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蒂暗暗皱眉,见袭来的是一队骑兵,个个脸上蒙面,挥舞着马刀,口里呼喝着直冲自己的本队。本队中自己带来的人手,是圣宫专为此次任务准备的探子,虽然有些武力,却都非高手。队中还有一些杀馆的杀手和自己欲馆的人,另还有三个暗馆的魔法师,这种两阵对垒,都非所长,战力十分有限。
很快马队冲到了近前,三个暗馆魔法师双手齐扬,布下结界。马队前列十数名骑手抬手搭箭,魔法箭射在结界上,爆出一阵眩目的彩光,结界瞬间消逝。射手们拨马向两边一分,后面的骑手赶上,抬手又是一阵箭雨射来。
菲蒂拔开两只射向自己的利箭,见自己本阵已有十数人中箭而倒。一声轻叱,身躯腾空而起,直扑冲在最前面的马队射手。但马队骑手箭一射出,立即拨马回奔,第三波又迎了上来,依然是一阵箭雨,然后又向两边分开,这时第一拨骑手已打马转回,变为第四拨射手,如此不息。
菲蒂尚在空中,箭雨已迎面而至,在空中忙急提一口气,硬生生一个转折,倒翻而回,同时拉下外袍灌入气机,手腕急转,布起一道布墙,拦下箭只。刚立稳身形,发现自己本队已倒下数十人。这些人可是这次任务的根本。咬牙欲回身再扑,马队已射完六拨箭,打马奔回,汇成一股,打了个圈,首尾相接,马刀挥舞而下,犹如一只自转的车轮,翻滚着,紧擦着商队中的菲蒂本队,将生命绞碎,片刻间,已收割十数生命。
菲蒂再次腾身而起,两手一分,外袍碎裂成数十片,宛如刀片漫天飞舞直射向马队,瞬间扎入两名骑手及座骑的体内。马队稍稍一顿,后面的骑手俯身拉起已死同伴的尸体,一声唿哨,马队如潮水一般退去,隐没在丛林中。
菲蒂暗透一口气,脑中忽划过一念:“那小滑头呢?”忙回身张望,见一辆马车旁小滑头端坐在座骑上,面无表情望着马队逝去方向。马车上尚还插着数根利箭。
这时,两队人马各从前后两边飞奔而来,迅速交汇在一起,结成一个大阵,护住众人,一个大汉奔到方少游身前,叫道:“司令,你没事吧?”方少游微微摇头,菲蒂认出那人是保安五虎中的四虎瑞森。
这时一人来到她身前问:“馆主,要不要保安社帮忙?”是保安五虎第二虎诺森。
菲蒂看看自己的本队,伤亡可谓惨重,十停人去掉了三停,还有二停人带着伤,淡淡地道:“不用了!”又对方少游说道:“方小鬼,你过来。”方少游应了声,拨马来到她身前,诺森识趣的走了开来。
菲蒂问道:“小鬼,这是些什么人?”
方少游面无表情的回身对诺森说道:“诺森,刚才是什么人?”菲蒂暗自皱眉。
诺森又奔了回来:“回司令,象是马匪。”
菲蒂看了看方少游,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对诺森问道:“那为何这些人并不曾掠去任何东西,只冲击我的本队?”
“这个……”诺森摇着头想了想:“馆主这边马车较为华丽,馆主属下也都是下人打扮,没有什么护卫,又是商队的队腰,马匪或许觉得馆主这边油水会比较多,就直接冲击这里,却没想到馆主属下都是好手,又见我们回援,就立即撤去了吧。”
“那你们保安社为何这么久才回援?”
“这个……馆主让司令告诉我们不准靠近馆主本队附近,所以我们分布在队首和队尾,一听到有马匪冲击队腰,就立即安排好队首队尾的护卫,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这些马匪向来一击不中就立即撤走,保安社以往也遇上过几次,除了加紧防御,对付他们没什么好法子,确实让人头疼。不过以前这一带没听说有马匪,不知是不是从别处流窜过来的。”
菲蒂看了看方少游,见他听诺森说话时,似乎若有所思,忽娇媚一笑,眼波流转,腻声说道:“小鬼,你看呢?”
自方少游被封魂后,菲蒂再没有对他施过媚术。这时突然施展出来,极是突然。方少游一怔,随即肃然道:“小可全听馆主吩咐。”
菲蒂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滑头!我要信你,说不定某天被你卖了都还稀里糊涂的呢!”娇躯扭了扭,百媚横生。那诺森何时见过这般尤物,张口瞪目,中了术尤不自知。
方少游暗道:“难道老子露了破绽,这骚娘们看出来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妥:“馆主说笑了!馆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可立即去办。”
菲蒂没发现任何不对之处,只好娇哼一声:“算你啦!”神情一转,对诺森说道:“我们立即起程,天黑前进汉亚城。”
诺森对菲蒂的转变极为不适应,脸上有些僵硬的向上挑了挑,眼角看向方少游,见方少游略点了点头,摇摇头:“不知馆主属下的尸体是就地掩埋还是烧化?”
菲蒂面无表情,玉手轻轻一扬:“你看着办吧!”
不消多久,商队又重新整理队形,踏上路途,终于傍晚时分遥遥看见了汉亚城的轮廓,许多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汉亚城都督早已收到亲王发来的通函,安置好商队,又设酒款待菲蒂等人。商队在汉亚城里休整了三天,再次出发,前往下一个大城法考尔,菲蒂也得到传讯,圣宫的补充人手将在法考尔与她会合。
汉亚城都督派出一队人马保护商队,一直护送到汉亚境与法考尔境的交汇点。哪知汉亚护卫队才走的第二天,马匪再次袭击了商队,一触而走。如此接连五天,总是收割几条人命后,远遁而去。
商队走走停停,时不时防备马匪的袭击,速度奇慢无比。这日一早,菲蒂在大帐里听追踪马匪踪迹的杀馆杀手汇报。杀手说那股马匪约百五十人左右,装备极为精良,训练十分有素,个个精悍,绝非一般马匪。从扎营行军来看,更象是只部队。杀手曾试图接近马匪的中军大帐刺杀匪首或是探听更有价值的情报,但刚接近大帐,便被发现,只好退出。
菲蒂问道:“那可见到匪首的模样?”
“不曾看到,他们一直黑巾蒙面,即便夜晚扎营休息进食黑巾也不曾取下。”
菲蒂暗想:“这显然是怕被人认出。纪律如此严明的马匪,到是从没听过,更象是佣兵团。”拧眉细思。
往后的日子,马匪虽然不是天天报到,但也三天两头来闹腾一下。杀馆的杀手跟上了马匪,往往马匪未到,消息已传到菲蒂这里,商队便立即停下防御。马匪见商队阵形严密,便也不近身,只远处跑马呦喝,冷不丁射来几只利箭。如见阵形稍松,便直冲弱处,要是见商队及时补防,或是主动出击,也不纠缠,立即远遁。
本来从汉亚到法考尔只需十天可至,但商队足足走了近月,这才看到法考尔的城墙。这时菲蒂的人手,十停中已被马匪今天一个明天两个的削去了七停,可谓几乎损失殆尽,商队也锐减近千人。
菲蒂在法考尔补充了人手,圣宫宫主同时传给她一份手谕,措词十分严厉,责问人手为何损失如此严重,同时又给她调来十余名杀馆杀手和五名兽馆兽师、三名血馆血鬼、二名尸馆亡灵法师,如此再加上她自己欲馆的七名手下和原有的三名暗馆魔法师,魔宫下属六馆全都有人手在此,这在魔宫近几十年来几乎从没出现过。
菲蒂拿着手谕,心悸不已,宫主雷霆之怒下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识过。看了看立在不远处的方少游,心中一动:“小鬼,对马匪的事,你有什么主意吗?”
“小可全听馆主吩咐。”
菲蒂暗暗皱眉,这是这段时间听小滑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愣了愣,忽展颜笑道:“你这小滑头,什么事全都推给我,就当帮帮姐姐也不行吗?”不自禁又施上媚术,虽然她知小鬼中了宫主“封魂大法”后,媚惑术对其已没什么作用。
“馆主但有所命,小可必全力以赴。”
菲蒂神情黯了黯,有些趣味索然,忽然有些怀念这小滑头在她施术后眼神躲闪面容尴尬的日子。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你不肯帮姐姐,难道看着姐姐死吗?”
方少游心神一幌,差点习惯性地脱口而出:“那怎么会呢!”忙定了定神,眼观鼻鼻观口,缄默不言。
这时又听菲蒂说道:“这两日你生意弄得怎么样了?”
“回馆主,小可的生意只是小事,不值一提!不知我们何时上路?”方少游答道。
菲蒂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商队庞大,事项繁多,我好通知下面早作安排。”
菲蒂本想说三日后,心中一动:“我想明日就上路,你可来得及?”说完,气机悄悄延伸而出。
哪知小鬼全无丝毫异样,依然那副死乞白咧的德性:“小可这就吩咐下去,明天启程。”说完,通知属下几个主管到厅里来,就在厅里吩咐众人做好安排,准备明天起程。菲蒂看着这小滑头有板有眼地交待相关事宜,那种失意之感又不自觉在心田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