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抬起眼,歪着头笑了:“对啊,做我想做的事情……”她在那柔软毛绒的毯子上躺了下来,黑色的直发散开在肩上,足以包裹住她的身体。
“但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想,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她想,把一切都停留在最初。
停留在两年半之前,她还未涉足这里的时候。
似乎只要那样,曾经所发生的一切就可以不当真了……
夏季的清晨总是降临的太早。晨曦刺破苍穹之时,梦寐的人们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看上一眼那美好的阳光,太阳就又被铅云覆盖。顷刻之间,窗外便降下淅淅沥沥的雨。
幸村精市打开玄关外的门,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撑开了手中的长柄伞。回头对着屋内喊道:“妈妈,我去上学了。”
“嗯,注意安全。”母亲从屋内的一个房间里探出身来对他交代道。
看着母亲上半身从房间内探出来的样子,少年笑着点点头,伸手关上了门。他穿过庭院,推开大门时愣在了那里。
“……冷云?”他诧异地看着门檐下靠墙而站的少女。
“早上好,精市。我们一起上学吧。”她站直身体,笑着对他说道。手中拿着一把收拢却没有绑起来的长柄伞,顺着风从门檐飘进来的雨丝让她的碎发有些受潮,变成一撮撮粘在额前。
“你等了很久?”路上,少年撑着手中的伞和少女一起并肩慢慢地走着。
“还好。”冷云举着手中那把白色的伞,“因为不知道精市你什么时候出门,就早了一些来等你。”
幸村精市听冷云说完后,仍是有些诧异。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却不知为何,会感觉很开心吧。他看着她举着伞的样子,笑了:“撑我的伞吧。”
“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收起白色的伞,走到了少年身边那片干燥的空气里。
那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少年每天清晨推开门就会看到门檐下靠墙而站的单薄身影。察觉到有人推门而出后,她就会站直身体,对着他微笑着说上一句,早上好。
每一天的黄昏,她都会跟着他走到家门口。然后笑着道别离开,他目送那个单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又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后才转身,推门走进庭院。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似乎是被按下了重播键一样静谧安好。平淡却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点温馨的味道,就像那个少女的微笑一样让人无端想要让它停留下去……直到永远。
永远……
能够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是吗?
少年撑着下巴,有些失神,老师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地传来。回过神,他侧眸暗暗打量身边的冷云。侧脸的轮廓很清秀,眉眼淡然如同水墨画,瞳孔是漆黑的颜色,专注地看着黑板,好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那双漆黑的眼眸突然转过来,对上了他的视线。一些笑意从夜色深处浮上来。
“精市上课也会走神吗?”听见她轻声地说道。
“嗯……我以为冷云在认真听课呢。”他同样轻声地说。
“呵,还算认真吧。”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飘向了何处。被骗了呢,被那副专注的样子欺骗了。她骗了他……嗯,对啊,骗了他。
“藤堂同学,请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目。”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全班同学的目光片刻之间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是。”她瞥了一眼书本上的题目,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在老师和其他同学都不注意的时候,无奈地对幸村精市笑道,“被抓了。”
看着冷云拿着白粉笔在黑板上慢慢书写的样子,少年撑着下巴又开始有些失神。他侧过头,把视线放逐到了窗外的天空。即便雨已经停下,空中的乌云却未散开。
已经一个月了,藤堂冷云来到立海大已经一个月了。下个星期一,她就要回去了。
网球部里,一切如常。藤堂冷云依旧带来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依旧会为了那个蛋糕而争得你死我活,仁王雅治依旧会趁那两人不注意狡猾地拿走一大块,然后切原和丸井就会统一起战线将矛头指向第三方。
而藤堂冷云,则是站在一旁淡淡地笑望着这一切。然后那个温和美丽的少年,就会站到她的身旁,手中的碟子里盛着一份蛋糕。而她,会在那个蛋糕被消灭后泡上几杯茶给他们解腻。
没有人提起那已经到期了的一个月,也没有人提起一个月过后她准备怎么样。而她自己,也是只字未提。
社团活动结束后,幸村和冷云从体育馆里走出来。雨似乎没有再下的意思,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泛着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冷云。”
“嗯?”她侧过头看他。
沉吟半晌,幸村精市终究还是慢慢开口:“一个月过去后你打算怎么样?”
“嗯?”那张脸上闪过几分诧异,随后笑容浮现上来,“哦…反正不会回冰帝了。”
愣了一下,幸村精市看着身旁的她,“那你要留在立海大吗?”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有多好。
“……”她却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今天不一起走回家了,精市。”话题跳转得有些快,但成功地转移了少年的注意力。
“嗯,冷云今天有事吗?”不解道。
冷云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少年,微微笑着,却认真无比地对他说道:“精市,我们去私奔吧。”
深紫的瞳孔因为诧异而放大,美丽的少年愣愣地看着她的笑靥如花。余光里,一辆狭长的黑色私家车在身边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