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柄断裂成两半,画符公子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忧伤,他似乎哀叹了一声。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在断伞坠落,他身躯一下子栽倒砸在了地面上。
原本铁链日月乾坤星辰般的阵法,也直接伴随破烂黑布,变成灰烬消失在了空中。
“你赢了,赢了。”
画符公子惨笑一声,倒在地上,没动了。
而一旁的那个驼背打更人,也只是无可奈何的站在原地,看着画符公子。
继而盯着高墙顶端的陈风。
陈风在之前手中那把老旧狙击步枪的强大冲击下,整个人肩头一阵疼痛,差点翻倒在高墙下面。
不过,索性稳住了身形。
呼!
陈风翻身,从高墙跳下,如赤脚老道般,坐在了画符公子身旁。
凭借眼前这个画符公子的古怪性子来说,他应该不会吃了自己,或者杀了自己。
如果真这样,那自己也认了。
“所以说,现在解恨了嘛。”
陈风面无表情,低着眼皮,帮那画符公子捡起了一旁那把断裂的伞,茬口重新拼合起来,摆在地上,俨然一副完整模样。
但实际上,这把伞回不到原样了,即使经过鬼斧神工的巧匠缝补。
知道内部已经破裂,有裂缝的人都知道。
这把伞总归不可能再拿起,再举只会重新断裂成两半。
“恨,解了,谁叫技不如人,认了。”
画符公子却直接躺在了那一旁,倚靠着那高墙,活脱脱又一副世家公子,举世无双大纨绔的样子。
一边的那个驼背打更人,也只能不住的哀叹。
因为他心里很明白,冲上去就是死,而自己死了,画符公子就没人再照顾他了。
那样一个人孤独的在世上,他也活不了多久,估计时日不长就得归于尘土黄泉之下。
“倒也不能这么说,如果真的要明白的言论一番,拿颇有道儒那话来说,一物降一物,万物皆有灵。”
陈风将手中的那把机械巨人手臂突击步枪,收了起来,自己甚至还能感觉到,枪膛里面那些机械零部件齿轮,隐隐发烫。
画符公子就这么亲眼看着,陈风手中把他直接给干下高墙的家伙事,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果然,你的玄妙奇诡手段,比我多得多啊。”
画符公子仰面叹了一声。
“这点嘛,我倒承认。”
陈风掏掏耳朵,老架势老样子,“不过我说,凭你这般温和儒雅的模样,不说人中龙凤,也是气度翩翩,到哪都很受那些或是少女,或是风尘女孩的喜欢?找个爱的人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不行?”
“实在不行,浪迹风尘花丛之中,夜里风情万种,红帐风流,或者身有佳人,再眼馋眼馋其他国色天香的美人,若是喜欢也可偷**,尝滋味。”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得出来吃人。我都羡慕你这讨女人喜欢的漂亮面皮呢……可惜了,天生糙,又只想守一个居家漂亮些窈窕些的女人便足够。”
陈风语重心长的模样,真是应了苏婉婉说自己像个教书先生。
就差私塾多读点书,出来一叶小舟,沿路授业扬名立万了。
娘的,毕竟在前世,有文化的流氓,便是万众流氓所为之理想,从而差生了一大批陈风这样的哲学世道的流氓文化。
实在是,斯文败类又颇有道理。
“是吗,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样的生活也挺好啊。”
画符公子听陈风叨叨了一大堆,没来由的先是一愣,像是思考了一会,然后忽然笑了,点头附和般。
也不知,听进去了这般,是真是假。
“不过……”画符公子话锋一转。
得,陈风知道,自己之前啰嗦一大堆等于没说,还不如放了个屁。
“注定是那种困在命运泥沼里的人罢了。”画符公子微笑,“毕竟生活中,也有很多人控制不了,无能为力的事,不是吗?这种生活,我也撞破脑袋的向往,可我说……我没钱行嘛。”
“你这几把的还真会开玩笑。”
陈风小痞子的架势摆出来,眯着眼又掏了掏耳朵。
“是,我这种人,人间银钱,伸手就是几口袋。”
画符公子脸上表情淡然。
你这几把更敢说,陈风听着心里嘀咕。
“可惜啊,我没买命钱,入了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走到黑,没法脱身……唯有死亡。或许,在这条艰难血腥的道路上走着,忽然看见旁边的小路上,有个很幸福的小泥房子,冒着温暖的炊烟,有个温柔善良,长得漂亮,你一眼也看出来她喜欢你,还单身的姑娘。一瞬间那种向往,何曾不在心里蓬勃。”
“你也想过那种小日子,即使岁月悠悠,沧海干涸。可,你离不开,这条已经走到道路,即使你向往,自己已经踏上这条满是黑暗的道路,能离开吗?怎么离开?最终你也沉默一会,继续前进,把一切抛在脑后,错过你其实真的很喜欢的她,假装忘掉。”
“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留下一个伤口,那叫遗憾。”
画符公子声音很轻的说完,也是很长的一段话,一旁的陈风一言不发,默默听着。
“嗯。”
许久,才应了一声。
“所以说,大名鼎鼎雪落城的城主洛东寒不是要你杀掉我嘛?你大可现在把我的脑袋砍下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提到他木桌面前,你也有不少混迹风尘的银钱。算是也替我完成一个愿望喽。”
画符公子在此刻摊摊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手刀做了个砍下的姿势。
“我怎么觉得,你此刻像个无赖呢?跟我玩地头蛇啊。”
陈风不耐烦的挥挥手,倒是让一旁的画符公子有些看呆。
“不杀我?”
他很快明白过来般。
“杀!怎么不杀。”
陈风一把将身后的那把蝉鸣剑拔出来,无数蝉羽飞起扑动金属鸣颤动的声音,明晃晃的指向了画符公子。
让一边的驼背打更人一下子看得一脸紧张。
这才让陈风确定,丫的这货虽然变身妖魔恐怖诡异,但好半天,终于,不是干坐着看热闹的了。
陈风一抖剑,直接刺入画符公子的胸口,入骨却有分寸,切开了之前那个被子弹破开的伤口。
画符公子一脸惨然的笑容。
“别给哥摆出那一幅,要死的表情,放心,你丫的死不了。”
陈风依旧不耐烦,并且很也不心就很暴跳如雷,手上动作却干净迅速,切开伤口。
蝉鸣剑直接放一旁,随便拿草绳一捆,背到了身后。
随后,手腕如风起落,一下子从那个画符公子他胸口里,捏出了个黄铜金属子弹弹头,黄澄澄,还带着血水。
“这样拿出来就好了,不拿出来,伤口即使用秘术愈合了,还是会死啊。”
陈风大大咧咧,终于看到子弹被捏出了后,心满意足,脸上有严肃认真的表情一转,“我这个人比你还古怪,向来不杀给我讲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还无名无氏……”
陈风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该转行去做“外壳”大夫了。
又是野星,又是眼前这素未相识的画符公子,大晚上打个伞,不是有病就是装逼,算了算了。
这画符公子总归在自己给他取出弹头的过程中,依旧一脸平静淡然,没有像野星那家伙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自己当时反正也是挺满头大汗,挺服气这般猛汉。
陈风无奈,觉得自己,也活该遭罪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