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沌中睁开眼睛，目光所及，过往之处尽是黑暗。
刘农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整个圣城的最上空。
下方，是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再下面，就是圣城里的漂浮的黑色圆球、无数的柱子。
还有圣城的青石板。
死亡朝圣者不知疲倦地在锤炼着材料，然后融入圣城之内。
“我在随着圣城漂流。”
刘农咕哝一声，转头从周遭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着在天穹之下漂流。
周边，只有无尽的黑暗。
所谓空间乱流，其实就是天穹之下的空间中强大的能量传来的撕裂气息。
天穹之下什么都没有，刘农的空间之力，甚至无法找到远一些的空间能量气息。
他感受到的，只有混乱。
空间乱流在不断地挤压着他的身体，他的能量。
难怪，只有超脱者才能够在天穹漂流。
因为哪怕是一个强大的神明，如果没有超越世界规则的法则保护，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空间挤压成为飞灰。
在这样的情况下，空间在阻止着刘农的感知，还与视野。
他感受不到远方的环境，更别提找到方向了。
“呼！”
刘农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飞回圣城。
透过圣城的防护罩，一个魔法阵出现，为刘农开辟了一个可进入的空间。
若说这防护罩，就如同保护着一个世界隔膜一样。
其动能，是置入圣城防御装置的世界之心。
如果没有这样的防护，圣城在空间乱流之下，将会变得不堪一击。
他缓缓地飘落在圣城的土地上，青色的地砖纹路上流转着黑灰的流光。
那些死亡朝圣者们见到刘农，齐齐朝刘农单膝跪下。
死亡朝圣者们是最为这段征途感到庆幸的亡灵，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时常‘朝圣’。
而他们心中的‘圣’，无疑是刘农。
“难以想象，这些死亡朝圣者是如何锻造出这些石砖的。”
刘农耸了耸肩。
铺垫了整个圣城的石砖，每一块，都能够被地界的弱小生灵当作强大的武器。
最可怕的，整个圣城的石砖，其魔法阵是一体的！
这也是刘农第一次有时间在圣城逛一下。
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从无尽世界离开，圣城已经流浪了近两个月了。
啥都没有。
当然，这和一般的超脱者在天穹流浪的时间来比，太短了。
“能量柱，早就做好的准备，攻击和搜集天穹能量为一体。”
刘农抚摸着身旁的能量柱，笑了笑。
感受着里面正源源不断地窃取天穹能量，用作储备的战争能源。
然后是，黑色圆球。
他没有走进去。
因为这些黑色圆球里，除了花草树木，空无一物。
原来，这些东西，就是用来牺牲的。
“主人！”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天空中的光罩打开了一些，霍普利斯从空间乱流中回归，朝刘农单膝而跪。
“有找到什么东西吗？”
刘农询问了一下。
在离开无尽世界后，他就开始派遣亡灵领主们在圣城周围流浪，并且寻找一切世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天穹，始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寻找到一个世界之墟，按照估计，其毁灭的时间已经有数十万年了。”
霍普利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世界之墟啊？”
刘农嘀咕了一声。
短短两个月，他觉得自己都有些迟钝了。
这世界之墟，就是世界毁灭的时候，留下来的废墟残骸。
“去看看。”
刘农对霍普利斯命令了一声。
“是！
主人！”
霍普利斯缓缓站起身来，飞到圣城顶部的中央。
心念一动，整个圣城在他的意志下转移了方向。
不过，在圣城的土地上，根本无法察觉圣城轨迹的变化。
刘农也朝着天空飞去。
这一段路程，就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天穹之下，岁月无情。
刘农坐在亡魂王座上，打了个哈欠。
入眼，便是前方无数的漂浮的碎片。
而这些碎片，就像破碎的镜片一般，从镜面上，能够看到里面有着景象在不断地变幻着。
荒土、干枯却在拼命维持生机的树木、少有地看到绿洲——这就是镜面上的画面。
镜面虽小，可里面却蕴藏着破碎的世界。
也许，一个破碎的镜面，就有整个圣城那么大。
毕竟这曾经可是一个世界的破碎空间和土地。
一镜，一宇宙。
毁灭的世界，其内，灵气不断地流逝，并且，难以维持世界资源的回流。
“嘭！”
一个破碎的镜面撞在圣城的防护罩上，火光乍起。
一个破碎的土地毁灭，而圣城的防护罩只是**起了一层波纹。
“若是让生灵们知道，他们所存在的世界，甚至他们认为浩瀚无边的世界只不过是一面镜子，恐怕他们的表情会很有趣吧。”
霍普利斯叹了口气。
没错，世界是一面镜子。
这在圣城离开无尽世界的时候，刘农和亡灵们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完整的镜子有着极其强大的防御力，被天穹的规则守护着。
远没有破碎的镜子那么脆弱。
想要毁灭镜子的方法，在镜子里面。
“无知地活着，是好事。”
刘农眼眉低垂，回应了一声。
“天穹对我们而言无限大，我们就像是那些普通的生灵一样，只不过我们要比他们更强一些。
世界是一面镜子，我更好奇，天穹是什么。”
霍普利斯沉默着，没有回答。
刘农瘪了瘪嘴，深吸了一口气，道：“搜索世界之墟，将一切有用的东西带回来。
如果遇到‘愿球’，再好不过。”
‘愿球’，那是一种承载着世界破碎之后，一些残余的弱小生灵存活了下来，并且在没有灵力的破碎世界中，因为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心愿形成的能量球。
那是亡灵们从马哈扎克身上抢到的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有着一种神秘力量，只不过，其神秘力量充满了随机性。
弱者、被遗弃者形成的神秘力量！
“是！”
霍普利斯闻言，再次飞出圣城，如同流光一般，飞进了那些看起来并不大的镜面。
流光在那些破碎的镜面上不断地流转着。
对于霍普利斯而言，他只要感受能量气息就可以。
很快，一个个镜面破碎，如烟花般绽放着，让漆黑的天穹有了一些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