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演说,没有什么宣言,我父亲最近越来越沉默,在这个动荡的岁月里,大家都在考虑着自己的将来,谁也不会想到会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事发生在龙虎山张天师的身上。
一切就绪,随着我举起的手掌,在广场旁边三根巨大的石柱顶端腾然冒起熊熊烈火,这些石柱的中心都是挖空的,填满了火油绒布等引火之物,将燃烧整整三天三夜,象征着三大派的欣欣向荣。
以往的三山大会是没有这一出的。
我发现最近父亲对于火烛特别的敏感,哪怕是一点火星,也会引起他长时间的死死盯着不愿离开。我还发现他会把点燃的油灯蜡烛偷偷放在胸口。
这一定与土之晶有关。
火生土!火焰是土之晶能量的来源,被异物控制住心神的父亲显然很难抵御住火焰对他的吸引力。
我不可以公开的揭露父亲的隐私,我要达到我得目的,只能够让他自己把自己暴露出来!
所以我用了如此大手笔,无数的人力物力,只为了看一看父亲究竟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他能够不露声色,那我只好放弃一切行动,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突然冒起的火焰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轰动,有惊讶,有赞叹,有的更猜测这些工程用了多久时间。
唯有我父亲的反应最为剧烈。
火焰冒起的时候,他刚刚率众人上完供正欲和另两位道教领袖上清宗的司马玄机,灵宝宗的陈慈敷衍两句。
虽然他的性情是越发的孤僻,与人的交流甚至还不如他每晚神神秘秘的作那些禁法与异物交流的多,但是在这种场合也不得不逢场作戏客气一下。
司马玄机和陈慈更是满脸堆笑。
眼见着大宋江山再难维持下去,大元的铁蹄早晚会**江南,他们这些曾经的有志之士也不禁担心起自己将来如何在社会上立足的事。就好像天心宗,莫名其妙间就被朝廷取缔,所有参与者都被严惩不待,几乎在一夜间,诺大的教派便灰飞烟灭,至今官府还在捉拿逃逸者。
随便什么宗教派别,没有当政者的支持,是绝对存活不下去的。
就连北方一向坚持大宋正统的全真派,也早早的归依了蒙古,当年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甚至还受过蒙古的敕封。
而我父亲与元室的关系却是尽人皆知,当然除了昏庸无道的当今朝廷。
所以虽然这几年我父亲名声不太好,却也没有谁敢说一句闲话,怕的就是被毁家灭族的灾祸。
父亲面无表情,双手却习惯性的拱至胸口,刚要开口,突然三根火炬就被点燃了,熊熊的烈焰带着些微的黑烟卷向天空中,被早春寒风吹过,呼呼作响。
父亲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好像是被作了定身咒一般,两眼直直的盯着高处的火炎。
司马玄机和陈慈也被吓了一跳,转头望向火炬,惊叹数声之后,转过头来恭维道:“贵派出手不凡,这种出人意料的大手笔果然是不愧我们符箓三派的领袖人物,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