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浮世记

第四卷妖狐手记第一章(1 / 1)

我必须要下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系到我,我的家族,还有他。到最后,三者中必将有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将是我一百三十三年来所作的最重要的决定。

最重要的往往就意味着最后的终结,生命之中到处充满了无奈和意外,不管是人还是狐。

我是狐,一个雌性的美丽动人充满魅惑力的妖狐,狐狸精或者像有些人称呼的那样,是狐仙。我生活在一个大家族之中,我的曾祖父修行已有近千年,本来他和我一样只不过是只普通的赤狐,但是现在他却脱胎换骨,成了一只白狐,甚至已经进窥天狐道,只要能过够躲过这次天劫,他就能够平地飞升,成为天狐,位列仙班,不再是一只整天躲躲藏藏人怕佛厌的狐狸了。

而我是他最喜欢的曾孙女,也是这个家族中现存的九个能够修成人身的成员之一。虽然是一个家族,但是也不是谁都有修炼的资质,自我曾祖父开始修行到现在近千年的时间里,我的家族成员数以万计,但是大多数都是浑浑噩噩,只知道偷鸡摸狗,能够修行的只有一百一十二只,而半途而废的有六十九只,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有三十四只,现存的就屈指可数了。据曾祖父说,我将是继他之后最有希望修成正果的一个。

但是我们狐的修行之道并非是一路坦途的,还需要经受两次天劫,五百年一小劫,一千年一大劫。五百年前我曾祖举家搬迁至我们现在的住址,在深山中一处古墓,大概还是汉朝的一个皇族,靠着王者之气才抵御住了五半年的一劫,转眼五百年又过去了,世事沧桑,原本人迹不到的荒山野岭,现在也通了公路电线,我的家族成员也时常被猎杀,曾祖越来越显得担心,因为古墓的气脉已经渐渐的弱了,没有办法再抵挡即将来临的千年大劫。

直到有一天他来找我,当时我正幻成人形在一个小潭里裸泳,这是我的工作---勾引男人然后吸取他们的真阳元气以作修炼。当然我曾祖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不过谁也说不准年轻的时候有多少良家妇女毁在他的手中。

“小悦,你上来一下,有件事和你商量。”我们家族以胡为姓,我叫胡悦。其实我曾祖一到潭边我就已经察觉了,那种威严的气魄笼罩住了周围整个山林。

“是的,曾祖!”我答应一声,从水中冲天而起,轻盈的落在曾祖的旁边。我曾祖父叫胡世友,虽然已有上千岁的年纪,但是他平时的化身却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脸上线条刚毅,鼻直口方,身材高大结实,充满了阳刚的魅力。一身的进口名牌休闲服饰更是衬托出他的卓越不凡。

而我,高挑的身材,曲线玲珑,该大的地方决不会小,该细的地方决不会粗,乌黑的头发湿淋淋的长到腰际,略微偏西的阳光照在我流淌着水珠的肉体上,估计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我大大方方的站在曾祖的面前,他用赞美的眼光审视着我的躯体,却毫无尴尬之意。只有人类才会随时随地充满了肮脏的想法,衣服只是保护身体的工具,穿和不穿绝不会对一只狐产生任何影响。

“有什么事要我效劳的?”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问道。

“小悦,我的千年大劫就要到了,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由于开公路的工程挖断了古墓的气脉,所以王气已经很弱了。近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寻度过这一劫的方法,直到昨天我终于找到了,不过要你帮忙。”他开门见山。

我就知道这一定是急事,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是不会直接来找我的,果不其然:“我要怎么做呢?”我没有任何犹豫,也不敢犹豫,撇开他是我最尊敬的曾祖不说,我们家族最重视的就是家长的命令,我曾亲眼见过一个堂兄因为违背曾祖的命令而被他咬断了脖子。

“在南边有一个埔镇我想你是知道的。”

“是。”埔镇在南边离这儿有十里多地,三面环山,自古只有一条路通往山外边,不过现在在这边也修了条跨山公路,直达县城。

“在埔镇上有一家旅馆。老板叫欧尚林,今年二十九岁,我要你把他的元阳给我采来。”

“这种事为什么不交给三姑去做呢?你知道男人不先动心来惹我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去采补的,我有我的原则。”三姑叫胡绛奴,采补之术对她而言与其说是修行方法,不如说是她的爱好所在。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她对于性的兴趣远远高于得道的兴趣。也正因为她采补的对象太杂,驳而不纯,良莠不齐,所以她的修为永远上不了一个高层次。

“那个欧尚林受孕于子年子月子日子时,其时阴极盛阳极衰所以应该是真阴之体该是个女的,可他居然是个阳刚十足的大男人。这可是万年难遇的太阳含月之相,他的元阳阴中有阳,阳中含阴,绝对能够助我度过这一劫,同时对于提高修行也是难得的宝物,功效不低于万年灵芝,你还不知道你三姑的脾性吗?如果她的到了这个元阳,一定会私吞,到时她能力暴涨,我也奈何不了她。所以我想还是叫你去,因为我是绝对信任你的。不过你可以慢慢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动粗,只要在天劫以前得到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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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埔镇的东北角有一条往山上倾斜的石板路,在路的尽头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房,楼下还有两间平房,被一道围墙围在一个院子里,这就是埔镇唯一的旅馆,埔镇旅馆。

天已黑了。我曾祖父唤来的这场雨把整个山区笼罩在其中,只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暴雨在雷电和狂风的帮助下越来越可怕,使劲的拍打着浦镇旅馆的大门,我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紧贴在玲珑剔透的肉体上,微微有些透明。

电灯亮起,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我不回答,依旧把大门拍的砰砰响。嗞呀一声,大门往里拉开,一个花白头发的男子探出头来。他带一副眼镜,度数似乎很深,上面一圈一圈的,看上去有点书呆子气。我抖抖索索的两手抱住肩膀:“老……老板,我被人贩子拐带,从山上逃下来的,他们在追我!可……可不可以……让我进去躲一晚?我……我在院子里就可以!求……求求你……”

他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我知道我现在样子很狼狈,但是却也楚楚动人。一个狐妖在任何时候都会摆出最迷人的姿态,这是基本功。

这是里面又传来一个年老女人的声音:“尚林啊,谁在外边那?快让他进来,这么大的雨,别淋湿了。”

尚林?难道他就是欧尚林?可是他的样子那像二十九岁呢?最起码有四十九岁。难道这就是拥有特别的体质而造成的异相?

他答应一声,身子让开示意我进去。“谢谢!谢谢!”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了进去,门在背后关上了。里面是一个院子,正对着大门的一方是一座两层楼的楼房,上下一共有八个房间,每一间都黑乎乎的没有亮着灯。这种天气是没有人愿意出门的,而睡觉又太早了些,所以看来这家旅馆的生意也不是太好。左边是一间低矮的瓦房,屋檐下堆放着一些竹筐,扁担什么的,看样子是放杂物的地方,右边是一间大一点的平房,看样子有两到三个房间,一位老太太正扶着屋门,侧着头,把耳朵尽量的往这边伸过来。她眼眶周围的肌肉萎缩得十分厉害,眼珠深深的陷进去,只露出极小的一个孔洞。

她是个瞎子。

欧尚林一边打开雨伞一边叫道:“没事,妈,来客人了。您进去吧,小心淋湿了衣裳,我这就带她去客房。”然后示意我跟着他走。

趟着院子里的积水来到楼房的楼下,他打开其中一间的房门,打开电灯,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两张床并排在房间中央,中间隔了一个梳妆台,木质的地板走上去吱呀吱呀的响。

“你就在这儿睡一晚,厕所浴室在拐弯楼梯下边。今天没客人,你先洗个热水澡。”说完他匆匆的走了。

这真是个简陋之极的旅馆,厕所浴室居然还是公用的。虽然我对自己的表现有绝对的信心,但是这个家伙居然没有一点色迷迷的样子也让我觉得有些气馁。我还在考虑接下去该如何行动,门一开,欧尚林又探进半个头来:“这是我妈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把湿衣服换了。”

虽然我们狐类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比人类强得多,但是洗过一个热水澡,我还是觉得舒服了许多,用干毛巾揉搓着头发,我回到房间里,刚进门,就见到那个梳妆台上赫然摆着一碗鸡蛋面,正热气腾腾的冒着香味。

呵呵,没想到那个书呆子还挺懂事的,明天我将展开强烈的攻势,希望我不需要用霸王硬上弓着一招,那违背我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