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戈正以魂体的形态在海洋中徜徉。
在他的身后，是一团在海底静静燃烧的岩浆。
“真美。”李戈的眼里映着火光，由衷的赞叹道。
在黑暗中，明与暗，璀璨与微弱，沸腾与沉寂，死亡与生命。
这些东西，割裂又相互交缠，撞击着人的灵魂。
“既然你都已经是我的领民了，给你个名字吧。”李戈喃喃的说道，“叫你……”
起名废李戈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
“不如就叫死亡之沼2号？”
李戈耳边响起了系统嚣张的嘲笑声。
而那头岩浆，姿态从翘首以盼变成了摊在海底，岩浆周围的海水开始隐隐沸腾，显得很不开心。
李戈干咳了一声。
“好吧，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当2号，都想当最独特的1号……”
“说不定他愿意当0号呦～”系统贱兮兮的说道。
“当0号？初始号吗？”李戈的困惑的说着，却忽然回过神来。
“我草！你的口味现在这么广泛吗？”
说着，李戈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敬而远之的渴望。
——在线求助，我的系统越来越奇怪了，可是我找不到格式化的按钮。
忽然之间，李戈察觉到，于是迅速牵着话头，回到了起名的问题上。
“要不然，就叫……叫灵火怎么样？”
“寓意脱胎自死灵之火。”
刹那间，那团岩浆在海底翻涌了起来，似乎很是开心。
大概是翻涌的太过激动，不小心有一个头骨从岩浆中掉了出来，被水流慢悠悠的卷向远方。
那颗骷髅头并没有激活，颜色还是黑漆漆的，一点也不显眼。
无论是李戈还是灵火，没有人注意到。
骷髅头：“再见了妈妈，今天我就要去远航……”
……
水底暗流的速度很快。
而那颗骷髅头，或许是因为被灼烧过了，比正常的骨骼要轻上许多，居然没有沉底，顺着海底暗流不断飘远。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黑骷髅头，而是一个有见识，有故事的骷髅头。
然而，故事就是这么奇妙。
有一个娇小的白骨红眼骷髅，骑着威武的甲胄鱼之王——邓氏鱼偶然路过。
生活太无聊了。
这娇小的骷髅满心忧愁。
放眼整片海域，竟然连打架的对手都找不到！
茫然愁思间，有一颗漆黑的头骨从这名娇小的白骷髅眼前飘过。
顿时，白骷髅眼眶中的红色火焰被定住了，随着那颗黑色头骨，自右往左漂移。
然后，白骷髅伸手接住了那墨玉头骨。
白骷髅双手捧住黑色头骨，眼眶中的红色幽火与对方黑洞洞的眼眶深情对视。
下一秒，娇小的白骷髅忽然有了一种感觉。
——温暖。
手是暖的，眼睛是暖的，浑身早已死去的冰冷骨头架子……也是暖的。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娇小的白骷髅回忆着模糊而扭曲的生前记忆。
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莫非是爱情？
……
灵火在海底疯狂进化。
几乎已经达到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状态。
所有活着的，死了的，都被吞噬进灵火的体内，而灵火本身也在不断壮大。
李戈看着灵火身后的一片死寂，颇为感叹。
“如果我的死亡之沼还在的话，也是会如此吗？”
也许是因为发展生命之国发展的太久了，李戈的一切思维都向生的方向，看到灵火所造成的一片死寂，竟然还有些……
“心疼？”李戈琢磨着自己此刻的感受，“我竟然有一颗如此柔软的心？”
“嗯！”系统煞有介事的赞同着，“你的心和守财奴一样柔软呢！要不然，那些灵能生物每天得为您提供多少能量啊！”
李戈啧了一声：“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我还是觉得，以死为条件的进化方式实在是……”
“怎么样？太残忍了？”系统问。
“实在是没什么前途。”李戈跟在灵火身后，慢悠悠的思索着。
“如果选择以杀戮为进化的条件，这种发展未免也太不可控了。”
没错，不可控。
这也是李戈最不青睐当初死亡之沼的原因。
杀一个死一个强一分，这看起来是相当简单粗暴的规则。
能变得多强，最终还是取决于有多少生命可杀。
可是，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生命可以杀？
以杀戮为进化的死亡之沼能控制得了吗？
固然，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可是，如果死亡之沼在某一天太过强大，已经控制了整个世界，那么留给生命繁衍的地方就会变少，死亡之沼的进化也会减慢。
再说，谁又能保证那些生命即便在极恶劣的情况下，也能积极向上，抓紧繁衍生娃呢？
万一自暴自弃，想要和死亡之沼同归于尽怎么办？
“除非，死灵生物也能自行繁衍，还能生娃……”
“那……”系统颇不赞同的说道，“您直接把打怪升级的游戏完成了经营种田……”
“那你说，死亡之沼的前途在哪里？”李戈问。
“所以说，如果您当初选择了死亡之沼，主脑系统还会在同一位面投射生命之国。”
“如果是那样的话……”李戈眯眼思索着，“对立。”
“在同一位面中，两个持有系统的宿主天然处于对立面，必然会相互仇视，相互厮杀。”
喃喃自语到这里，李戈停住了。
——难道，这就是主脑系统想要的结果吗？
也许，是我的偏执打破了系统的桎梏？
不！
李戈猛然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要太自大。
对于未知，永远要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还有强烈的攻击欲。
李戈自我告诫着，试图理出新的线索。
有没有可能，我如今的状态，也是那个主脑系统计算之中？
又或者……我如今早已经成为了主脑系统的bug？
如果这样，主脑系统为什么没来绞杀我呢？
就好像……我的狗系统用克爹斯基来杀毒等那一次……
那时，李戈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之下，对狗系统的自杀式袭击毫无抵抗之力。
幸好，自己及时清醒，而系统也听令停手。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狗系统都有这样的本事，那主脑系统可是有把系统抽成一级小白的本事，想要杀掉我这个小小的bug，应该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迟迟还不动手？
是没意识到我的存在？
是想要观察我这个变数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的状态？
又或者是……我太渺小，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
李戈想了很多，深海的静谧给了李戈思考的空间。
李戈丝毫不知，在数千公里之外，来自冥国的白骨骷髅与一个黑脑袋陷入了爱河，并且轰轰烈烈的开展了“海底寻爱”运动。
……
“阿咔咔咔巴咔巴阿咔咔……”
“阿咔咔阿咔咔阿咔咔……”
今日的骷髅聚集地，一片喧嚣。
几乎所有的白骨骷髅，不分大小，性别，都聚在一起。
在这些骷髅的中心，一个略显娇小的白骨骷髅双手紧紧护着藏在自己肋骨下面的黑骷髅头。
虽然，骷髅无法显露表情，但是她的肢体语言在彰显着守护自己爱人的倔强。
“阿咔咔（我爱他）。”
“阿咔咔哇咔咔咔咔咔巴咔巴咔巴咔巴……（你看他那与众不同的肤色，深邃而黑暗的眼眶，甚至是能在海洋里飘**的轻盈……”
“阿咔咔咔巴咔巴卡……（所以！你们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顿时，周围的骷髅躁动了起来。
“阿咔咔咔巴咔巴咔巴咔巴……（小气鬼，给我们看看能怎么样！）”
咔巴咔巴阿咔咔……（我也喜欢！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占！”
意外到来的黑色骷髅，竟然让所有的骷髅都躁动了起来。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那黑黝黝的外貌，而是黑色骷髅头所带来的天生温暖感。
毕竟……那是一颗带着核辐射的骷髅头！
不过，如果是寻常，倒也不会引起如此之大的**。
如今场面如此之大，只是因为……
这帮骷髅太闲了。
他们没有生存压力，只能每天在海底寻衅滋事，打发无聊的时光。
哪知道，海底来的那些怪物也不都是傻子，最近已经知道避开这些骨头架子活动。
当然也有一些带着钢铁壳子的怪物前来骚扰他们，但是被这些骷髅们爆捶了几顿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此时，北方联盟驻青州市研究所的所长和财政部长正抱着价值上亿的铁壳子，痛哭流涕。）
最终，终究还是首领高瞻远瞩，一锤定音。
“阿咔咔咔巴咔巴……（既然大家都喜欢，那我们就齐心协力，在海底搜寻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同伴。反正大家也没事可做……）”
至此，属于白骷髅们的“海底寻爱运动”轰轰烈烈展开。
……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北方联盟驻青州市研究所所长看着拿到手的资料，语气严肃。
“为什么那群骷髅会忽然改变日常习惯？”
“巡游范围扩大……巡游速度变快！”
“而且从他们的行动轨迹来推测，这些骷髅架子居然几乎一天24小时都在外巡逻？”
旁边的沈落一拳砸在桌上。
“我就说，青州市的那群人鼠目寸光！还没有威胁？这些骷髅已经打算开始扩张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