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语实用教程

第一卷巴萨帝国的鞑鞑草第十七章摩南与海,不得不说的故事(1 / 1)

亲爱的妮可:

你没有随同我们一起出发是正确的。在这里,我强烈建议你回庄园帮助黛尔贝拉打点一切。

现在的情况很糟。

我不是说没有水和食物,别担心这个,亲爱的。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为了到达艾姆卡大陆,我们在看不到边际的大海上航行了三个月。船长告诉我还需要坚持三到四天才能抵达陆地。天知道我多么盼望能“脚踏实地”。

在疾病和晕船症的折磨下,安格的身体变得很差,整天地倒在**却又难以入睡。我不得不照顾着他,因此无法给你写很长的信。请相信自从在港口挥别了你美丽的身影,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你,我的爱人。我心里的词语足够写一本爱情诗集献给你(十二银币一册的那种精装本,不是三十个铜板的小册子)。

但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管家,我打赌他很快就能像以往那样生龙活虎。我们只是没有办法得到更多治疗。

远洋的三艘船上都发生了程度不一的疫情,牧师先生将全部的精力放在驱散疾病上。很遗憾地,昨天船舱里终于出现了一具尸体。安格记录下了他的名牌并把这个可怜的人包裹起来送进了大海。

谢天谢地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叩叩!”

两声敲门之后,管家端着餐盘进入舱室。

领主急忙将纸和笔掖到枕头下,拉过被子盖在胸口,他蜡黄的脸上因此稍微有了一丝血色。

“好些了吗?”安格将晚饭放到他床边的圆凳上。

“我的头还是很晕,全身无力,胃里闷得厉害,”领主瞟了一眼菜色——又是千篇一律的黑面包和浮着胡萝卜丁的马铃薯浓汤,他捂住嘴,“……一点食欲也没有。”

在被子里蜷起身体只露出一双眼,摩南打定主意:这回不论安格怎么劝说,他也绝不向这么恶心的东西妥协。

东方人半跪着,撕了一片面包蘸上汤:“你还是吃点吧,摩南。”

领主孩子气地眯起眼,依然拒绝食用递到鼻子底下的晚餐。

或许病人比较爱撒娇吧。

安格想着,露出最亲切的笑容,耐心地哄主人进餐。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新婚妻子面前表现得很好。度过他们的幸福蜜月期之后,摩南服从帝国征召踏上开往殖民地的远洋航船。同行的还有一百名步兵——当然,这个编队与龙语者双方谁管也管不着谁。

很快地,塔贡河谷的领主开始身体不适,先是严重晕船导致失水,然后敏感地患上了正在下层船舱流行的疫病。现在病情好转许多,但晕船的症状还时不时地困扰着他,偶尔半夜也能被颠得呕吐起来。

“不吃就不吐了。”摩南坚持着。

“摩南,肚子空着,就更容易产生眩晕和呕吐感。稍微吃一点也是好的。”

领主索性裹着被子转过身去面对墙,就不信这个罗嗦的管家还能拿自己怎么着。

门砰地被撞开,有什么生物发出“噗啦噗啦”的叫声钻了进来。摩南胃里正难受,懒得打理,听声音是管家站起身去掩上了门。

但立刻又传来牧师的问话:“打扰,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大概这么大,跳得很高。”

“我想没有。”安格回答。

“如果看见了,请帮我捉住它好吗?”

“没问题。”

东方人一口答应,随后放轻音量对牧师说了几句话。两人嘀嘀咕咕一会儿,牧师告别离开。

安静。

摩南忽然发觉有毛绒绒的东西钻进被子,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蠕动!

“哇啊!”

他大叫一声从**弹了起来,猛力踢开被盖。

一个手掌大小的不明生物正伏在他脚边,像是被他的叫喊声吓到,呆呆地睁开绿芝麻般的小眼睛望着他。

“噗啦……”它无辜地坐在后腿上,收起两个小爪子。

“原来你在这里。”安格将它抱在怀里,随手掰了一小块面包,“吃吗?”

“那是我的!”领主抗议。

管家转过头来,纳闷地看着他:“不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肚子空着就更容易头晕和呕吐,这可是你说的!”理直气壮。

“不吃就不吐了,嗯?”安格继续问。

摩南终于听出了对方语调里的促狭成分,不由脸一红:“我改变主意了。再怎么也不能把食物让给一只……一只……这是啥?”指着安格怀里的小东西,他终于发现它不在自己的辨析范围。

东方人将小东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替双方介绍道:“摩南,她的名字叫拉芙拉芙。拉芙拉芙,这是摩南·法缪阿先生。”

被称为拉芙拉芙的小生物用两条后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啪叽一声趴倒。

摩南抚着额头发了一会呆,仍然无法理解“拉芙拉芙”究竟是什么。他哀嚎着躺回**:“安格,我的头好像更晕了……”

“张开嘴。”安格重新撕了片面包,蘸上马铃薯汤。

领主作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紧闭着双唇。

“闭上眼,想象你正要享用一块鲜嫩的鸽肉派。”管家拿出足够的耐心,终于成功地让这拒食的家伙吞下了第一片食物。

“真难吃。”

——他还抱怨咧!

“来,现在假想你面对的是鸡肉布丁。”再接再厉。

“我所吃过最硌牙的布丁。”

摩南继续挑剔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但现在这样感觉还不错,为什么不继续呢?

“摩南,再张开嘴,想象你将要吃到一颗青梅。”管家温和地诱导着。

这回落进领主嘴里的东西,小而圆,咬上去酸酸甜甜带着一丝轻微的苦涩。他吃惊地睁大眼。

“青梅。刚跟牧师要来的,就这么一粒,别嚼太快。”

管家半跪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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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醒来的时候,青梅那甘甜的回味依然存留在唇齿间。

领主睁开眼,微微地探出头,看着睡在地上的管家。

船长原本替两人各安排了一个房间。摩南病得厉害的时候需要人随时照料,于是安格抱来被褥开始了数月的打地铺生涯,他那间舱室被捐献出去改作诊疗间使用。

说实话,摩南感到很沮丧。他从没经历过远洋旅行,也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是这样地不适合亲近海洋。

在写给妮可的信中,他指出她没有一同前来是正确的选择,那是因为他不想在新婚妻子面前丢脸——但是,天啊,他真的很希望有人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受挫的心灵。

为什么这个东方人就不能偶尔示弱或者出点岔子?他总是那么优秀。

他瞪着管家,有些嫉妒地想。

船身轻微地晃动着,月光悠闲地流淌进窗口,横在管家枕头边的拉芙拉芙(这究竟是什么?)露出肚皮睡得正香。

安格睡眠的时候习惯侧向窗口,而且,他呼吸造成的胸口起伏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这是摩南多次观察得出的结论。

领主注视着他被月光映得明亮的脸。

额前的短发往往会让管家觉得痒,因此他总是将它们掖向耳后,至于几缕不听话而垂到眼前的发丝,入睡以后也就忽略了。

但这调皮的黑发让他的额头曲线更为柔和,也加重了他具备的那种含蓄的东方气质。

“性感的前额。”

领主突然回忆起在报纸上看见的这个形容(用于赞美马斯洛),他憋在被子里嗤嗤地笑起来。

话说回来,安格用幺指将头发往耳后拢的时候那种心不在焉的眼神……

嗯,确实足以迷死那些喜好忧郁感的贵妇人。

摩南想到这里,脑海中蓦然浮现出管家穿着女装的模样。那个黑衣的女子看上去如此柔美可爱,以致他当时完全忘记了妮可的长相。在那两个该死的苹果登场前十秒,他必须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幻想与这个女扮男装的东方姑娘的幸福生活。

——好吧,我就是被无懈可击的气质给击中了,但那是他装出来的!

奇怪,安格为什么学女人学得这么像呢?他以前究竟干过些什么……

悻悻地抹了把脸,摩南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奇怪,好像认真琢磨管家的事情时,他的晕船症状便不翼而飞了。

龙语者纳闷着。

“噗啦!”拉芙拉芙忽然**了一下,在睡梦中划动着短小的四肢。

摩南吃惊地看到他原本以为正在熟睡的人立刻睁开双眼,用一根手指轻轻拍打拉芙拉芙的肚子。小东西慢慢安静下来。

管家抬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继续自己的睡眠。

——他醒着?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听到他刚才那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领主仍然尴尬地背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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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可,我一直断断续续地写着这封信,每次想你便拿出来添上几句。等到船队返航的时候,你应该就能收到它了。我知道你会仔细地读上很多遍,亲爱的,希望它能给你带去一丝安慰和乐趣。

船长说我们的船队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可我依然看不到大陆的影子。

船上的食物永远都是那么几样,十分乏味。马铃薯让安格完全失去了进食的乐趣,我还好,你知道我挺能吃苦的。前天牧师送给我们一人一颗梅子,我吃得很珍惜,真想不到这么普通的东西对我们来说竟然变成了美味佳肴。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拉芙拉芙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在第四页的第十二行就能找到。

安格告诉我,拉芙拉芙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孩子,现在由他代为照顾,直到这小东西决定定居在某个地方为止。嗯,很有趣对吧?

我们的管家确实有不少人类或者非人类的朋友,当然,我也一样。在下封信里我会详细地告诉你,我们是怎样冒险进入砂民的领地并从里面救出了美丽的公主。你会喜欢这个颇具传奇性的故事的。

今天海上天气很好。河谷的风景也正到最漂亮的时节,真想跟你一起看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巴萨,但作为一个龙语者,我有义务保护帝国在艾姆卡大陆的所有利益。

甲板上有人在喧哗,我先去看看。吻你,亲爱的。

“是大陆!”

爬到桅杆顶上的船员大叫起来。

“艾姆卡!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