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低头不语,只是垂着眼轻轻地笑着。或许不自知,但在别人眼中那种笑容覆着淡淡光晕。
她曾经对安菲萧说过,晚餐时找来那些罗曼蒂克的配套服务是不是为了过把和品川共进烛光晚餐的瘾。她曾经对品川凉说过,你不让安伤心不就好了。
现在,好像她说过的都实现了。
“你们一定会永远幸福,一定会。”举起高脚杯,她站起身面向品川凉,认真无比而又笃定无疑地说道。唇角依旧扬起,那微笑却带上了一点不太吻合年纪的,时光过后沉淀下来的荒凉味道。
希望这一次她的话依旧能够成真。
“我们会的。”品川凉也站了起来,同样笑道,“你也一样。”碰杯,然后仰头喝尽。
饮尽了那杯香槟,冷云拿着空杯在手中把玩着。转身走向礼坛上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安菲萧。用空杯换来香槟塔上的一杯新的香槟,她拨开人群挤到安菲萧的跟前。
当啷,薄而透明的杯壁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碰杯过后,冷云笑望着安菲萧的眼睛,然后再一次仰头喝干了那杯香槟。
虽然对方只字未说,但安菲萧还是心领神会地跟她一起干了那杯酒。默契这种东西总是能够不言而喻。
当那个三层蛋糕被安菲萧和品川凉一齐切开,婚礼的仪式就算结束了。接下来是用餐时间,原本观礼用的一排排长椅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则是一张张铺着桌布的长桌。桌面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自助美食和饮品。
“藤堂君,我帮你选的这块蛋糕上面的草莓可是最大的呢。”河合真由美将一个瓷盘递到冷云的眼前。不只是怪她眼拙还是怪这身扮相太以假乱真。那人竟然仍未发现自己口中的藤堂君其实同是女生的真相。
“……谢谢。”道了谢,冷云接过盛着蛋糕的碟子。还没吃上一口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安菲萧正将婚纱换成简洁一些的礼服。拖地长裙固然华丽好看,但未免繁琐。换成及膝的短款礼裙更方便走动。
察觉更衣室大门被打开时回过头,看到来人时眉开眼笑:“小云云你怎么来啦,不知道男生不能进入女士更衣间的吗?”
那个原本在帮安菲萧换衣服的人,此时看见明目张胆走进来的少年硬是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衣冠楚楚的翩翩美少年竟然这么不成体统,思索着要不要将对方驱逐出去。
冷云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安菲萧身旁瞪着自己的人,兀自走到安菲萧跟前,转过身背对她:“我要换回我的衣服。”再受不了那个对自己过分殷勤的女生了。
笑了笑,这一次没再拒绝冷云的要求。安菲萧伸手拆下了冷云那头短发上细小的黑色发卡。那些隐没在发间的发卡被一个个拆下,原本的短发慢慢松散成长发。当最后一个发卡被摘取,那一头纯黑的直发完全垂在了背后,其实并不短。
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等待,河合真由美一直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一旦有人影晃过她就会蓦然提起精神。但是不知过了多久都不见那个少年出现。
实在等不及了,她上去拦住了一个穿着衬衫和无袖毛衣的女生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或许是那人脚上那双鞋子的缘故,女生比自己高小半个头。抬起头看向女生的脸,等到看清时不由地目瞪口呆。
“…藤……藤堂君!”
犹如晴天霹雳,眼前的人分明是个穿着短裙也没有丝毫违和感的少女。但那张清秀的脸,漆黑的眼眸和发色,淡淡的眼神都和那少年如出一辙。
“叫我藤堂就好,河合。”淡淡地说道,言罢绕过她走远了。
原来是个女生。
竟然是个女生!
怎么是个女生?
河合真由美愣愣地转过头,视线追随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心怡的美少年。真搞不懂,为什么女生扮作男生会这么逼真啊!
说到长得好看的少年……
拿起一盘生鱼片,冷云用余光瞥着远处仍旧呆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的女生。夹起一块生鱼片,在盛醋的小碟里蘸了蘸。
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