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砍头那就好。”方少游暗松一口气,虽然情况不妙,但只要有命在,终归能慢慢想办法解决。
“方少侠,你怎会在这里?难道……”李祈看了看四周这些大汉,以为他那日失散后又回到连云城,拉起人马,意图起事。
方少游知他误会,呵呵一笑:“我和你一样才到这里,还发生了一点小误会。”说罢看着那领头大汉。
领头大汉奇道:“你……你们认识?”
李祈对他说道:“他便是城破那日把吴城主千金救出城的人。”
领头汉子面露恍然之色:“这事我听说了,吴城主殉国,但有人把吴小姐救了出去,没想到便是二位好汉。”
李祈道:“我是职责所在,到是方少侠见义勇为,临危受韩将军之托,施妙计领着我等逃出城去。”方少游脸微微一红,那日他使尽浑身解术想逃命,可没一点见义勇为,临危受命的觉悟。
忽然领头大汉对他深鞠一躬:“吴城主待我们百姓极好,知他以身殉国,大伙儿听了都很难受,恨不能以身相代,方少侠救了吴城主的千金,那便是对连云城百姓有恩,请少侠原谅适才郭义通鲁莽。”
方少游笑道:“没事没事!不知不怪嘛!我也有不对,刚进来时没说清楚!”此时话说开,顿时大家熟络了起来。
原来纳罕人破了连云城后,帝国门户大开,帝都朝廷忙以东方谨为帅,纠集起五十万大军,于川口平原设计大败纳罕人,纳罕人退入连云城,据城不出。东方谨虽大败纳罕,但自身也损耗不轻,已无力一鼓作气拿下连云城,只好退守第二道防线宛城。寻找战机。
李祈回帝都复命后,又被征召前线,因是连云城老兵,此次被遣潜入连云城,探查连云城城防情况。而郭义通等人都是连云土著,连云城失陷后,纳罕人屠城三日又出榜安民,但连云城数万人家几乎户户有人亡于此役,郭义通等人因身强力壮,事先躲藏起来,逃得一命,对纳罕人恨之入骨,自纳罕人进城以来,便日日盘算如何能将纳罕人赶出连云,报仇血恨。此番见到李祈,犹如见到亲人。
“李大哥,你这次入城,可是咱们要打过来了吗?”郭义通喜孜孜地问李祈。
“还没有听说,大军都在宛城,我来之前听说东方大帅情况也不太好。”
郭义通讶道:“怎么?”
李祈犹疑了下,有关军情,不知该不该说,方少游也心中好奇,对李祈说道:“这里兄弟都与纳罕有仇,个个都是好汉子,你把情况说说清楚,也好让大家心里有底。”
李祈对方少游极为敬服,点点头:“东方大帅是临危受命,其实帝都里有不少人对他甚是忌惮,这次川口大胜,这些人又有些怕了,便编排大帅战略失误,以至于不能夺回连云城,又说大帅几次置朝令不理,在宛城安兵不动,是想拥兵自重,钳制朝廷,唉……!这里面的事儿,实在说不清楚。”
方少游恍然,看来东方谨定得罪了不少帝国大佬。郭义通等人却是黯然,这朝廷中勾心夺权之事,他们这些平民不懂也不便置评,地洞里一时静了下来。
方少游心中一动,心想老子本就要去帝都,如果能想办法拿下连云城,有了这番功绩,到了帝都行事也要方便许多。沉吟了片刻,问郭义通:“郭兄弟,纳罕人在连云城有多少人马?”郭义通答道:“约有五万。”
“只有五万?帝国号称五十万大军,怎么会攻不下城来?”方少游奇道。
“方少侠有所不知,连云城依山而建,正是一个峡口处,易守难攻,从外从里都是一样,当日韩将军在此时,只有驻军三万,却让纳罕四十万大军连攻十数日无功而返。纳罕人虽驻扎五万士兵,但临近的西廷城和黑山大营援兵可在数日内赶到。”李祈说完又恨恨地道:“若不是何远征那奸贼判国,纳罕人如何杀得进城来。”
方少游想到初来这世界时在连云城外所见到的那场大战,知李祈所说不虚,寻思:“看来要想有所作为,还得用纳罕人的老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里面作文章。”
打定了主意,便自说自划让李祈这些日藏在这里,又托郭义通派人去寻自已的大队和瑞森等人,隐然成了这里的话事人。他在乌都城开店办社,众人所望,身上气质不自觉已成,到没觉得不自在。李祈觉得理所当然,而郭义通等人见李祈敬他,也尊服不已。
第二日,郭义通来找方少游,说连云城已封城,只准进不准出。方少游担心大队状况,虽两兽不愿他人乘骑,也只有委屈它们了。当晚,待天色全黑下来,唤出小骚包,又哄又骗,许诺诸般好处,小骚包方不情不愿地让郭义通的人爬上背去,双翅一展,飞入漆黑的夜空。
这里人对魔兽的豢养都多少有些认识,非大本事的人绝无法与魔兽定契,更何况如小骚包这般威武的魔兽,一见便知绝非凡品,看方少游的眼神更是愈发尊崇。
方少游见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道:“才只看到小骚包就成这样,要是知道老子体内还有一只,还不知会是什么表情。”不觉得意一笑。
李祈也是头番见到小骚包,问道:“方少侠,你这只魔兽绝非凡品,恕李祈无知,不知是叫什么名字?”方少游大刺刺的道:“呵呵,它叫小骚包!怎么样,这名字还响亮吧,为取这名字我可煞费苦心呢!”
李祈头一晕差点栽倒:“小骚包?”
方少游卖弄道:“是啊!我这儿还有一头,它们是双胞胎,叫小脓包,你想不想看看?”
“小……小脓包?”李祈终于支持不住:“少……少侠,我……我还……还是坐一会儿!”说罢,一屁股坐在阶上,似是苦恼不已。
李祈不便出门,方少游拉郭义通陪伴到城里看看,说要踩踩盘子。上次来连云城是被人掳来的,然后就是城破逃亡,根本无暇多看一眼这座边塞要城。
街上甚是冷清,不见什么行人,做买卖的摊贩也是极少。方少游道:“这路上怎么没有什么行人?”郭义通恨声道:“纳罕人三日屠城,几乎十室九空,连云人提到纳罕人哪个不咬牙切齿!虽然这些时日纳罕人假惺惺刻意卖好,却没人领这份情,非必要没人愿意出门来。”
方少游点点头,难怪那晚纳罕逐户搜查,却没有挠民,也是怕激起民变,暗想: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两人东转西转,绕着连云城走了一圈,这时来到一道城门口,方少游远远望去,见这边守卫明显没有其城门严谨,其他城门城头城下都整整齐齐排列着士兵,而此处却只是十数人,稀稀拉拉地散开着,城头也只见几个人头在缓慢的移动。
方少游问郭义通:“这里怎么守卫这么少?”
“这道城门面向纳罕国境,西廷城与黑山大营的援兵便是从此处入城。所以守卫要少很多。”
方少游点点头,那日山头所见的攻城大战,多半便发生在这一段城墙上。心头一动,轻声道:“郭兄弟,你对这一带熟,连云城掐住了纳罕帝国之间的通道,那么周边的山上可有道路能绕城而过?”
郭义通想了想:“有这么一条小道,险峻异常,只容一人通行,不能走马。”方少游摸着下巴思量片刻,又问:“如果让你在城里纠集起人来与纳罕人对着干,你能拉出多少人?”
郭义通犹疑道:“这个……估计百来人能有吧,我是指刚开始,一呼百应下,会越来越多,到底到最后能聚起多少人,我也说不好!”
方少游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郭义通喜道:“莫非少侠有了什么主意么?”
方少游笑笑:“托付你一件事情。”
“不知少侠托付何事?”
“你去寻人打听一下,这些时日可有军队接近或是到达连云城。”那只千余人的骑兵和蝠龙编队不知踪影,令他担心不已,叹了口气,往来路行去。郭义通一头雾水,不敢多问,只好亦步亦趋地紧紧跟上。
到了晚间,小骚包回转带了消息来。塞库等人依计赶到三元江将河道截流,只等追兵渡河放水淹之,却迟迟不见追兵。又没有方少游一行人消息,正自焦急,见到小骚包方知司令将追兵引走,此时在连云城中。
郭义通派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回了转来,说连云城最近并没有部队入城。方少游大奇:这队骑兵跑哪儿去了?
这时郭义通进屋对方少游道:“方少侠,我们带回来一个陌生人,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方少游忙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