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

第十二章拔剑(1 / 1)

此时,水裳静静地躺在**,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眉头在昏睡中仍然是紧锁着的,似乎正在忍受什么痛苦。

“水裳,你到底怎么了?你醒醒啊!”云镜南快哭出来了。

青蛾摸摸水裳的脉搏,安慰道:“没事的,水裳姐姐只是因为太累了,一会儿就会醒。”

“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儿陪陪她。”云镜南坐到床边,握着水裳的手。水裳的外衫上有血迹,但幸好没有刀伤,白晰的脸庞上有荆棘划破的伤痕。她骑来的那匹马,身上也溅着许多血点,四蹄的黑泥中,夹杂着暗红的血腥。

不知过了多久,水裳的眼睑颤动了一下。云镜南喜道:“水裳,水裳,醒醒!”

水裳睁开眼来,浑似未看见云镜南,双手朝他乱打,口中恐惧地叫道:“你们这些坏人,我要杀了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是我啊,阿南!我是阿南!”云镜南将水裳的双手牢牢抓住。水裳挣扎了几下,定下神来,这才看清了云镜南的脸,扑到他怀里大哭。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云镜南象哄小孩一般地拍着水裳的背。

“我的部落被袭击了!爹爹和很多族人都死了。”水裳肩头颤动,抽泣不已,“是太阳部的人干的,我要报仇!”

原来,水裳在布鲁克城附近找到部落后不久,太阳部就袭击了这个神族部落。当时,大多数部落战士都在外狩猎,族中只剩下老弱妇孺。部落被洗劫一空,老人和小孩被杀,女人们被掳走。水裳的父亲在这次袭击中不幸战死,而她自己则杀开一条血路,逃入附近的山林,才得以活了下来。

水裳哭诉了部落惨事,翻身下床,双膝跪倒:“阿南,帮帮我!”

“水裳!”云镜南心如刀绞,也跪了下来,“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要这样。”看着朋友向自己下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你知道,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办到的。”云镜南镇重地举起右掌,“我一定替你的族人报仇。”

“阿南!”水裳痛苦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希望的光芒。

云镜南将她扶上床去,他平静的眼神,让水裳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德德和青蛾在屋外守候,一见云镜南出来便迎了上去。“水裳姐姐怎么样了?”

“没事了!”云镜南板着脸,“青蛾,安排我和你们首领见个面,快去!我要在水裳醒来之前办好这件事,不能再让她多受一分钟煎熬了。”

※※※

青蛾立即安排了会面,云镜南孤身一人便服前往伊枝部营地。

伊枝部的临时营地离南袖只有二十里。一顶顶雪白的帐篷,掺杂在王朝牧民的木屋间,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无论是正在煮奶茶的大娘,还是洗马的年青人,在云镜南这个陌生人从身边经过时,都会朝他微笑着点点头。

“这是多么朴实的民族啊!想象不出,心胸和大草原一样广阔的民族,却常年战乱不息。”

伊枝部的新首领,是老罕被太阳部诱杀后才继位的。他的帐篷与部民们没有区别,如果不是看到青蛾,云镜南怎么也无法在数千顶帐篷中找到王帐。

为了保证会谈的秘密性,云镜南特意嘱咐过青蛾,不要让伊枝罕出帐迎接。他径直入帐,伊枝罕已候在帐内。这应该是一个年青人,但一脸虬髯掩盖了年龄,他身材魁梧,两腿的膝盖处向外略弯,透露出主人常年的马背生活。

“我是云镜南。”云镜南自接了当地做了自我介绍。

“云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的部落!”伊枝罕和另三名部民行礼致谢。

云镜南笑道:“不必多礼。你们在这儿过得还好吗?”

“好,承蒙大人关心。”伊枝罕答道。

可是,失去了牧场的游牧部落,又怎么能好呢?为了放牧牛群,他们不得不冒险远涉,昨天,又有几个男人在放牧时被太阳部的士兵杀了。

“好?”云镜南突然换了一副脸孔,冷笑道,“你们就打算龟缩在南袖?这里可不是你们应该呆一辈子的地方。”

寄人篱下,本来就让伊枝罕很屈辱,更何况云镜南的口气就象训儿子一样。但他忍住了,眼前不能得罪这个云大人,否则部落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伊枝罕,为什么不回答?你的手捏得那么紧干什么?”云镜南继续肆无忌惮地教训他,“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大人说得很对!”伊枝罕低头咬牙应道。

“我们伊枝部的勇士今天虽然落了难,但也绝不摇尾乞怜!”伊枝罕的一个部民仰起头来,“大罕,我们走,与其受别人的气,还不如战死……”

“熊杰,不要胡说!”伊枝罕制止那名部民,转对云镜南道,“这是我手下的一名千夫长,他昨晚喝多了。”

云镜南点点头,脸上已没有了蔑视的表情,对熊杰嘉许道:“很好!看来伊枝部的士气还没有随着女人和牧场一齐丢掉。”

伊枝罕和熊杰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云大人前倨后恭,用意何在。

云镜南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铺在地毯上,道:“想报仇吗?”

帐中伊枝部诸人的眼中焕出光来,那是一张南袖边境的军事地图,上面用朱笔圈着太阳部北路营的位置。

※※※

太阳部落的北路营,数百个圆顶帐篷整齐地排布着,旌旗飘扬。北路营是个军营,但里面仍然可以看到大量牧群。厥奴人的军队和牧群是分不开的。

北路营千夫长金罡已经在这里屯驻了半个多月,除了零零星星地抢到一些伊枝部的羊群,没有任何进展。

“唉,大罕怎么会把我安在这里,我宁愿到西路和南路去打战。他们东路的也不错啊,负责神族的地盘,都不知抢了多少美女了,还要送两个来气我!”金罡大口大口地喝着奶酒,发着牢骚,他怀中揽着两个强颜欢笑的神族女子。

他身边的近卫队长道:“大人,别急啊。我们这次和伊枝部结了死仇,不斩尽杀绝是不行的。大罕会把这事派给你,也足见他对你的信任。”

金罡骂道:“大罕是越来越没胆了,就凭南袖城那个只会敲竹杆的什么将军,我们的战士一夜就可以拿下。我看大罕是高估了王朝军的实力!”

正说话间,有军士为报:“从南袖城出来一支伊枝部的车队,向东而去。”

金罡一拍桌子,怒道:“这么点事,你们去办不就行了?男人杀光,女人和马带回来。”

那军士道:“车队有近千人,我们散骑的人太少。”

金罡把怀中的女子推开,霍地站起,喜道:“伊枝罕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了。走,点两千人,看看去。”

追踪一支数百人的伊枝车队并不难,车队一路留下了马粪和车辙。

马粪尚温,车辙很深,金罡很快便找准方向:“伊枝人没有走远!车上的好东西不少。战士们,追啊,晚上可以搂着伊枝女人睡觉啦!”

“哈哈!”士兵们轻松地笑了起来。在他们眼中,伊枝部只是手下败将。

一个小时之后,太阳部追兵从一块高地上望见了车队。

“战士们,冲啊!先把男人杀光,割下他们的耳朵,回去再论功行赏!”金罡叫道。

“呀吼!”两千骑兵呼啸着冲下高坡。

车队的伊枝人没有逃走,也没有慌乱,只是手持长矛和弓箭,紧紧守护在车队周围。这让金罡更加肯定了车上所载物品的贵重。

“杀!”金罡下了命令。骑兵如风般卷向车队,双方立时开始混战。

一个太阳部骑兵劈开一辆马车的门帘,里面射出一枝箭来。那骑兵翻身落马。紧接着,号声大作。

“怎么回事?这是王朝军的号声!”金罡发现事情不对。

只见车帐中涌出许多王朝军士兵,每辆上竟有十人之多。两三百辆马车里,冒出的王朝军竟有数千人。

变故突生,金罡立时下令停止攻击。

从当中一辆马车上走出一个人,容貌俊秀,中上等身材,身着银龙骑将服制,发怒道:“怎么回事?”

金罡忙下马上前行礼道:“小人正在追捕伊枝部的叛贼,不知道这是大人的车队。完全是个误会!误会!”他虽然看不起王朝军,但在没有通报太阳罕的情况下,他不敢擅自得罪这个强大的敌人。

“你不知道,这些伊枝人是帮助我们运送士兵到布鲁克城的吗?”那将军满面怒色。

金罡只能继续陪笑:“这真的是误会,幸好只伤了几个奴隶,我一定加倍补偿。请问,大人尊姓大名,我也好登门谢罪。”

“好,很好!”那将军走过来拍拍金罡的肩膀,“看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金罡心中暗骂:“王朝的将军都是垃圾。”抬起头来,却发现那将军一脸恐惧之色,一手扶在他的肩上,一手按住腹部。

“怎么了,大人?”金罡奇道。

“你竟然行刺本将军!”那王朝将军吼了一声,随即一脸痛苦,眼看好象是重伤不支,痛苦地蹲下去。周围士兵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

金罡完全懵了,忙伸手相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将军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送进他的胸口。刀光一闪,其速度是他平生仅见……

“我叫云镜南。”云镜南将匕首拔出,往自己身上抹了点血,在金罡的耳边低声道。两人离得极近,第三者根本看不到云镜南致命的一击。

事情的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几个士兵上前扶住云镜南,他已是满身血污——当然,那是金罡的鲜血。

“太阳部的人竟然行刺本将军,弟兄们,进攻!”云镜南脚步踉跄,似乎在勉力支撑“重伤之躯”。

太阳部士兵本来只是看着金罡与云镜南谈话,两人刚刚还是谈笑风生,转眼间便双双中刀,士兵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太阳部的士兵还在疑惑之中,如狼似虎的王朝士兵已冲杀过来。两千人马失去了主将的指挥,很快被两倍于己的王朝军分割成几个小块,完全失去了斗志。不到十五分钟,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下数百具尸体,降者达千余人。

“你没事吧!”全副戎装的水裳走上前来,问云镜南道。

“没事,我是装的!”云镜南的面色还是很痛苦,他的腰间已缠上白布。

“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办?”一个骑将禀道。

云镜南看看水裳,又看看伊枝部的族人,下令道:“就地处决。”

惨呼声四起,鲜血将这一片草原全都染红。

“父亲,我终于让敌人还了第一笔血债!”水裳跪下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云镜南没有停手,南袖城军队和伊枝部合兵一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血洗了太阳部落的北路营,解救了数百名伊枝部被掳去的部民。

伊枝罕得到了此次战斗的盔甲、战马和武器,全族上下,对云镜南感恩戴德。而剩下的斩获,则充当军饷分给南袖军队。

还是没留下一个俘虏。

水裳初次复仇的兴奋很快消失殆尽,忍不住对云镜南道:“阿南,有些士兵没有参予屠杀我的部落啊!”

云镜南正忙着给铁西宁和古思写信,平静地道:“难道,你要我一个个查出是谁杀了你的族人,再派刺客去一个个解决吗?”

从那一刻起,水裳知道,这片草原再无法平静。云镜南为她掀起的复仇风暴才刚刚开始。

六天后,古思从固邦到了布鲁克。

杨不凡远远地迎出城来,古思既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明镇皇面前的红人。古思进城时脸色沉得象一块黑铁,连马都没有停,杨不凡只好跟了上去。

“古思大人,您到布鲁克来也不先打声招呼,是有什么要事吗?”杨不凡问道。

古思对杨不凡道:“太阳部对王朝动手了,杨大人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杨不凡大吃一惊:“不会吧!”前天晚上,太阳部的使者还刚和他喝过酒。

“什么不会?南袖的云将军在城外遇刺,都已经打起来了。”古思显然不满于杨不凡的情报系统。

“不会的,不应该啊!”杨不凡觉得事有蹊巧,况且是发生在臭名昭著的云镜南身上。

“噢?”古思站定,转问杨不凡道:“杨大人为何如此肯定,是掌握了什么消息吗?”

“没有没有!只是最近太阳部骑兵在布鲁克城外还算安份。”杨不凡总不能说自己我刚收过太阳部的银票吧。万一真的发生战事,光凭这一点就足以问他个通敌之罪。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然王城对太阳部宣战的旨意还没下来,但作为边关重臣,我们还是要未雨绸缪,先做准备为好。”古思意正辞严地道,“杨大人,你赶回固邦主持事务,这段时间布鲁克的事先由我来处理。”

“是!”杨不凡巴不得把这个烂摊子丢出去。

古思打发走杨不凡,回到指挥府,这才嘘出一口长气,瘫坐在椅子上。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觉,直到现在,仍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云镜南给他的飞鸽传书中,详细地写了整个过程,包括借行刺之名讨伐太阳部。他的诚实,让古思又爱又恨:“阿南怎么敢擅自挑起战端?为了私人仇恨去牺牲士兵的生命?”

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古思面临着抉择。其实他已无路可选,难道告发云镜南?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更何况,他对王朝的厥奴政策也极为不满。

安抚厥奴人是对的,草原是只属于这些游牧部落的。可也不能一味安抚,面对日益独大的太阳部,早就应该防一手了。

“阿南不是一个不顾国家利益的人,他虽然在信里没有说,但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就算没有想到,他潜意识里一定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的做法偏激了一些。”古思一厢情愿地把自己的朋友想象成忠君爱国的典范,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下定绝对支持云镜南的决心。

接下去的几天里,王朝军大举出城,巡察方圆数百里内的草原。草原上,被洗劫后的神族部落比比皆是。古思也动怒了!

起初,王朝军只是威慑,将太阳部军队远远赶开。到了后来,大大小小的战斗发生了,但是都有充分的理由——古思是不允许骑将们无端生事的。

初期的战报还有些象样。

“有一个神族人指认,那个小股军队中有人杀了他们的族人,我们只是上前询问,他们就先动手了。我们在自卫中杀了几十个太阳部人。”摘自二四二骑兵团报告。

后来,就有点……

“昨天,我们在离城仅三百里处发现了武装骑兵,亲眼看见太阳部士兵肆意污染草原环境。士可忍,孰不可忍,在劝说教导无效的情况下,我们有节制地动用了武力。备注:关于在草原上设立公厕的必要性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二一三骑兵团战报。

“我们到了那儿三分钟,他们还不消失,这明显是挑畔嘛!所以,弟兄们就教训了他们。”三五零骑兵团的龙骑将据说是黑帮出身。

最后,古思已不想再看这些战报。他搜集的情况足以表明:太阳部对王朝怀有敌意,并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侵略行动。一封举证详尽,列满了数据的报告,由军方专用快骑送往王城。

云镜南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报复行动已被古思提到了“太阳部亡国论”的理论高度。这就是文化素养的区别,古思读的书是云镜南的一百倍。

※※※

铁西宁也收到了云镜南的传书。

他没有古思那样深谋远虑,因此也没有在内心焦虑过,只是骂了一句“这个阿南,还让不让人过节了。”每年三月,是明镇王朝最盛大的花节,是大部分国民不工作,而杂货商人们把嘴笑裂的时间。

他知道,云镜南的正式军报要过几天才会到军机处。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几天里应该做些什么。至少,关于厥奴内乱的消息不能只是一个小豆腐块。

当晚,数十个难民模样的人奔赴各大报社,都声明自己有独家新闻。自去年冬末固邦之战以来,战争的阴影还在国民心中未能消散,在这个关口上又有发生战事的可能,这肯定会成为亮点。各大报社连夜加班。

“王朝边患再起,太阳部骑兵进犯边城。”

“厥奴内乱波及王朝,近十万难民已进入南袖。”

“伊枝部花季少女哭诉:大草原,你不要再流血。”

“唇亡齿寒,王朝何时拔剑?”

……

街头巷尾传遍了“太阳部亡国论”,铁西宁与古思的做法殊途同归。

“太阳部落开始进犯王朝了,听说他们个个从出生起就在马背上长大,吃喝拉撒都在上面。那你说他们的骑术厉害不厉害……”

“你吹牛的吧!吃饭在马背上我相信,可拉屎撒尿怎么可能呢?”

“你傻啊?你知道马桶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吗?”

“……”

韩布革职之后,被铁西宁收归靡下,在此次行动中展露了卓越的组织能力。几天内,王城居民都感到了时事的紧迫,疑问从街头传到贵妇耳里,再传到军政要员枕边。正在明镇皇也听到后宫嫔妃的议论时,古思与云镜南的战报精确地同时送到。

云镜南并没有提及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把重点放在“遇刺事件”上,并附上一份数千目击证人的签名。而古思则旁征博引,列举细节,分析出“太阳部图谋北进”的结论。

云镜南收留伊枝部,使得反对太阳部的小部落向王朝边城靠近。于是,各边关重镇难民涌入的报告接踵而至。

众口铄金,明镇皇开始隐约感到太阳部的威胁,但心中还是狐疑不定:“上个月太阳部的使臣刚到过王城,表达臣服恭顺的意思,怎么可能这么快翻脸呢?”

明恒及时进言:“兵不厌诈,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而且,据古思的战报看,太阳部确实已侵犯到边城附近,特别是王朝与兰顿帝国之间的神族牧区。那里一直是两国的缓冲带,如果被太阳部控制,不会是什么好事。陛下是仁德之君,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依你看应该怎么办?”明镇皇帝垂询道。

“让边城的将军们稍稍呈示一下我朝武威,并无不可。”明恒的用词很有分寸。

“嗯,但是要节制一些。对我朝来说,直接管辖南方草原是不明智的。牧场对我们没有意义,我们的国库收入还是要靠部落的纳贡,打击太阳部应适可而止。”

“陛下圣明。”明恒喏喏而退。

(水裳与云镜南的关系问题,一直困扰着笔者。笔者也曾就此委婉地问过云镜南先生。云先生笑道:“阁下不相信这世上有友谊这两个字吗?”这个回答过于圆滑,笔者抱着为作品负责的态度,冒死询问了水裳女士。水裳女士居然没有动怒,她悠悠说道:“你还记得我是因逃婚才到固邦找云镜南的吗?父亲要我嫁的人,其实就是……”她用手指在我的掌心上轻轻划了两个字。我只记得那绝世柔荑,却忘了那两个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