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切看来。
陈风觉得也无趣,自己未曾想到,在这看起来只适合糜烂的混乱地下城中,人们也需要“说书”这种精神上的东西。
如颅骨一点点被空洞,发出空**的回响,嘹亮的闷声。
不算是古怪,只能说在正常的生活里,有这么一两点惊讶。
陈风随意找了一张板凳坐了下来,自己双手抱肩,把剑随意放在身后背着。
只见,大堂上坐着一个清癯的老人,一身黑衫,面容温和又苍然,他口中像是长着大片眼睛,小巷里的狗般,在说着某一段陈风看来烂俗的故事。
忧伤的味道。
大概的意思是,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我对于这一点,心里比什么都清楚。
事已至此,我爱你。
就是,这种故事。
陈风挠挠鼻子,自己以为,他们这种说书先生,会说什么,九州并起英雄少年拔剑,遥指北方,对敌方千万铁骑骂一句,你们这群堪比侏儒大肠的货色……
未曾想,是这么乏味又让粗俗之人听得津津有味的东西,比他们的生活经脉还有血有肉。
陈风听到这的时候,无奈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自己忽然就想起了在前世,那暴雨中的高楼小巷。
自己第一次带个初恋回家,当时只有陈风自己一个人住,那个长得很好看,很欲的女孩。
陈风带她回去,只不过,当时那只是最简陋的出租屋,水龙头都生锈。
女孩把那个昂贵的白色包包放在一边,陈风随意搓了搓手,说,“哎,不要嫌弃啊,这里就是,条件很差。”
当时的陈风本来以为,女孩会很温柔贤淑的摇摇头,小声的说一句,笨蛋说什么呢。
那样感动暖心的话。
不过,可惜了。
陈风从她漂亮的脸上,看到的只有,一丝丝淡淡的无感。
看到这之后,陈风有些手足无措,自己是贫穷,可现在的这模样,自己爱的怀里那个女孩,看到自己简陋的样子。
好像不是自己会引以为傲的体谅和温柔。
陈风心中,就在那时,狠狠生出一丝无端的愤怒来。
他甚至想说一句,你有那种配得上多么富丽堂皇的绝世容颜嘛?
我爱你,怎么了?!
女孩好像能看出陈风某种如烟狂躁的感觉。
她眼睛闪动某些怯懦,淡淡的说了句,“其实,只是不如期待中那样,所产生的沮丧……”
陈风没有时间去理解女孩这句话什么意思,自己把门狠狠一关,就吻住了女孩的红唇。
后来,直到女孩踩着高跟鞋,扎着一个有些杂乱发丝的马尾,拉着白色的行李箱,一个人身影瘦弱,孤独离去的时候。
陈风满嘴胡渣,穿着一件破旧黑色大衣,在高楼的风中抽着烟,看着女孩一个人离去的柔弱身影,自己才明白了女孩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没有挽留女孩,因为倔强还是自己知道,不可能留住什么的,都差不多。
现在,在这异世大陆,一处木门被踹得粉碎的地下城里,一张小小的布满木凳上,陈风就坐在那里。
他忽然就满目是狂躁的愤怒和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说,再给自己一次能够回到当时的机会。
自己一定会从高楼上,沿着阶梯最快的速度冲下去。
女孩不会走太远,她没钱,也很节省的过日子,她举着大大沉重的行李箱,去挤公交。
当自己冲下楼,她还没走几步。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会拉住那个温柔女孩的手,把她揽进怀里,不会让她走。
自己会看到,风将她的头发吹动,她的白裙子,温暖柔软。
一辈子跟她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强烈的把她占有,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只剩下一辆破旧自行车,只有一间简陋的房子。
不过,可惜了,谁知道自己当时那些风流里,还有遗憾一说。
陈风坐在那里,就突然感觉一切,变得没意思起来,谁知道悲伤是怎么回事。
直到后来,女孩还是走了。
陈风坐在高楼上,丢掉了满地半截子的烟头,然后怀着一种愤怒下楼,去找一个跟自己同样叼丝的货色。
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阴冷和黑暗。
是一个长得挺丑,有事没事喜欢装抑郁的家伙,可能自己觉得,装抑郁能吸引那些雪白大腿,穿着短裙女孩怎么样的目光?
陶醉于这种感觉中。
好吧,陈风也姑且觉得那个家伙呢,是个感性动物。
可惜的是,对于陈风来说,自己也挺喜欢装抑郁,但是自己也总能吸引来一些可以一起睡一觉的女人。
奈何自己色相方面,长得不错,自己那个哥们,还真没自己长得那么帅,不损德一方面说得话。
草,他丫的。
至于那家伙嘛,陈风有时候挺想抽他两巴掌的,骂一句你他妈就纯粹一傻逼玩意。
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那个如日中天的好友,多么二逼倔强的样子,又一无是处的廉价模样。
还天天以为自己很牛逼,但总归自己跟他玩得穿一条裤子呗,大家都是一样,乱糟糟的烂。
陈风找他,说了句,走咱们大街上,走走去?
“得得得。”那个长得一脸丑陋,自以为是,高高壮壮的家伙就站起来,穿上油腻腻的短袖。
好像是自己大哥般,自己才是他后面跟着的那种弟弟。
陈风眼皮略微一低,撇撇嘴角,不屑且轻蔑。
两个人,就这么,带着自卑的目光,在大街上朝前走去。
总之,那个满目阴险,搞不起清楚他有多么主宰高傲的货色,好像被人玩弄死了,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尝试去救他。
拉他一把。
他的魂魄死在了,从泥沼吹出来的风中。
……
陈风的目光飘远,他愣了一会,耳边好像真的回到前世某个地方,在月色如银钩,扛在肩膀上的行走中。
这时。
砰的一声。
布满裂缝的惊堂木拍响了,陈风赫然抬起头来,看见那个老人他坐在大堂上,他的眼睛里如燃烧起火焰。
他苍老干瘦的手臂,抬起,手中举着一把伞,猛地一阵风将地下城的木窗吹开了!
一股子凛然的杀意,一下子让陈风感觉浑身寒毛竖起,头皮炸裂!
那个老人,眼睛闪烁邪恶和冰冷,半眯着,他把一根褶皱横生的手指,直朝自己一指!
“杀了他!”
他对在场的芸芸众生,口中玩味的说着。
不好的预感,瞬间从陈风的心里升起。
几乎在同时,陈风翻身凌空跃起,一脚把那木凳子踢翻,直接化作纷纷扬扬的碎片。
伴随着金属蹭的一声响动。
陈风直接把背着的那把长剑,拔了出来!
剑刃在空中闪动冰冷的锋芒,一个个血腥的字符,在上面显露深沉厚重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血光冲天。
一个似乎能被老人蛊惑的大汉,他挥动手中,拴着铁环的长刀,猛地朝着陈风砍来,重量力气之大,能瞬间如巨斧般撕裂血肉。
陈风的长剑如一阵疾风杀出,直奔那个大汉喉咙,自己可以保证在一秒内,手中的剑刃洞穿他的气管软骨,。
血液会沿着整个剑身纹路奔流,大江大河般。
这时,被一群人拥簇的老人,苍老如梅花树枝条的手指,一下子捏住了那一块惊堂木。
在陈风即将杀死大汉的那一刻,惊堂木如一口深井,带着火焰毁灭力量般,如一排排没有牙龈的破碎牙齿,要吞嚼陈风。
陈风冷眼一眯,长剑翻转,一下子如杀死一个鬼影般,把那一块活过来的惊堂木,一下子死死的钉在地上。
惊堂木竟然长出纤细柔软古怪四肢,拼命挣扎起来。
那每一道裂缝都是一条条血管般。
“怎么,你这吃饭的家伙事,还要不要?”
陈风用手中剑狠狠刺着那一块惊堂木,惊堂木不断的挣扎,从那伤口里,流出大片大片的血液。
就像是梅花,在断裂中,生长抽枝发芽。
“哎卧槽少侠好身手,手下留啊留啊,吃饭的家伙事,要要要!”
一下子,那个老头,脸上瞬间没了那种世外高人,他缩了缩脑袋,一脸讪笑着。
“为何?”
陈风手中长剑,一下子指着那个大汉脖子,把大汉整得直接怂了,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
他之前手中凌厉如风的大刀,也赶紧收了起来,半提在手里,伸着脖子往老头身后一站。
“就是,你踹烂了一扇门呗?!!”
老头沉思了一会的模样,然后继续很装×的淡淡说。
……
“嗯……”
陈风就觉得,自己脾气性子够怪了,这老头好像……有病。
这时,原本听书的众人,纷纷围过来,他们瞪着一双双牛眼,看着陈风和老头。
有几个豪气冲天的大汉,露出原本粗俗凶神恶煞的相貌,他们一看眼前那个老头被打断了。
再一看看陈风眼前这个瘦弱身子,个头不怎么高,块头不怎么大的家伙,他们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替那个说书人老头,教训一下陈风来着。
陈风只是眼睛冷冷的望着他们。
说书人老头,一看见众人都来了。
他赶紧收起了在陈风面前一脸讪笑的样子,装着很严肃,咳嗽了一声,一幅神人在天的模样,摆摆手。
说了句。
“此人为尊客,你们先退下,我跟他说几些话。”
周围的汉子一听,赶忙都往旁边远离。
“小子,跟老夫来。”
老头在陈风耳边,微微低语了一句,随后走进一个安静些的小木门里面。
陈风有点傻眼,这……莫名其妙的,啥玩意?
当然,自己也可算是看明白了,那老头,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大师……
不过,在那群粗鲁的大汉里面,好像还挺有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