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

第七章势急(1 / 1)

这是云镜南第一次直立着醒来。

火盆里生着炭,屋里很温暖。帐篷里有六七个神族人女子,都穿着兽皮,露着修长白晰的大腿,相当养眼。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热食,虽然不大合云镜南的口味,但热气腾腾的样子,足以让云镜南咽几口口水。帐外,神族战士还在唱歌。

如果不是被绑着,云镜南会觉得更满意。德德和他一样,只不过多绑了几道兽筋。

“德德,你放屁了吗?”云镜南皱起眉头,他的嗅觉逐渐恢复。

“没有啊!”德德委屈地道,“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云镜南抬头一看,那里挂着一挂榴莲和几包臭豆腐。

“主人,求你别乱叫了。这里好恐怖的!我看,象他们的厨房。”

云镜南打了个嗝,他也听说过神族有吃人的习惯。

正在此时,一个满脸长毛的神族战士拿着把刀闯进帐来,一面在德德面前比划,一面叽哩呱啦地说着什么,表情极其愤怒。

德德浑身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云镜南绝望了,在这个语言不通的蛮荒部落,他的机智应变无济于事。在德德被杀之后,也许还要看到烤德德的血腥场面,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一个王朝军的黑龙骑将,马上就要变成神族人的食物,再排泄到冰天雪地里。运气好的话,可以滋养一堆杂草。

“滚出去!”云镜南绝望而恐惧地吼道。

“竹曲?”那个神族人愣了一下,转而望着云镜南,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德德本来就紧张,被这一吼吓得昏了过去。

云镜南见那神族人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越走越近,灵机一动,忙又学着他的腔调叫道:“竹曲!滚竹曲!”

那个神族人更加疑惑了,又问了句:“竹曲?”还配合上点头询问的动作。

云镜南不敢说话,谨慎地随着那神族人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暗道:“鬼知道竹曲是什么意思,大不了赌一把了。……想必是杀我,或者是肉多的意思。要不,碰巧是句脏话?”

那神族人看看云镜南,又看看手中的匕首,终于迟疑地将它插回靴筒里,扭头走出帐去。帐篷里的神族人女孩全都好奇地看着云镜南,嘴中低声议论,于是不断有“竹曲竹曲”的声音传出。

帐外的歌声停了下来,帐布被掀开,几十个毛茸茸的神族人脑袋挤在一起,向帐内好奇地窥视,却没有一个人闯进来。帐外传来一阵悦耳的说话声:“巴见苟及竹曲玲玲?”

一头秀发,一双长腿,脸若冰霜的美女。

“水裳!”云镜南绝处逢生,几乎想以身相许。

“水裳!”德德的声音象**。

“你不是晕过去了吗?”

“主人,听说碰到熊要装死,我想赌一把,看看神族人和熊是不是一样。”

“德德,你想死啊!”水裳漂亮的长腿踢在德德的裆间。

竹曲,也就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之女水裳的名字,她刚刚找到部落,而神族人们正在为她开篝火会。

让云镜南和德德活到现在的,是德德的体型。“贵族的肚子总是很大,这个贵族的肚子比我们见过的都大,那他应该是个很大的贵族。”神族的形容词不多,但却善于总结经验。

于是,云镜南这个“忠心的仆人”也被留了下来,包括他手上的海心戒指,都准备一并换取赎金——因为残缺的人肯定是要折价的,神族的经验保住了云镜南的手指。

云镜南身上的绳索一被解开,便急急对水裳道:“给我三匹马。”

“怎么了?”

“我要到固邦去!”云镜南道。他向帐外走去,腿上一软。

“你身上有箭伤,又被绑了这么久,哪有这么快恢复?”水裳将云镜南扶起,这才回过神来,“固邦!你去固邦干什么?”

“我要纸笔,快啊!”云镜南快要哭出来了。犁师大军攻击在即,军情没有必要保密。水裳满脸仰慕地看着云镜南写完军报。

“想不到,阿南是个间谍!”水裳兴奋地道,“好伟大哦!我觉得阿南的形象高大了很多呢。”

“水裳,帮我把信送出去,交给固邦的古思。”

水裳马上安排最好的神族人骑手前往固邦,然后对云镜南道““你就留在这儿养伤吧,虽然你长得难看,但我会安排几个美女给你的。”

云镜南突觉头晕眼花,昏死在水裳怀中。

“阿南,你醒醒!你怎么了?”

一个老神族人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

固邦守将古思,接到了神族的快骑飞报。他与各神族人部落的交情一向不错。

“情报可信吗?”古思身边的一个龙骑将问道。

“是我们间谍的笔迹。”

“如果他被捕了呢?如果这是在刑具边写出来的?布鲁克可能会因此失守。大人,你要三思啊!”龙骑将道。

“我了解他,他对王朝是绝对忠诚的,放心吧。”古思肯定地道,“快去备信鸽。”

“是。”龙骑将再无怀疑,领命退下,他的上司还未作出过错误判断。

“阿南,你在哪里?”古思遥望天穹。

固邦的乡村居民被撤回城内,城门紧锁,只有哨探部队可以出入。按照云镜南的情报,来犯之敌将有百万之多,这是古思从未遇到过的大战。现在的固邦,只有二万王朝军。

第一天派出去的哨探,没有发现兰顿军的踪迹。

接到云镜南情报的第二天,一支哨探小队向兵云城方向探查。

到了固邦和兵云的中心点,小队登上一处高坡,远眺四方。天气不错,几天来都没有大雪,天色显得格外湛蓝。

天边响起滚雷的声音,却看不到一片云。平原的尽头有一条黑线,或许是遥远的兰顿帝国腹地,此时正乌云密布。

雷声越来越大,地面开始颤动。

过了十几分钟,小队长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快,快报告古思大人。”

他们面前,那条黑线逐渐接近,变成铺天盖地的旌旗森林。

信鸽的速度比马快得多,布鲁克城守将杨不凡已收到古思的信。由于云镜南第二只信鸽的错误情报,布鲁克城集中了二十多万王朝军。在与固邦城之间,还有十多万王朝军待命策应。

杨不凡其实很平凡,他只想在边境打打神族人,积累战功。他的人生目标在王城,带着军功回去,借李城子的关系谋个闲职,买一座王城里的豪宅,养一群可人的小妾。

“谁知道会碰上兰顿帝国发动战争!我怎么这么倒霉,前几任都未碰到这样的事。”杨不凡焦虑地在房内踱步,“真是生不逢时!”

“万一这次情报又是假的,我可担负不起丢掉布鲁克要塞的罪名!”他想象出豪宅美女皆成泡影,“可若是真的,我不是也要担负畏敌不前的罪名?”

“大人是为发兵固邦的事发愁吗?”秘书官问道。

杨不凡“嗯”了一声。

“其实,兰顿军进攻固邦,是件好事。”秘书官道,他很了解上司的想法。

“怎么说?”

“若敌人真的有百万之数,以布鲁克二十万军队,仍难保城防不失。可兰顿进攻的是固邦,那负起战争责任的就是古思大人。您只要发兵五万,象征性地支援一下,同时催促策应军团的十几万军队驰援固邦。”秘书官笑咪咪地道,观察着上司的神色。

杨不凡也不是笨到极点的废物,一点即透,喃喃道:“是啊,若是战胜了,我自有支援之功。若是战败了,主责也在古思。”

他立时变得红光满面,拍拍秘书官的肩膀,颔首道:“不错。这战后的军报就由你来写,一定要注意一点,由于古思前后传来的情报不同,无论胜败,我军都是先处于不利地位的。”

五万王朝军,两个兵团,向固邦城挺进。

固邦和布鲁克之间的接应部队,直到杨不凡的五万人到达,才懒洋洋地整出八万人开拨。他们的任务就是接应,不能象杨不凡那样偷功减料。

在到达固邦之前,他们先会遭遇兰顿军左翼——有“帝国神话”之称的兰顿名将红雪。

※※※

白色的雪原世界里,只有一匹快马疾驰。

云镜南那天是饿昏了,一醒来便偷了几匹马和一点肉干向固邦赶去——水裳不放心他走。

他不能带上德德,那样速度就太慢了。自己左臂上的箭伤还没痊愈,但比箭伤更痛苦的是寒冷和饥饿。这一路上,即使是吃饭,他连马都没下过。探身捞一把雪水,就着肉干便凑合过去。

几十个小时的狂奔,沿途已经累倒两匹马,肉干再难以下咽,云镜南的全身都被颠得麻木了。再好的骑手,也需要两天两夜才能到达固邦。他送出了错误的情报,也许已经无法补救,那就更不能苟且偷生,看着古思为他而死。

周围一片死寂,连云镜南自己都怀疑,是否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灵魂,躯壳已抛在路上,正被狼鹰撕扯抢食。幸好,他还看得见座骑和自己呼出的白气。他也渐渐看清了前方有一个模糊城廓的影子。

“固邦!我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深褐色的城墙上盖着一层白雪,活象是奶油巧克力。

欣喜还未冷却,云镜南又发现自己的东北方向,有一条黑线滚来。他看到了与哨探小队一样的情景。

“驾!赶在这些偷吃奶油的老鼠前面,快啊!”马臀上被抽出几道血痕。

古思手提重剑,在城头上严阵以待。兰顿军已扎下营寨。数量无法目测,从城头上看去,就象天际打翻的一瓶墨汁,直蔓延到固邦城前,前锋已列成冲锋队形。

“大人,有人向城门驰来!”

古思向城外看去,只见一个黑点从南面雪原上飞奔而来。黑点越来越近,赫然是一个骑者。再近一些,马上乘者的体态逐渐清晰。

“阿南!”古思惊呼。

云镜南一人一骑,如一片雪花,毅然飘进如熔炉一般的两军阵前。

“开城门!”古思叫道。

“古大人,敌人已兵临城下!这时候开城……”

“开城!”古思重复了一次命令,一面走下城头,一面戴上头盔。

“依依压压”,沉重的铁闸被绞盘拉起,之后才是两扇木门洞开。

云镜南远远地看到城门开启,在马臀上狠抽一记,巴不得那马能离地飞过去。

兰顿先锋官也看到了固邦城的异动,黑洞洞的城门中出现了一支五百人的王朝军骑兵。他不知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但原因已经无所谓了。“在大公到达之前拿下固邦,我的名字将铭刻在兰顿历史上!”

“全军冲锋!”五万兰顿铁骑向固邦城席卷过去。

“只有一百多米了,快啊,你这匹懒马!”云镜南眼看便要来到城边。横里盖来的数万兰顿骑兵迅速将他淹没。

“死守城门!”古思对五百近卫军下令,用长枪在地上划下一条线,“活着的兰顿人,不准跨过这条线!”

“是!”回答声坚硬如铁。

“驾!”古思单人单骑,向兰顿大军迎去。手下的近卫只看到他手起枪落,将一名敌人扎下马来,随即直冲入如潮的兰顿军阵中。

城头上箭矢如雨,兰顿骑兵人仰马翻。五百名近卫军堵住城门,战马不安地嘶鸣,一排长枪向前方挺起。

兰顿骑兵已冲到二十米之内,看到了古思近卫军挺起的长矛,矛尖上闪着恐怖的寒光。但他们已无法退却,否则便会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下。兰顿骑兵们绝望地大吼,仿佛这样便可以得到神灵的保佑。

战马撞在了一起!战矛互相插入对方的胸膛!双方最勇敢的战士死在最无意义的冲撞之中。勇士一往无前的赴死决心提升了全军的士气,双方战士的血开始沸腾。

守卫城门的龙骑将紧张地呆在绞盘边,古思吩咐过了,万一他回不来,就将绞盘松开。从城头望去,可以看到古思。两三百米之外,兰顿军的冲锋浪潮之中,古思象一块礁石,牢牢地扎在那里。

古思在一堆敌军的尸体旁找到了云镜南。两人相视一笑,合力向城门杀去。云镜南连日奔驰,又力毙数人,早已筋疲力尽。古思舞开大枪,杀出一条血路,护着云镜南向城门靠近。

云镜南身上伤痕累累,他的每一剑都结果一个敌人,但也要挨上一下,全攻型的打法并不适合军阵。而古思的枪法大开大合,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城门处的近卫军已阵亡了百余人,如果不是城门狭窄,这五百人早已被碾成血泥。城门附近的兰顿骑兵人吼马鸣,城上城下箭弩纷飞。

没有孤身陷入敌阵的人,永远无法明白万人军阵的含义。打一个比方,此时即使这些兰顿军队站在那儿,排成一排让人砍,也没有人能连挥数万次战刀。

古思和云镜南几次向城门冲杀,都无法透围而入,体力已消耗到极至。两人再次对望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目光中的含义。

“放绞盘!放绞盘!”古思一手持枪一手握剑,左劈右刺,向城头上大声吼道。四周喊杀声震天,这声喊话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城头的龙骑将听不到古思的声音,但看懂了古思的手势。出于军人的本能,他的手放到绞盘的机扣边犹豫了一下,又断然撒开。

“零二三骑兵团,随我杀出城去!”龙骑将下令。古思是固邦的军魂,没有古思,就没有固邦城。

五百近卫军几乎是用肉体堵住城门的,战马和战士的尸体阻住了敌人,双方骑兵正隔着尸体互相突刺。骑兵团在龙骑将的率领下,踏着战友的尸体,杀了出来。

城门处一片混乱。

城头上有一个士兵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古思”,接着,他身边的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王朝守军齐声喊着“古思!古思!”,如战鼓一般有力。

云镜南听到王朝军的声音,竟如被赋予神力,重新振作起来。二人也一齐喊着“古思”,向接应的骑兵团靠去。骑兵团更如疯虎一般,绞杀城门附近的兰顿军。

血肉的碎片和雪花齐舞。

不知杀了多久,兰顿军渐渐退去。只剩下被敌人鲜血浸透的固邦战士,在寒冷的冬季浑身升腾白雾。城门终于守住了。

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枝碗口粗的兰顿军旗。战马人立而起,古思将手中的敌人军旗高高举起,恍如天神。随着战马前蹄落下的威势,军旗被笔直地倒插入土中,旗杆末梢嗡声大作,半截兰顿军军徽在狂风中簌簌发抖。

“古思!古思!”在守军振奋的欢呼中,古思和云镜南并骑返回城内。

※※※

犁师已来到前军,刚才的撤军令是他下的。浑身血迹的先锋官被带到他马前。

“先锋官!你知罪吗?”

“末将无罪!”

“先锋骑兵的任务是什么?”

“荡清沿途的敌人哨探部队,并为后续部队扎营。”

“你又做了什么?”

“那时,固邦城门开启,我……”

“就地正法!”

“大公!……”颈血冲天,先锋官的人头滚落,雪地里露出他半张不甘的脸。

“大公,他虽然违背了军令,但为将者本就应有便宜行事的权利。您这样做,是不是过于苛刻了?”

“林跃,你认为帝国有多少优秀的将领呢?与其要鲁莽的忠心手下,还不如听话的胆小之徒呢。”虽然林跃算是顶撞,但犁师的眼中没有一丝责备之意,“如果你是先锋官,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我不会进攻。”

“为什么?”

“骑兵本来就不适合攻城。”

犁师点点头,表示满意。他指了指固邦城门,道:“数千优秀战士的血,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耻辱吗?”

数米长的大旗,象征着军队的威严,现在正笔直地倒插在城门前面。

“那就是古思吗?”犁师刚才赶到时,恰好看到了古思将旗倒插入地的情景。

“是,那就是王朝军所谓的战神古思。”

“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各为其主,固邦城我们势在必得!”

※※※

布鲁克援军和策应军团被围了!十三万王朝军,被红雪的十万左路军包围。

在离固邦城三百里的地方,王朝军遇上了红雪的伏兵。被迅速切割成小块。趁着王朝军混乱,红雪指挥军队,先包围歼灭了战斗力最弱的三万布鲁克援军。恐惧立时蔓延开来,王朝军逃兵不断。

等到几个貌合神离的黑龙骑将大人冷静下来,围着火堆制定好应对策略时,又有一万策应军被歼灭。“十三万人尚且打不过红雪,剩下八、九万人又有发挥什么作用?”将军们再次改变了策略。

“不能就这样回去!”从布鲁克城来的将军首先道。

“是啊,你们的五万人损失了三万,回去还不砍了你们的脑袋?”策应军团的将领们笑了起来。

“那你们呢?作为策应军团,连固邦城的城门都没看到,这样就能交差了吗?”

“我建议,我们就在这个山头上驻守吧!粮食还够撑半个月的。”

“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一个卑微的龙骑将发出卑微的异议。

无济于事,改变决策就是违背民主的真谛。

红雪死缠着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们救援固邦。他们既然按兵不动,红雪没有拔刀子的理由吧?狗急了还跳墙呢,红雪也应该顾忌一下。

重要的是,日后王朝军方追查起来,他们可以夸大一下兰顿军左翼兵团的力量,把敌军数量说成是二十万,不,三十万。战败了有理有据,战胜了也有牵制主力的战功。

红雪果然不愧是“帝国神话”,和王朝将军们的计划不谋而合。双方几乎就这样对峙到固邦战役结束。而红雪本人,早已将部队主力调到犁师军前。他只留下三万人与身经百战的王朝军对峙,其中还有三千伤兵。

※※※

“阿南,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本想去叫策应军团的,没想到跑过了头,就到固邦来了。”

“呵呵,别骗人了。你舍得了谁,也舍不得我和阿宁。”

“肉麻死了!拜托了,阿思,天气本来就够冷的。”

古思和云镜南围坐在火盆边,喝酒暖身。两人闲聊几句,又陷入了沉默,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处境,闲扯只不过是想让对方放松些罢了。

云镜南打破沉默:“阿思,我刚才选了几匹好马,藏在城西的马厩里了。”

“你要干嘛?”

“准备逃跑啊!你傻了啊,犁师大军号称百万,打个六折也有六十万。固邦有多少人?二万人而已。”

“……阿南,我们是兄弟,你还不明白我吗?我是不会走的。我在城在,城陷我亡。但是,阿南,趁着兰顿人还没有合围,你可以先走。”

“算了,就算我交友不慎吧!大家都是光棍,死在一起也好有个伴。”云镜南放弃了劝说的想法,如果古思会逃跑,那就不是古思了。他的心里很感动,古思为了固邦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而下午他竟用整个固邦城做赌注,出城接应自己。

“如果援军不来,我们守得住吗?”

古思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布鲁克城和策应军团是靠不住的,云镜南所提的假想并不是没有可能。沉吟一阵,方才回答道:“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犁师冬季用兵,本来是打算在固邦城就地休整。我们不只两万守军,还有老天爷可以帮忙。”

与其说是回答,倒不如说是安慰。冬季用兵确实不好,但犁师有备而来,兵云城离固邦也不算远,补给不是致命的问题。

“有阿筝的消息吗?”

“听说,她还在忙着帮你翻案呢!郎翔被她烦得不行。”

云镜南笑笑,看着炭火道:“不知道铁西宁得到消息没有。”

在没有明天的日子里,总是会想起所有认识的人。

※※※

这一晚,铁西宁没有烤火,他一直在马背上。

信鸽是下午到达军机处的,他立即报告了明恒和李城子。明镇皇下旨:“固邦城是王朝光荣的象征,古思将军更好比朕的胸甲。军方需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固邦。”

军方急调三个兵团先行,其中就包括罗蒙兵团。铁西宁积极请战,获准随罗蒙兵团增援。李城子很重视这次战役,共布署了十个兵团,如果加上布鲁克和先期安排好的策应军团,共有三十个兵团之多。

很难得的是,国难当头,明恒和李城子没有争吵,默默地做着各自的事。

就在李城子紧急布署行军任务时。铁西宁已在王城郊外点起了一万轻骑兵。

王城比固邦要暖和得多,但这些骑兵刚从温暖的营房出来,一个个在马上不停打颤。

“阿宁,这些轻骑兵番号不同,不好指挥吧?还是和大部队一块出发比较好。”因为铁西宁是从军机处调来的,罗蒙虽然官高一级,却仍是客客气气。

“放心吧,罗蒙!在我铁西宁手下,没有带不好的兵。”铁西宁看了看两个被绑在树上的士兵,他们的外衣被剥去,身上鞭迹累累。

“不用这么急吧?还有布鲁克城的杨不凡呢。”

“杨不凡?他只能从神族人手里抢点死兔子。”铁西宁已踩蹬上马,回头安抚罗蒙道,“别说了,罗蒙,就算古思是神,他的两万人能挺多久?何况,我们也不能让李城子的人把头功抢了。”

“好吧,我随后就到。”显然是最后半句话打动了罗蒙,他们都是明恒一系的干将。

“换马不换人,连夜赶路。”铁西宁一声令下,一万轻骑兵马上出发了,还带走了足以装备两个骑兵团的马匹。

罗蒙剩余的骑兵没有了备用马匹,乐得找到个借口,慢悠悠地开拔。反正铁西宁已经冲上去了,“我们罗蒙兵团可没有消极怠战。”

五千骑兵打起精神,紧跟着铁西宁飞驰。

“古思,你一定要挺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