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看了看满地尸骸。
又看了看死的透透,完全没了气息的肥佬南野生。
咂咂嘴,就背着剑与枪,直朝风临城的方向走去。
陈风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绝非善物。
肥佬南野生既然第二次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并且以这种挑茬子的方式。
那命中注定,他就不得不死。
陈风不杀他,他也只会作恶。
而自己杀他的最好方式,那一符纸里面近乎满满一马车的银子,只有撕开符纸。
白花花银子,轰然四散。
至于跟着肥佬南野生的那群马贼,看到这些银子的时候,会做如何的想法。
这一点,自己就不知道了。
然后发生的,无非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互相之间的杀戮。
南野生把那群粗悍的马贼都宰了。
马贼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伤痕。
人心自古难测,可以兄弟,可以反目互砍。
谁都说不准。
陈风正是掐中了这一点,所以说,这也算是南野生最好的死亡方式……
……
继续,一路向北走去。
翻过这一座更高的山,几乎风临城就遥遥入目。
风临城的建筑很奇异,甚至蹊跷,在高山的半山腰,呈现一个虎踞龙盘的偏斜形状。
不过,整座城浩大无边际,千里的土地,无数人口,如一口猩红色的巨月,横亘于此。
这一路上,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陈风将背后的剑拔出来。
自己看着微微闪动冰冷幽冥的剑锋,默默的运转身体内的那一丝丝缕缕的鬼气。
阴冷锐利无比,猛的一挥长剑,无数黑暗的鬼属性剑气,直接从剑身里狂飙而出。
如同自己身体里,隐藏了一座巨大的鬼市般。
对于,这般威力,陈风还是很满意,这般剑术,也算是自己目前唯一冷武器方面的造诣。
虽然结果,近乎掠夺。
自己还是戴上了那一张鬼怪符纸的面具。
马上临近风临城了,也不知这城里是怎么样一般光景和景象。
万一满城都是密密麻麻铁甲重装的黑色武士,满墙贴着自己的通缉令画像,如果这般。
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
现在陈风的观念跟画符公子被自己蛊惑的时候,差不多。
只不过,还是想找个安身之地。
最近疲于奔命,是在劳累,还是想缓解一下疲惫的神经,近乎断裂,很多事情的发生。
也让自己感到无奈,不止是忙碌。
不远处的小路上,走出几个卖酒的老翁,还有赶着一辆装满甜瓜的马车老农,估计是去不远处的集市上卖瓜。
一幅很生活化的景象。
陈风还特意拦住了路上了卖瓜老农,买了几个,在树荫下,在他们近乎看神鬼一样的惊异目光中……
陈风身影直接消失了,来到了画符世界。
却发现苏婉婉正在坐在那里,秀目微合,修行功法。
她竟然已然达到了气脉九境巅峰的实力。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让陈风心中暗暗惊讶,自己甚至都自愧不如,谁也没想到,这精灵族的女孩,还是个修炼的好苗子,非常擅长。
“你来啦啊……”
当苏婉婉察觉到陈风的到来之后,她惊喜的睁开双眸。
随后便迈步翩翩如仙子般走来,她一身白色轻纱,朦胧美丽。
这日月乾坤符的画符世界,俨然成了苏婉婉的一片感应世界,自己的到来她就能察觉到。
陈风笑着,在苏婉婉的一声惊呼和小脸满是红晕中,直接一把横抱起她温暖的娇躯。
走到了里屋……分瓜。
“哎我草,这古代瓜真甜。”
陈风直接敲开了手中之前从马车老农那里,买得甜瓜。
吭哧吭哧,吃得酣畅淋漓。
真他娘的古代的瓜果都甜得一股子正宗祖传的味道。
嗯……草。
苏婉婉则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咬着,很是羞涩的模样。吗,“嗯……挺好吃啊……”
“没你好吃,嘿嘿。”
陈风看着苏婉婉一笑,随后里屋,又是苏婉婉一声娇呼。
“哎,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哎……”
大概过了一会后,苏婉婉小脸红扑扑,很开心的朝一旁一个檀木盒子伸出小手。
“昂,这东西,有娘子你半边月光山起雾,薄纱如水,半层云雾白雪峰,帐中朦胧,好看么?”
陈风贱兮兮的笑了一声,随后慵懒的半躺在床榻上,嘴里无趣般叼着一根草根,咂咂嘴。
“哼,把欺负人家,还说得这么文雅……不是啦,是这个,诺……”
苏婉婉给了陈风一个好看的白眼,接着她白皙的小手葱指中就出现了一串闪亮晶莹的红色糖葫芦。
“哦?这个,不是你最爱吃得?”
陈风接过来,却发现着糖葫芦糖丝中,掺着一丝丝碧绿色美丽的草叶。
“这个啊,是我熬制的,里面混入了一些能够提升修为境界,有助于身体恢复体力,并且可以随时补充流失灵气的灵药,很好哒……”
苏婉婉托着小脸,很期待的模样看着陈风。
“嗯好,我只知道前半句,只要是你熬的,都是最好的,剩下不管哈哈。”
陈风爽朗一笑,将手中的糖葫芦咬得嘎嘣脆,掉糖丝那种。
“你看你,吃得满嘴……”
苏婉婉很幸福的笑了。
……
跟苏婉婉日常完了之后,陈风再一次在那老农的惊讶目光中,直接凭空从一张晃晃悠悠还未降落的符纸里面。
闪身而出。
不过这一次老农的仅仅是惊讶,不是惊异。
他坐在树荫下,笑眯眯,摇着蒲扇,春季不知道为何。
越往风临城走,越如同走向一大片盛夏。
似乎是远离了雪落城。
那一场血腥冰冷的惨烈战役,也似乎渐渐远去了,就那般模样。
不过,这一切总算是……在陈风的记忆里了,无法忘却。
很多人,很多事
……
“这他娘的,瓜就是挺甜。”
陈风笑着,背着那把在他们看来依旧古怪的枪,和能清晰感受到杀戮的剑。
走到了那个老农的瓜摊面前。
“哎,老伯,你这瓜……一车怎么卖?”
陈风眼皮低垂,还顺手啃着一牙瓜,吭哧吭哧,很有指点江山的模样。
“啊,一车啊?这么多,你买了,不会坏了吃不完嘛?”
老农被陈风这豪横的语气,直接吓了一跳。
“嘿,你这生意人还挺有意思,别人都是管能不能卖完,手头搞不搞得到银子,你这,还管我买回去怎么吃啊?”
陈风和善的笑着,眼前这个老农倒是看着很舒心,善意的模样,不坏那种。
“哎哎,不能的,不能的。”老农连连摆手,认真的说道“这不能,人不能浪费粮食的,我看小伙子你肯定没这么大的肚子,买两个吧,我送你一个。”
“嗯……”
陈风站起身来点点头,转过头望向远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自己的眼睛竟然有点湿润……
那种长久静默之后,似乎,唯一剩下的东西。
在一个艰难生活,春耕夏种的最朴素农人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就像是生长,成熟,坠落,以及告别。
“老伯,我给底下的军队吃,吃得完吃得完。”
陈风看着老农笑笑。
“哦……”
老农好像有点呆愣,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然后点点头,“原来你是带队打仗的将军啊,好啊好啊,那,每个瓜便宜你三文铜钱……”
最终,陈风轻轻一挥手,那一马车的最朴素纯正味道的甜瓜,就进入了画符世界中。
对于陈风来说,等于是一个小世界行囊了,随身携带着行走。
老农苍老的手心里,放着一块碎银。
他满目含泪,很感激涕零的看着陈风,将那块碎银在手心里握得滚烫。
陈风只是摆摆手,便继续朝着不远处的风临城走去。
这天下,只不过是一块碎银,便可见到近乎半个苍生。
艰苦活着,自己倒是在前面,有着整整一马车又一马车的银子,满满当当。
而这一块碎银,就是那个老农视若珍贵,等过几个季节岁月,从黄土里获得全部的财富。
可以换来米粟布衣……却又,仅仅是一块碎银罢了。
天下,人间,尚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