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羽轩……倾羽轩……应该是往这条路走吧?”犹豫的声音响起在迂回的回廊中。
“不,是那边。”另一道声音纠正道。
“你确定?”犹豫还在继续。
“蠢。”
看着方清瑜的路痴行为,沈彦宸的薄唇微动,突然扔出一个字来。
“你!”方清瑜气鼓鼓的,然而没一会还是屈服在美色之下,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走那边。”沈彦宸依旧表情淡淡。
“那……好吧,就走那边吧。”
方清瑜朝着右边的回廊走,现在与其说是她在带他回倾羽轩,倒更像是他在领路。
“你真的是迷路了吗?”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得不让她怀疑这个可能性。
这个怀疑是不是来得晚了点。
沈彦宸停下脚步看着方清瑜,“是你说我迷路的。”他指出事实。
好像对哦……仔细想想,待在沈彦宸身边的侍从,应该没那么容易迷路的。等等,沈彦宸的身边……
“小晨,你既然在世子身边当侍从,应该对世子比较了解吧。”她的双眼散发出无限的好奇光芒。
“为什么这么问?”他转头看向她,淡淡的问道。
“世子是每天都很忙吗?”
“你找世子有事吗?”沈彦宸看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方清瑜叹了一口气,“我想谢谢世子的救命之恩,住在这里一周了还没见过世子。”既然他是经常待在沈彦宸身边的人,应该多少都有点了解吧。
沈彦宸垂下眼眸,“世子挺忙的,也不喜见人。”
“这样啊……”方清瑜没法,只能等以后再说吧。
清风悠悠,白云飘飘,阳光还是那么的柔和温暖。
“好好的天气啊!”方清瑜忍不住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碰到小晨。”
还记得她昨天对碧鸢说了她的遇到绝美男子的经过,碧鸢居然死活不相信。
“你真的碰到了长得很好看的侍从?”碧鸢是这样问她的。
“是的。”她回答得很肯定,“年纪不是很大,应该和我差不多吧,长得很美,但是若是他一言不发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有一点点冷艳的感觉。”
有这样的侍从吗?“应该不会吧。”碧鸢想了一下。世子身边的侍从她都见过,但不觉得有哪个特别的好看呀。
“什么不会,虽然他现在纤瘦了点,但是个子已经很高了,若是能多长点肉,更加迷人了。”
“迷人?”碧鸢喃喃道,有这号人物吗?
“最特别的是,他的双眼是红色的眼瞳,让他的气质更加惊艳绝尘。”简直能把所有人都迷倒的感觉。若是他能笑一笑的话,相信会更加完美。
等等——“红色的……眼瞳?!”吞口水的声音在碧鸢的喉间响起。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怎么了?”方清瑜不解地看着碧鸢。
“你……确定那人双眼是红瞳?”
“当然了,很红的一双眼呢。”尤其是她还让小晨俯下身子来让她确认过。
照理说,在整个煜王府里,红瞳的应该就只有世子了,碧鸢忐忑的问道:“那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或者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啊,我之前的伤都已经痊愈啦,还能跑能跳的。”方清瑜不解的问道,“怎么啦?”
“额,没事,没事……”碧鸢打着哈哈就不说话了。
虽然能看出碧鸢在避重就轻,但既然她不想说下去,那方清瑜就不问了。
而另一边程安快步要去回禀主子,正要敲门进去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人拦下了。
“哥,怎么了?”程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黑脸的哥哥,满是疑惑。
“主子刚才胃疼了,刚煎好药拿了进去,需要休息片刻。”程明拽住他的胳膊,皱紧了眉,声音压得很低。
“主子又胃疼了!”
程安差点控制不好声音,语气都透出急切来。
程明见他这般不稳重,伸手戳着他的额头,开口便训斥道:“你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了,行事怎么还这般莽撞!”
他一想到弟弟做的蠢事,就满是火气。
这些日子他被主子派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弟弟便替了他的位置跟在主子身边,没想到竟会做出这么多蠢事!
程安揉了揉被戳疼的脑门,不敢吱声。
“昨日下午主子和那位姑娘在一起这么久,你也不出来制止,我们还没查清楚她是不是奸细!”程明气得要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咬牙挤出一句话来。
“可是……主子没拒绝啊。”
程安不敢还手,委委屈屈地回答道。主子没示意他,他自己也不敢随意做决定啊。
“你真是蠢!主子那要将她放在眼皮
程明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都恨不得将他揍一顿解气。都什么岁数了,居然还这么天真,要真是哪天给主子惹了祸事,定饶不了他!
他们两人在外面嘀嘀咕咕,因着外面还下着雨,声音倒是被掩盖了大半。
沈彦宸躺在**,身体蜷缩起来,手摁着发痛的胃,面色苍白如纸,额上早已出了一层冷汗,他抿紧了唇,强忍着汹涌的疼。
桌上摆着一碗刚刚煎好的药,热气腾腾,药味四处散开,单是闻着便苦得让人难以下咽。
他的身体一直颤抖着,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滴落在枕上。明明已经疼得快要昏厥,却仍不喊痛出声,只抿紧了唇强忍着痛楚。
被强压的疼痛,就像是腹部被人捅了一刀,那种汹涌的疼痛似乎伺机要将人拖入黑暗中。
过了大概一刻钟,疼痛才稍稍减弱。
沈彦宸强撑着起身,缓慢的走到桌前,抬手去拿那碗药的时候,药早就已经凉透了。他垂下眼睑,盖住了因疼痛而变得更鲜红的瞳孔,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大概是因为脱力,他的动作极为缓慢。
凉透的药,更为涩苦,他一口喝下去,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又缓了片刻,身体才算是恢复了些力气。沈彦宸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动作迟缓地打开门,唤了人进来。
程安快步进屋,见主子面色极差,神色间透出疲惫,也不由跟着心疼。他赶忙吩咐了下人送热水进来,又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而后才小心地撤了下去。
他是知道主子习惯的,莫说是沐浴,就是生病了,也不喜旁边有人服侍。主子便是病得再狠,都不许他们在旁边的。哪怕是摔了,也不准他们来扶。
可主子的身子一向不好,除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让主子需要常年与药为伴,主子胃疼的老毛病更是雪上加霜,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这么多年见过的名医成千上万,也没见得好转,每次主子发病都是自己硬挺着,看得他们都忍不住心酸。
程安站在外面胡思乱想,等着他再被叫进去的时候,沈彦宸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桌前看着密报了。
沐浴后,本该好好休息的他却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手下呈上来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