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但是未免以后的日子太过无趣对吧?
陈风就想起了,在曾经的那个世界里面,且不说自己贫穷且风流,还是怀有一肚子硬板的诗意。
最为古怪诡异的是,曾经自己凭借着一个怎么样小混混对着大世界的理解,被一个什么一身文雅穿着,戴着眼镜的男人看重,让自己给他当一个小小的从事文字工作的活。
他对自己说,这总能养活自己,他说自己是一个有野心,有大志的人,放在古代,那他妈的简直就是一万个士大夫加起来才能生产出来的牛逼产物。
反正,那货色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仿若真的在筹划什么凭借着自己这个惊天举世人才,能做出一番天下为我掌中物。
或者,天下之风流,我等纵怀揽之。
陈风只不过是笑了笑,自己知道,那个白衣好好先生,只不过把自己看做他手底下一条狗而已。
等到压榨完自己所有才华,就会如一具装满烂糟糟血肉的皮囊,随便抛弃。
或许,可能,在他说来,这叫什么几把精神放逐玩意之类的。
反正说来,也是一种陈风觉得无言以对,但是勉强能忍受,觉得这种事情,总比自己把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无家可归,在大街上借着报纸和破木凳子睡,说成魂魄迁徙的好。
陈风,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不是个什么骨子里浪漫的家伙,但是嘛,被浪漫这种事情,总归很舒服。
那自己就曾想着,对一个自己爱的姑娘,努力做到这种小孩子的所珍贵的。
自己也曾感知觉察,这就是生活啊。
现在,陈风随意看着这个异界大陆,小酒馆中,木桌的一滩酒渍,才隐隐回想起来,自己做这么多,写了这么多字。
拼命出卖自己这么多,一个混子对这个世界的生命理解,只不过是为了多换一点钱,敲这么多没用的废纸,换取廉价的泡面西瓜和坐在高楼顶上望着夕阳。
能吃点好吃的,自己想吃的那些,自己爱的姑娘喜欢的那些所有欢喜的小东西,粗鲁的全部买下来。
那时候自己,怀里抱着那个曾经已经早已离去的心爱姑娘,说着远大的理想和未来,自己或许能够成为什么牛逼到炸天的作家,拥有名气,豪车,在暴雨中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准备大片大片拥簇盛开的玫瑰花。
浪漫的瘟疫,在那一刻轰然袭卷。
那时,那个姑娘还没有走,那时候自己对爱这东西,还没有以至于到迷茫的程度。
温柔的女孩,还是会脸红,还是会腼腆的模样,捂着眼睛。
陈风那时候,会笑着。
直到后来,大片大片的白纸黑色燃烧一文不值。
自己才发现,那个穿着文雅,戴着眼镜的男人,不论城府,他把自己只是当做一条价值用完了就扔弃的狗而已。
他最后,对着自己是冷笑。
陈风也才明白了,对自己竖中指的那个人,是那个男人,但自己总不是拿起刀把他中指砍下来的那个家伙。
陈风能做到的就是,眼睛萧瑟而孤独,离开了那一家报社,重新从一个穿着西装也算有头有脸络嘴胡渣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小巷子风中,落魄的货色。
酒也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喝上的,自己手里提着的那个黑色箱子,戴着黑色的绅士帽子。
帽子底下,是乱糟糟的头发。
陈风挠着脑袋,穿着拖鞋,失去所有所谓混混看这个世界的才华之后,他在风里抽着烟。
直到,姑娘离开,她这么柔弱,能让她走的,也只有自己。
一切,就像是很不真实发生的一幕幕。
陈风眯着眼,看不太清楚,眼神不算是城市狼那种,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直到积蓄全部花光,那是自己出卖一群庸俗的家伙里面,唯一一点与众不同的魂魄,和才华换取的最后一点东西。
自己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一点,那个穿着白色衣服,戴着眼镜的男人,看人很毒,很准。
自己用那些东西,文字,确实帮他赚了很多的钱。
他至于给自己的,也只不过是浮跳在钞票上面的阴冷狂躁燃烧。
陈风想到了这些,眼睛盯着那些残破木桌子上的酒渍,随意用一只瘦弱拳骨坚硬的手臂,发呆,酒水折射着昏暗的光芒。
他缓缓的回过神来,这时,陈风看到了在那群人,狼藉堆后面的老叟李染血。
他也在发呆。
不过,跟自己不同。
陈风看到这,忽然笑了,把手里捂着完好的那瓶酒往桌子上一放,随便找了两个杯子。
哗啦哗啦的倒满。
整整两杯,陈风端着两杯酒没走几步,来到了老叟李染血面前,递给他一杯。
“这……”
老叟李染血伸出来在宽大衣袖子里面的手,接过了那杯酒,这下如此近的距离,即使灯光昏暗。
老叟李染血,也彻彻底底的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络嘴胡渣,脸庞坚硬锋利的落魄模样男人,就是陈风!
李染血心底,早已经把壮汉澈风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问候了一遍了,他只想直接一头撞死球。
他就说,那黑色大衣怎么这么熟悉。
还真你奶奶的,一脚踢到杀神脸上了。
李染血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感觉握住酒杯的手,都隐隐颤抖,但他还是努力稳住。
……
“喝酒喝酒,别客气。”
陈风笑眯眯的看着李染血,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兄……我。”
李染血窘迫的开口。
“先别说这些,喝酒喝酒。”陈风倒是一脸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模样,然后忽然眼睛一眯起来,“怎么,莫不是你嫌弃我这酒差,便宜?”
“不是不是,陈兄你误会了。”
听到陈风这么说,老叟李染血才赶紧喝了一口酒,吸溜一下顺着喉咙咽到胃里,喉结恶狠狠的滚动了一下。
“这才对嘛。”
陈风看到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随后酒杯随意往旁边一放,“李染血,你曾经老是说,江湖人出来跑脚走路子,要时时刻刻谨慎,但如今到头来,人生不过是这么……”
“恍若一梦……”
陈风自己知道,不是不道德的欺负李染血他一个老头,而是李染血他也明白,在道理和武力方面,自己对他是双重压制……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