自己领悟出来的，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将注入了灵力的铁剑力量，发挥到极致。

但是他知道的是，铁剑一旦被注入灵力之中，坚硬的程度就会倍增，他光是野蛮地挥舞铁剑，就能起到一定的杀伤力。当然，如果再配合一下他在望剑门所学的普通剑招的话，杀伤力又能再上一个台阶。

当然，这一切，是夜辰的推测，实际上，他一直没有机会将自己的想法去实践，而今天，这场长短剑之争，显然给了他很好的机会。

夜辰扬起剑尖，直指夜妄语的咽喉，仿佛隔空瞄准一般，夜辰微微一笑。夜妄语冷冷一哼，夜辰的淡定让他很不高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十一个月前的新人评武，那个时候，夜辰也是一副风淡云清的表情，然后风淡云清地将他打败。

在所有人面前打败！

这一直被夜妄语视为耻辱。

夜妄语并非多心高气傲的人，他从小也是在颠沛流离的环境下长大，按理说他应该懂得容忍才对。但是，夜妄语这个人，看人非常准，他知道，自己的师傅一定是非常看好自己，才会将那些其他人学不到的东西，教给了他。

他在感激之余，也想着，在师傅的面前好好表现下，既为了让冰天能够欣慰，又为了能学到更多的秘密招式。

但是这一切，全都被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傻气的家伙给破坏了，他怎么能不怒，怎么能不记仇。

夜辰在夜妄语的眼里，就是傻气，尽管夜辰觉得自己，应该是低调地沉默才对。

夜妄语从小在混混堆里长大，这也养成了他锱铢必较的性格，夜辰被他盯上，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夜辰的不幸。

“装吧，你继续装淡定……”夜妄语看似说得非常自信，但其实，他也看不透夜辰，所以说出这句话来试探，想看看夜辰什么反应。

夜辰还是那样，啥表情都没有，活像一个木头。

夜妄语又道：“我听说，你连武者境界都没有达到……不知道为什么，你师傅愿意送你出来丢人？”

夜辰还是沉默不语。

夜妄语又想说什么：“我听说……”夜辰突然就开口了：“听说个屁啊，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说这么多，你就能赢么，在我的眼里，你已经输定了！”

夜妄语气得身体打颤：“好！好！好！”他连道三个好字，二话不说，朝夜辰攻去。

其攻势如虹，完全看不清行踪。果然不愧是专攻短剑的，速度方面，可谓达到了普通人的极致。台下，即便地位高如老掌门，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点点头：“果然是个好苗子，才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步入了武者中期……这种天才，放在望剑门三十年内，都没有出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