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塌了?
陈风回头,近乎不可思议的看着,当那巨大的轮盘上,无数黑暗金属齿轮旋转后。
整个漂流城,沉陷崩塌了。
明明是拯救,为何变成了,毁灭?!
陈风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血污在风中干涸,他握着枪和剑的手冰冷坚硬,血迹斑斑,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
自己回头,看见海滩上,无论是巨剑军团还是王室部队,都死的差不多了。
还有零星的妖魔,哀嚎着逃之夭夭。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战争……
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带着一种虚假的梦幻感。
海底原本装着无数妖魔的大青瓷缸,不过就一组组机械齿轮。
陈风忽然感觉脑门上一热,抬手一抹,全都是温热的血。
原来之前给一个妖魔肚子上一枪的时候,他的爪子也掠过了自己后脑勺。
陈风直接双眼一黑,咕咚就栽倒了。
大片的天空,就那样在自己眼睛里,眩晕搅动,风起云涌。
……
当陈风醒来的时候,自己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亮得有些虚假。
咯噔咯噔。
马车的行驶在路面上,马蹄车轮发出响声,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
陈风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大衣衫袍子,此刻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往前晃晃悠悠的赶路。
“怎么回事……”
陈风掀开布帛,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不是在漂流城的巨海滩上,跟那群恶魔战争嘛……最后记得,青铜钥匙被扳断裂,然后城塌了……”
“对,城塌了……!”
陈风猛然想起来,眼睛瞪大,在青铜钥匙落入海底后,最后一眼,那一座巨大的漂流城,沉陷……
“你醒了……”
正在陈风满目迷茫的时候。
一声略带沙哑,浑厚的声音传来。
陈风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马车的车前面,坐了一个消瘦单薄的人影。
他胡子拉碴,手里握着一个酒囊,醉眼朦胧的往嘴里灌着,赫然是长剑!
马车在古道上走着,很慢,几个残兵败家,一脸颓废的负伤士兵跟在后面。
“怎么回事,长剑!”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风眉头紧皱,直接问道。
“怎么回事……让我看看哈,我们现在呢,在一路向北,这些士兵是我们最后仅剩的兵力。哎对了 你经常抽的那种名叫烟的东西还有不,现在忽然怀念起味道来了,发觉似乎很好闻。”
“人啊,有时候就是贱,相同的经历,不知道要走几遭,才能真正理智清醒成熟和……会选择……”
长剑喝了一口酒,惨笑一声。
酒没了,那是最后一口。
陈风坐在破旧的马车木板上,沉默了。
随后,长剑开始了缓缓的讲述。
那一战何止惨烈,巨剑军团全员和王室部队合流,基本上算是同归于尽,全军覆没……
陈风在杀死十几波妖魔之后,脑袋被挖了个大洞,不过奈何生命力强,还活着,只是昏死过去,并没有直接亡魂。
而风之龙那家伙,还是死了……
就在那几个陈风叫到的士兵,马上把他从那巨大骨架中,捞救出来的时候。
有一只庞大怪物冲来,很轻易的在那几个士兵痛苦惨叫中,撕裂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在风之龙从恶魔巨人化成人形,虚弱昏迷状态,直接咀嚼咬烂了他的身躯,留下一大片血迹……
在他临死前,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因为痛苦的惨叫……
反倒是睡得很安详,平躺着,双目微微闭合。
……
听到这,陈风眼睛眯着,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只不过手心里,汗水打湿。
“有时候人的命啊,可能就是这样喽,机缘和死亡,都是参半难说。”
长剑舔了舔酒囊的壶口,把最后几滴酒,吃进嘴唇,还没到喉咙,酒味就淡的消散尝不出来。
他像是长长无奈的叹了一声,后面大概就是。
当巨大的漂流城沉陷之后,整片地域的诅咒也破碎,那些蛛网缠绕的白色根系,全部石化。
一碰皆是灰烬。
然后,就是长剑既感觉累,还挺他娘的头疼,处理完一大堆尸体,又整了辆破旧马车,把半死不活的陈风扔进去
接着,带着最后几个还活着的士兵,浑身绑着绷带,就这么,一路向北……
其实,长剑也不知道该去哪。
究竟,去哪里落脚。
陈风半耷拉着脑袋,坐在颠簸马车上,忧郁的裹着那破旧的布帛,不说话了
“嘿他娘的,老子明明在这漂流城过得挺舒服,当个王室的黑手,那个滋味爽啊,多滋润草,结果,娘嘞,你就插进来一脚,毁了老子生活!你这家伙,真的是谁他妈跟你谁倒霉就是个灾星,,不说夺了老子铺子……”
“你到哪真的就是,还毁了老子的安身之地,我他妈真想宰了你!”
长剑忽然就像是很愤怒的模样,对着陈风跳脚的骂骂咧咧,破口大骂,暴跳如雷,什么脏话都飙出来了。
一毁平日里,所有的斯文形象。
他气喘吁吁,站在原地。
结果骂了半天,发现陈风低着头倚靠在马车上,不说话.。
他这才发现,陈风原来是,睡着了……
“你!……”
长剑气得说不出话来,最终他看着陈风脑袋后面,那个缠着纱布的大洞,流出血液……
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跺跺脚,就继续坐到车前面,赶着那一匹跛脚的老马,晃晃悠悠往前。
不再说什么。
“对不起……”
忽然,陈风疲惫困倦的眼睛,很吃力的睁开一道缝,低着脑袋,嘴里缓缓低语了一句……
“行了……都是男人。你赶紧的休息,别娘的死掉了,我……我他妈的……赶马!”
长剑坐在马车前,一摆手,然后不说什么了。
他还是听清了,陈风口中说得那句。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久久凝望,愤然吐出一句,“不就是没了一个啥玩意王室,半个幕后大哥,外加白吃白喝跑龙套的身份嘛,以后还有……还有!更辉煌的人生!”
长剑的声音,像是刀剑斧头碰撞出火花,落进大海里的声音。
陈风半失去生机般,即将死亡,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脑袋上是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绷带随意包着。
他耷拉着头,倚靠着马车,裹着乱糟糟破旧的大布帛,鼾声渐起,风寂静吹过。
他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指骨纤细冰凉,眼睛温柔善良,脸上带着某种少年的淡然和平静,实在太累了,要睡一觉。
风,还是带着大海的咸味,虽然已经远离大海很长一段距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