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半倚在石栏之上,张子阳先不说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了一想道:“子骆,现在天师身体不适,府里面没有一个真正主事的人是不行的,我希望你能够暂时代行天师的职责,管理府内的大小事务。”
张子洛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直耸起来,惊声道:“子阳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张子阳面不改色:“你看我像吗?”
张子洛急道:“父亲还没死呢,怎么就急着让我做天师?再说我还在游历期间,这于理不合啊!”
张子阳干咳了两声,看了看周围,对张子洛低声道:“刚才包师叔偷偷的告诉我,天师恐怕是不成了!”
“什么!”张子洛大惊失色:“不可能,父亲只是心神耗费过度,方才包师叔还说……”
“那是我让包师叔不要声张的,”张子阳冷静的打断了张子洛:“我怕会造成恐慌才不明说。”
“但是……”张子洛还想辩驳,脸涨的通红。
“没有但是,子骆,”张子阳继续道:“现在这件事只有你,我和包师叔三个人知道,暂时我还不会宣布,但是你要做好准备,万一天师羽化,你就立刻要成为第六十五代天师,我知道你还在游历修行期间,所以我要先知会你一声。”
张子洛默然无语,他知道这种事张子阳不会乱说,但是事情真的太突然,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却绕着眼眶在打转。想到这些年来,父亲对自己一贯的严厉,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慈和的一面,但是现在想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却让张子洛心里暖洋洋的。
“我已经通知调调,让她赶回来。当然还没告诉她真相,只是说万分火急而已。”张调调是张源朝的女儿,也就是张子洛的妹妹,正在一个大城市里念大学。
看张子洛还在沉默,张子阳劝道:“子骆,你知道我的心里和你一样的伤心,但是事已至此,龙虎山万法宗坛还要继续发展下去,我们必须让自己振奋起来,一开始的事情一定会很棘手,如果我们不能全力以赴,相信我,有很多人都在窥伺着天师的位子。”
张子洛抬起头,还未回答,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原来是蔡博蕴满头大汗的赶来。按理说,修道之人,浊气外排清气内敛,走路的声音不会这么的沉重,更何况蔡博蕴又是一个慢性子的人,这个样子显然是急火攻心,致使呼吸不匀,内息紊乱,脚步才这么沉重。
“怎么了蔡师叔?”张子阳首先迎了上去。
“昨……昨晚……昨晚……”蔡博蕴喘得话都讲不上来,张着大嘴只是喘气,口水顺着大胡子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放松,蔡师叔。”张子阳说着,左手单掌抚向蔡博蕴的后背,隔着衣衫一股真气直透而入,将蔡博蕴的气脉慢慢理顺。
喘气声缓慢了下来,蔡博蕴迫不及待的道:“不好了,昨晚巡视客房一带的徐度,魏康宏不见了,谁也没看见,也没见他们出门,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张子阳面色变了变,旋即当机立断:“蔡师叔,从现在起,不管白天黑夜,所有负责安全的人全部取消休息一起当班,每一处的人数都要增加一倍,如果人手不够可以随时征召,任何人不得违抗。”
“是的!”蔡博蕴虽然是师叔,可这会儿面对着张子阳却好像是下级对上级,一句异议也没有,干干脆脆的答应着,转身便去准备。
刚走下石阶,迎面和包不死撞了个满怀,就见包不死也是一副急匆匆地样子,却是一脸的死灰。蔡博蕴本来还想说包不死两句,可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差一点以为包不死要死了,知道他有麻烦事,赶忙让在一边。
包不死远远的便大叫:“子阳,子洛,不好了!天师……天师他……”
张子洛悚然抬头,难道父亲他……
张子阳也禁不住声音发颤,叫道:“师叔,低声些!”
包不死来不及走台阶,一耸身跃起五米多高,从栏杆后直接翻越到张子阳身边,冲着张子阳道:“天师……天师不见了!”虽然他尽量的压低声音,可最后三个字还是像是喊出来的。
他话刚讲完,就听台阶下暴雷般一声吼:“什么!”
几乎同时,张子洛和张子阳也叫了起来,却被吼声完全掩盖,就好像耳边的一声炸雷,余声轰鸣,其他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了。
转头望去,就见蔡博蕴的身影一晃向客房逸去。原来他尚未远去,把包不死的话听得真真的,当然按耐不住赶往现场去了。
张子洛也不打招呼,身子一纵已下了楼台高处,脚尖一点地人到了数米开外,尾追在蔡博蕴的后面赶去。
张子阳略一犹豫,对包不死道:“这件事怎样也瞒不过的,您去厅里说一声,我先过去。”
张子洛和蔡博蕴前后脚跨进客房的房门,房内整整齐齐,一切和刚才离开时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被子里,天师张源朝已经踪迹不见。
略微的一扫视,两人虽然心中惶急,却感觉无从下手。如果这个房间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那反倒能找到不少的蛛丝马迹,可现在却是一切井井有条,就好像是天师自己醒来离开的一样。
张子洛心中灵光一闪,问蔡博蕴道:“蔡师叔,您看会不会是父亲醒来以后自己离开了呢?”
蔡博蕴沉思道:“嗯,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门口声音传来,随即张子阳跨进房间:“包师叔给天师扎了两针,最起码十个小时以内不会醒来。”
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如果包不死说是十个小时,那就绝不会是九个小时五十九分钟!
“更何况……”张子阳看了就看张子洛,话还未说完,门口一阵**,包不死带头,众多长辈都涌了进来,人人脸上都是惶急之色。
张子阳又看了看蔡博蕴,把余下的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