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又快又大,转瞬间已成倾盆之势,方少游嘴一咧正想骂天,心思一动:这雨下得好啊!雨水冲刷下,可将大队人马往三元江的踪迹冲去,若敌人尾随自己与瑞森的小队而来,岂不正合心意?老子就领着他们转圈,或者干脆就直入连云城,让他们在连云城里折腾去。
当下在小脓包颈脖上一拍,小脓包会意,双翅一展,往右方飞去。小骚包意欲跟来,方少游将手往反方向一指,小骚包不甘的低吼一声,只好往左飞去。两兽之间有奇妙的心灵感应,可感范围极大,他不担心小骚包寻不着自己。
十三只蝠龙也分成两队,其中七只紧追了上来,另六只则尾随小骚包而去。
方少游驾着小脓包也不辨方向,一会高空一会低空,山间峡谷到处乱钻一气。起始后面七只蝠龙尚还紧紧跟着,后来发现对方是有意戏耍,若是全力加速远遁,早便失了踪影,于是追了一段,放弃收队而去。
方少游命小脓包落在一处山头,将小脓包收回体内,让其补充一下。其时天色已渐黑,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到真象老天也在助他似的。歇息了一阵,夜幕很快便已彻底将大地笼罩。此时松驰下来,方少游立时觉得又累又饿又渴,想想一天的情形,当真有些后怕,长这么大还真没经历过如此阵仗。正自感慨间,忽闻头顶风响,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黑影直扑下来,未及反应,一条温热的长舌已舔上脸来,知定是小骚包,当下一个毛粟敲过去,笑骂道:“你个小东西,差点吓死老子!”
把小骚包收回体内让它休息,唤出小脓包,去寻瑞森等人。以小脓包之能,却遍寻不见,“这小子跑哪儿去了,难不成被捉住了?”转念一想:“不会啊!他们骑着马怎么可能。”远远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心中一动,忙命小脓包飞了过去。
乘着小脓包直接跃城而入,落下地来,将小脓包收回体内,张目一望,只觉所处之地甚是熟悉,再细细一辨,却是以前来过,正是当日城主府后门。那日在这里被纳罕军堵住,一场大战,也不知那韩刚是死是活,李祈有没有将把吴倩儿安全送到帝都。
信步行去,重游故地,自是感慨万千,东看看西望望,路上不见一个行人。正行间,心中莫名一凛,自从上次被虐后,这种预感越来越灵,不敢犹豫,忙闪入一处小巷,隐入黑暗中。刚藏好身形,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黑暗中往外一望,就见一队兵丁涌来,心中一惊:“难道老子被发现了?”再细细一看,却又不象。那些兵丁一路敲门入户查看,只是纪律严谨,静悄悄的敲开门,说明奉命搜查,让居民无需惊怕吵闹,便入门巡视一番又静悄悄的出门而去,到没出现鸡飞狗跳的模样,只偶尔会有几声小儿惊醒啼哭,但也很快在大人们的哄声中低了下去。
兵士们搜寻的很快,方少游看着纳罕士兵在各房各屋中出出进进,寻思:“看他们模样象在搜寻什么人,难道是瑞森他们?”但细细一想,却又不象,瑞森他们足有五十人之多,断不会藏入人家之中,瑞森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但不至于蠢笨如此,其实这家伙还是个挺精细的人,只是不大愿意用脑,由着性子来。
再一揣摸,心想多半是搜帝国来的探子。忽又心有所感,警觉的向后望去,墙角阴影中现出一个人来,那人也是一怔,似没想到这里躲着一人。
方少游正犹豫该不该扑上去捂住这人的嘴,防他出声泄了形迹。那人忽扬手冲他直招,瞧那意思是让自己赶紧随他走。心想:“莫不成这人把我当成纳罕兵要搜寻的人?”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那人一拉他衣袖,轻声道:“快跟我来!”便不再多说,引着他在巷里左拐右弯,来到一户门前。在门上轻叩数下,门从里“咿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那人道:“二愣子,是我!”
方少游听了心中一乐,帝国人的姓名真的和现实世界自己的国家很象,不觉一下对帝国感觉亲切很多。
那二愣子点点头“哦”了一声,把二人让了进去,又探头出去望了望方将门关上。三人跨过院子,拐进一间小屋,是间柴房,二愣子拨搬开一捆柴禾,在地面上一拉,掀起一块板来。那领着方少游来的汉子一扯他衣袖,当先钻了进去。
方少游有些犹豫,二愣子说道:“先生快请,大家都在里面呢!”只好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顺着梯走到底,走过一道狭小的甬道,眼前豁然一宽,地底竟然有如此大一个空间,四周土壁斧凿痕迹清晰,中间支撑着数根粗木,一看便知是人力凿挖而出。十数盏油灯将洞里照得甚是亮堂,放眼望去,影影绰绰不少人,都向他望来。
一个大汉迎了上来,神情甚是兴奋,拉起他手:“兄弟,你是大营那边来的吗?弟兄们都盼着你们呢!”方少游不知状况,不敢乱说话,嗯嗯啊啊棱模两可的应了两声。
那人又道:“兄弟怎么称呼?”
方少游只好答道:“方……”
“方兄弟,你是来摸纳罕人底细的么?你也忒不小心,纳罕人正满城搜你呢!”那人指了指领方少游来的人:“我们听到消息后,派了几个人去寻你,阿魁的运气最好,才出去就遇上了你!”
方少游道:“你们这是……”
那人脸色一正:“我们都是不忿纳罕人占了连云城的帝国血性汉子,每天就想怎么才能把纳罕人赶出连云城去。”
方少游一看,洞内足有五六十人,不知为何竟不气闷。
“方兄弟你快来看,我们有你想要的东西。”那人边说边走到一张方桌前,指着桌上一幅尺许长的布帛道:“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