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手枪,轻轻的上了膛。
这是一条幽暗的巷子,破旧的房屋大都出租给了外来人员,使这边治安状况非常混乱,我顺着血迹来到了巷子深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些出没的暗娼和浪荡的混混今天居然销声匿迹,也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门虚掩着,血源自这间屋内,我屏声凝气,靠近门口。
嘀嘀嘀嘀……
该死的手机,居然会在关键的时刻鸣叫起来,我不及细想,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同时大吼一声:“不许动,警察!”
屋内黑黑的没点灯,我的影子被月光照着在地上拉出个长长的影子,在我影子的前面,一个人蹲在地上,他的手好像在身前摸索着什么,听到声音,停住动作,慢慢的转过头来。
熟悉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那种讨厌的感觉又在侵袭我的神经。
“张子洛,你在干什么?”我用手枪指着他,这使我感觉好一些,武器给了我倚仗。
“我没干什么,这不是我做的。”他说着似乎想站起来。
“不要动!”在他一动之间,我突然看见他的脚旁除了那个大包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张子洛顿了一下,又慢慢的蹲了下去。
“把手举起来!”他顺服的照做了。我慢慢的挪过去,以便可以看清躺着的那人是什么状况。
我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苍白的了无生气。
我不由低喊了声:“王括!”随即一股不由控制的怒气腾然升起:“王八蛋,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把枪把狠狠地砸在张子洛的脸上。他应声倒在地上,我又一脚踢在他的肚腹上,他闷哼一声,身子像个虾米一样的弯了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十几个浑身酒气的瘪三,也许是路过被声音吸引,正愣愣盯着我们。
我随口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警察办案吗?”左手从腰间摘下手铐,就要上去铐张子洛。
这时候张子洛突然动了,他凌空跃起,猛地向我扑来。
我一个措手不及,右手一抬,“砰!”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子弹正击中张子洛的左肩,鲜血飞溅。他势子没有停,从我的头上冲了过去,我一回头,便看见一个混混裂开大嘴,露出满口的利牙,已冲到我的跟前,作势要咬我得脖颈。张子洛的手正按在他的头上。
一个翻身,脚正好踢中混混的下巴,把他踢得身子腾空,把后面冲过来的伙伴一起撞翻在地。
张子洛落在我的身前,捂住肩头的枪伤,叫道:“我来的时候他就死了,不是我做的,先解决了这帮家伙再说。”
“死了!”我的头脑里“嗡”的一声,王括死了!可他结婚才两个月!怎么就死了!
这时那帮瘪三又冲了上来!这究竟是怎么了?平时这帮家伙看见我躲还来不及,怎么今天都疯了吗?
张子洛一抽身:“我的包里有武器,你先顶一下。”
我来不及细想,举枪对着冲过来的人喊道:“不要动,再过来我开枪了。”
那帮家伙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在叫什么,冲在前头的家伙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腕。一阵剧痛突然从手腕延展出来,瞬间弥漫全身。我当年也曾参加过自卫反击战负过几次伤,但是从未感受过这种疼痛,让我立刻软倒在地,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御这种疼痛,连喊痛得劲都没有了。
后面的家伙蜂拥上来,一个个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看我马上就会被他们啃个精光。就听大喝一声:“天师符法,疾!”
瘪三们立时发出震天的厉号,往后退去。我定睛一看,就见满天满地都是黄色的纸屑在飞舞,而瘪三们只要沾到纸屑,随着一声惨嘶,皮肉立时变成一滩绿水。
转过头,张子洛的大包就在我的身旁,拉链已经拉开,里面是一大摞的黄色符纸,张子洛抓起一把,在手中一搓一撒,就变成了漫天的纸屑飞舞。
瘪三们到处乱闯,想躲过雨一般的侵袭,哪里躲得掉,有几个抵御不住,狂喊一声,居然变成一个黑色的人形怪物,横倒在地。皮肉都七零八落,露出来的骨头都是黑的。
瘪三们(这时候我觉得用地狱的恶鬼来称呼他们会更合适一点)拥挤着向门口逃去,张子洛一扬手,喊道:“鬼物哪里去?速速伏法!疾!”所有的纸屑突然涌向门口,把大门严严实实的封住,然后像一张大纸,把所有的瘪三裹了进去。片刻之间,纸屑飞扬,只留下数滩绿色脓水。
我看得简直忘记了剧痛,直到张子洛问我:“你的伤还好吗?”
我立时又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击倒,黄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流下。
张子洛托起我的手,把一块玉佩放在我的伤口上,一股清凉从伤口流淌进来,同时好像有一种吸力,把疼痛一下子从伤口吸了出去。就看那块玉佩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然后立刻又恢复了洁白无瑕。
“你究竟是谁,来干什么的?”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我叫张子洛,我是……”
“这我知道,说我不知道的。”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真奇怪,我居然好了,虽然伤口还在那儿,齿印森然,但我却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感觉。
“裂尸鬼虽然是十分低级的鬼怪,但是他的牙齿却有毒,不致命,可非常疼痛。把毒吸掉就没事的。”张子洛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捂在肩头。
“裂尸鬼?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
“其实我是张天师的儿子,为了继承天师道统,出来除魔卫道,游历修行的。”
张天师?我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吗?但是眼前所经历的种种怪事,我又有点疑惑。
“听到我的枪声警察很快为赶到,我希望你和我回局里一趟。”我检查着他被我打的枪伤,子弹穿透了过去,没伤着大血管,没伤着骨头,只要止血就可以了。
“和你回局里?别说我说的,你说的有人会信吗?”他说话带一点口音,却很好听。
也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何况别人。我无话可说,颓然走到躺在地上的王括旁边,他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伤痕,眼瞪得大大的,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肌肉已经开始发僵。
看着几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小伙子,现在静静的躺在那儿,我强忍住要流下眼泪,问道:“你告诉我一切的经过,谁把他搞成这样?”
张子洛也许受我的传染,声音低沉了许多:“我昨天来到这个城市,就觉得这里的阴气特别的重,我在街上转了很久,发现“怒吼”迪吧是源头,我站在门口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今天晚上我想进去探个究竟,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就被你赶了出来,出来后我不死心,就在附近转悠,后来看到他,”手一指王括“好像在追什么东西,拿着支枪进来这里,我就远远跟来,结果原来是个女鬼好像他认识,两个人还在说话,我还没来得及走近,那女鬼突然下杀手,吸走了他的魂魄,我急忙赶过来,却慢了一步,虽然伤了那个女鬼,却没救回他的命。”
“那女鬼长什么样?”
“她在暗处我没看清,不过身材不错。”
“那那帮瘪三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并不是人类,他们叫裂尸鬼,专门喜欢把死尸撕碎,吸食死尸中残留的灵气。”
“怎么会有鬼出现在我们人间?他们来干什么?”我一肚子的疑问。
“在任何时候都有鬼怪的存在,但一般不会和你接触,除非有了特别的事发生。”
“那一定是他们杀死了王括!这群该死的!还有那些凶杀案!”
“不,其实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活人,他们要的只是尸体。”
“什么?你说他们不会主动攻击那刚才我差点被咬死算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冲动了起来,嗓音也不由得放大了许多。
“不,攻击你是因为你身上的东西让他们发了狂,他们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说着话,张子洛指着我的领子。
我低下头一看,发现雪白的衬衫领子上不知何时被画上了几条花纹,如血一般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特别诡异。
“役杀术,只要从你身边走过就可以施上,”张子洛把掌心对准花纹,“它会使你成为所有低级鬼怪追杀的对象。”随着他嘴唇的轻微抖动,花纹化作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对了,你说的凶杀案是怎么回事?我直觉和鬼怪有关系。”
也许吧,经过了这些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于是我就把凶杀案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我可以看一下尸体吗?也许我可以找到线索。”他想了一下对我说。
“好吧,”我没有迟疑,因为他也许真的可以帮上忙也说不一定,我不能放过任何机会。“明天十点我过来接你好吗,现在我和你都需要休息,你要上医院吗?”
“不用了,小伤,血已经止了。”
“那就好,估计警察就快要来了,你快走吧,这儿交给我处理。”
张子洛点点头,转身稍微收拾了一下他的包,迅速的窜出大门,转眼不见了。 同时,街角传来警车的呼啸。
我走出门,对着警车把枪举过了头顶,同时高喊:“我是周大海,情况已经控制了。”
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小伙子,20多岁,长得人高马大,脸黑黑的。他叫南宫给给,也是我的得力干将之一,精力充沛,办事有点冲动,他一下车就交上了:“周队长,我们一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局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