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以来,海驼就以转世投胎的传奇身份闻名于世,谁也说不准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饶洞天转身,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海驼的法力之高深几乎比一些修炼了七八十年的大师还要利害,还有一点是,对于敌人,他一向不留情。
所以张子洛不管是进攻还是后退,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海驼急于求成,等海驼忍耐不住,到那时他可能就会出现破绽,而破绽就等于是张子洛逃生的一次机会。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接管天师府吗?”海驼却并不出手,反倒和张子洛说起话来。
“为什么?”这也是张子洛急于了解的问题。
“三天前,我国佛,道,天主三大教派驻中央特事处的观察人员同时发出警告,说有及其严重的事情发生,而重点就在天师府。由于事出突然,而且情况尚不明朗,我们没有通知天师,而是直接派各地的人员到上清镇集中。但是就在我们抵达上清镇的时候,中央又传来讯息,说天师府已经失控,要求我们立刻接管。”海驼似乎并不急于拿下张子洛,而是希望他自己降服:“你看,我们并不是怀着恶意来的,只是希望大家共同解决这件事,你能够理解吗?”
他的这一番话听上去完全合情合理。那些派驻特事处的观察员,都是各派别中顶尖的异能人士,他们能够通过星象,扶乩或者一些特别的异象推测出将要发生的事情,然后直接向高层汇报。当然并不是完全能够预知发生什么事,而是一些大概的情况,或者模糊的可能性。而且昨天张源朝也曾经对张子洛说过:“……天下即将大乱,我们龙虎山正处于风尖浪口,……”大概天师本人也有所预感。
就在张子洛这一犹豫间,海驼突然双刃交叉,刀锋向外,猛然向张子洛袭来。张子洛这才发现,海驼和自己聊天,只是要让自己放松警惕,不管他说得一切是真是假,目的却已经达到。他的经验让他每一步行动都完美无缺,丝毫没有破绽。出现破绽的是自己。而这个破绽就意味着,死!
天子剑根本就来不及招架,海驼的攻击简直和电光一样快,事实上,的确是有一道紫色的电光环绕在他身侧,那是他功力发挥至极至的表现。
张子洛连眨眼都没来得及,刀锋就已经到了咽喉。突然一块碎石从下方跳起,撞在紫电双刃的刀身上。
海驼的力量一直向前,突如其来的下方力量让他措不及防,两柄弯刀猛地向上弹起,以些微的差异从张子洛德头顶上削过,割下了一大缕的头发。
又怒又惊之间,海驼双手一翻,一柄弯刀收回至身前,另一柄刀刃向下直削张子洛的后脖颈。这时张子洛已经反应过来,身子猛往前冲,天子剑竖在胸前抵住了海驼身前的弯刀,两人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弯刀紧贴着张子洛的后背直削下去。
海驼知道已经失去了袭杀张子洛的最好时机,但是他并不紧张,因为不管怎么说,张子洛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杀他只不过多费一点力而已,让他真正心中担心的,是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那一块石头,会不会是有高人躲在暗处。
紧贴着张子洛后背的弯刀一转身,刀刃向内往回收。张子洛紧靠着海驼,手中天子剑和另一把弯刀纠缠在一起,完全顾不得后背的危险。
刀已及体。
突然海驼手腕往外一翻,在空中连续的挥动弯刀,只听得嗤嗤的声音,几片草叶子被削成碎片,飘散出去。
张子洛乘机往外用力一推,身子借力猛地退后数米,持剑戒备。
就见海驼也不追击,只将手中弯刀一分,高声道:“什么人,在暗中弄鬼,再不显身,莫怪我不客气了!”
停了停,侧耳听着黑暗中有无动静,却只有轻微的夜风推动树叶草丛的声音。海驼一咬牙,双刀高举过头,猛力往下一劈,紫色电光随着噼啪的爆裂在刀刃上闪现,逐渐顺着刀身蔓延,刀柄,手臂,肩膀,一直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紫色的电光球。随着海驼的一声暴喝,电光从他的脚底下爆发出来,呈辐射状在大地上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突然脚下大地晃动,百年大树发出痛苦的悲鸣,杂草唧唧喳喳的好似在窃窃私语,坚硬的青石砖爆出一连串的裂纹。在两人身处的周围,竟然出现了巨大的一个法阵,由青石砖的裂纹和杂草的不同颜色组成的花纹在两人脚下纠结,古树上树皮剥落,显露出青白色的树肉形成的符咒。
紧接着便像捅了马蜂窝一般,数不清的树叶草梗乱石块从四面八方撞向海驼,它们从张子洛的肩头身边掠过,目标只有一个。
海驼双刃飞舞,时不时的有电光驰骋,将不论远近所有的物体击得粉身碎骨。怎奈扑过来的东西实在太多,速度更是越来越快,即便是被击碎了,可是碎片也还不肯罢休,继续扑向海驼。
咬牙切齿的,怒喊道:“何元甫!”一块碎石斜刺里飞过来,重重的砸在了海驼的手肘上,海驼手腕一软,弯刀的速度稍稍慢了一慢,立刻被蜂拥而至的杂物连续击中。海驼马上便乱了章法,左支右绌,想要后退逃离这个法阵所处的范围,却发现脚被什么东西阻住,一低头,原来树叶青草乱石已经埋至膝盖处。
海驼怒目圆睁,突然一柄弯刀脱手,带起一道紫色电弧光,直射向张子洛面门。却在满天飞舞的异物中连续遭到阻挠,耗尽法力,最后颓然落下,被横向的一块残砖击中,呼啸着落在了远处。
张子洛一开始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这时好似大梦初醒一般,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机会难得,再不犹豫转身便跑,把海驼愤怒的呼喝声远远的抛在后面,最后只听到他被完全掩埋住时那含糊的“呜呜”声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