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浮世记

第六卷君临天下上卷外传:后篇一(1 / 1)

重岭叠翠,细雨朦朦,在远近的山水之间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所有的色彩在这个世界里都失去了意义,只留下黑白色还充盈在天地之间,好似一幅米友仁的墨戏。

黑与白可算是最基本的色彩,却也可以说是将七彩颜料都包含在其中。画者用浓墨勾勒出线条轮廓,意境却是在留白之处,甚或画纸以外。

黑白之间又岂是几句话能够表达清楚的。

人生亦是如此。

杀人放火穷凶极恶的强盗,或许本意只是想自己和一班苦兄弟有口饱饭吃,不至于活活饿死;月黑高飞夜盗八家的飞贼,也许有一个瘫痪不起的老母或是双目失明的妹妹。

以律法而言,他们确是无良匪辈,该死之极,但是对另一些人,那些依靠着他们生活的人来说,这些人何尝不是在行善?

若不是生活所迫,又有谁会去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呢?

大宋内忧外患,眼见着大元朝蒙古雄兵已经攻下大理,周围的盟国一一灭亡殆尽,接下来就是大宋朝灭国之厄,朝廷却依然懵懵懂懂,只知道风花雪月,书画琴棋,下属官员则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闹至民不聊生!没有一个人在真正的为迫在眉睫的危难而思考。

这样的朝廷,还要他做什么?

这是天意!

就好像那一年我父亲对忽必烈的使者王一清说的:“后二十年,天下当混一!”

大宋还有十三年的天命!

我父亲的预见至今尚未有过错失的例外,但是这一次他自己却想打破这个神话,他想要逆天而行,灭元而兴宋。

我决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我阻止了他。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即便杀人我也无所谓!

什么东夷北荻西戎南蛮,什么蒙汉有别,什么大汉正统,全是放屁!

他赵家的龙椅不也是从别人的屁股底下抢来的吗?既然大宋朝已经病入膏肓,那倒不如干脆用一贴猛药送他上了西天,换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帝来试试。

老百姓只要能够过上安逸平和的生活,哪怕是一条狗作皇帝,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历史上比狗还笨的皇帝难道还少吗?

想到造反作乱的,终究只是那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家伙而已,古往今来,何曾见过有哪一个草民造反坐上皇帝宝座的?即便是刘邦,也是以亭长的身份登高一呼,再适逢楚国余孽正好作乱罢了。

陈胜吴广之流,又何足道哉。

所以说,是非黑白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

谁知道千年以后,一代暴君秦始皇会不会被再次推上神坛,被顶礼膜拜,歌功颂德。

……

当我心情不佳,或者前途难料,还有举棋不定等等心理压力沉重的时候,我总喜欢来到这龙虎山的最高处,远眺大好河山,让思想随着山间变幻莫测的云雾起伏飘扬。

虽然雨水将我的衣襟完全的浇透了,我却一点也没有寒意,因为热血在我的胸中沸腾,今天将会是我真正登上舞台的日子!

东方云层深处突然透出一道金色的光华,太阳努力的撕开遮挡透出半边脸庞。头顶上的雨却还未停,太阳的光芒照射在雨丝上透出七色的异彩,乌云的边缘也镶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