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那一丝极细极细的月芽也被云层无情的吞没了。到处都静悄悄的,只在远处偶尔传来巡夜的一两声犬吠。
父亲进入丹房内已有近一个时辰,眼看就要功德圆满。我不禁怀疑自己对苦玉子的看法是不是有错误,难道他就这样忍气吞声了吗?
由于这次的逆天大法非比寻常,乃是我道家世世代代都被禁止的能与魔界沟通的法术,因此龙虎山上上下下除了父亲便只有我—下一代天师的继承者一个人知道。而炼法的地点也没有选在大殿而选在了比较偏僻,只有大门唯一一个出口的丹房之内。
护法只有我独自一人,也只能够在门口守护,其余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这个院落。
这是我父亲下的死命令,违反者立刻废去功力,逐出龙虎山!
深夜的寂静突然被鼎沸的人声打破了。
来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转世怪胎如我所料的咽不下这口气,来找我父亲论理来了。
一条灰色的人影如大鹰一般高高的飞过墙头,落在了庭院的正中。背后同时有十来个人擎着火把窜上了墙头,准备追击。
如果被他们挡住了苦玉子,我的全盘计划就都落空了。
我必须阻止他们。
“天师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庭院半步!”我朗声提醒那些急于拦阻苦玉子的人。
“但是……宗演!”说话的是我的师伯:“这苦玉子……”
虽然他是师伯,但是我是天师的继承人,他必须让我三分,更何况现在我奉的是父亲的命令。
“天师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庭院半步!”我提高了一点嗓门,加重了一点语气,却连眼角都没有扫师伯一眼,只是盯着眼前的苦玉子,做出一副违令者绝不轻饶的样子。
火光晃动中,只见苦玉子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肩上受了一处伤,鲜血沿着手臂从袖子底下流下来,在指尖上凝成一滴血珠,慢慢变大,滴嗒落在了青石砖上。
师伯还在犹豫,旁边的众人早已齐声应道:“谨遵法旨!”他便也无可奈何了。
哼!这种老不死的,等我当上了天师的时候,我希望他还没有死!
“宗演,我把你当朋友,你别拦阻我!”气喘吁吁的,毕竟龙虎山高手济济一堂,他能够冲进这个庭院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但是凭什么当年就能够顺利的叛教离山呢?
“天地君亲师,宗演不敢违抗父命!”你不是一直那付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当我是朋友了?天地君亲师,可没有你朋友什么事!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做出了谦恭的表情,低头道:“道长请速速离山,今日天师不便见客,改日宗演亲自登门谢罪。”
苦玉子抿紧了嘴唇,坚定的目光扫视着墙上的众人,好像在权衡双方力量的对比。一时间沉默笼罩着整个庭院,只能听到墙上众人紧张的喘气声和火把的猎猎声。
是的,苦玉子的喘气声突然细长了许多,几乎微不可闻。这意味着—
--他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