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顿,身子陡然拔高,向着金顶方向跃去。
禄金格桑高喝一声,也猛然跃起,一拳向张子洛德后背轰去。
张子洛这时心中焦急万分,怎会有时间和对方纠缠。当下也不回手,身子在空中略微一个弯曲,脚尖正点在禄金格桑的拳头上。借着对方的力量去势突增,远远的落在了金顶平台之上。而禄金格桑被张子洛这一阻,再无力追蹑,只能颓然落地。
他和张子洛交手三个回合,竟是没有一次占上便宜。他本是脾气暴躁的人,但是修行多年,渐渐已经将本来的脾性能够掩盖隐藏起来。但是现在又是老住持被暗杀,又是和张子洛的较量落于下风,让他在众僧侣跟前失尽了面子,火气突然爆发出来,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破坏的欲望,恨不能砸点什么东西才过瘾。
大凡容易冲动的人,一旦头脑发热,可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情愿事后再后悔反省扇自己耳光子,当时也不会停手多考虑那么几秒钟。
禄金格桑一落地也不再追赶,一转身两只手扳住殿前那一块刻着“大昭寺”藏汉两种文字的石碑,猛吼一声,竟然生生的将这块花岗石从中扳断,将手中长一米宽半米厚二十多公分的这块石板高举过头顶,双手一送,直向耎磬这边抛了过来,声势惊人。
本来禄金格桑只是要拿钦仁问罪,本不想招惹其他人。但是接连的在张子洛手下受了挫折,怒气不由得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当下也不顾耎磬是个女子,竟是用出了大力金刚军荼利威力,将降魔的佛法施展开来。
眼见这石碑直砸向胸腹之间,耎磬突然双手交叠,于胸前往外一推一捺,喝一声:“波罗密多!”用阴柔的力量半推半让,就见那块石碑就在她的掌前蓦然停住,就好像一个陀螺一般在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还未等转定,石碑猛然碎成无数块,碎石如子弹一般射向四周,周围的喇嘛僧急忙躲避掩挡,也有那来不及的避开的被打中之后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原来是禄金格桑紧蹑在石碑的后面,一拳轰碎了石碑,拳势不消,径直向耎磬的面门击来。
耎磬可不像张子洛那般的悲天悯人,她才不会为了对方的面子或者后果去手下留情。当下双手照旧叠于身前,叫一声:“退!”
禄金格桑拳风还未击倒耎磬,只觉得胸前一股大力猛然袭来,自己全力冲击的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往外荡去。飘飘然之间想要稳住势子却也办不到,只听轰的一声,砸在了四个喇嘛身上,滚作一堆。他随即双手一撑地挺身而起,只觉得胸前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就见由外到里五件衣衫皆被打出一个大洞,边缘乌黑烧焦,露出胸口黑黑的一层胸毛。中间的胸毛也被灼去,一个掌印五指鲜明的赫然在目。
这时钦仁抢一步站在了耎磬的身前,他轻轻抖开耎磬想要拉住他的手,直接面对着禄金格桑,用藏语大声的好像在申诉。禄金格桑这时候正在癫狂阶段,哪里肯静下心来听钦仁的话,暴怒的吼声掩盖住了钦仁的声音,红色的袈裟好像一朵红色的火烧云一般飞扬起来,笼罩向钦仁。
半空中一声利啸,随着声音一道金光激射而至,将袈裟穿透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之上。禄金格桑攻势突然遭到遏制,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柄细小无比的木剑,就好像筷子粗细,剑柄兀自迅速的颤动不止。这袈裟乃是羊绒用特殊工艺制成,强韧非常,而钉住的地方也恰好是一个人最难于用力的地方,故而禄金格桑一扯之间,竟是没有彻动。
张子洛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在人群中间,臂弯中托着软绵绵一动不动的鲁道夫。钦仁急忙问道:“鲁道夫他怎么了?”
“不要紧,只是昏迷过去而已。”张子洛沉声道。转过来对禄金格桑道:“我们并没有杀强巴格桑,但是我们的这个同伴却是在贵寺中遭到了暗算,请问您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有那懂汉话的喇嘛在一旁翻译过去,禄金格桑面目狰狞,一手翻过去抓住天子剑的剑柄,猛一用力拔了出来。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中,越发显得天子剑好似小孩的玩具一般。就见他五指慢慢合拢,用足力气向天子剑攥去,想要把这柄木剑捏个粉碎来发泄一下他的内心郁闷。
却只觉得掌心中一阵剧烈跳跃,随即好似有什么东西钻开了皮肉直透入自己体内,在血脉中逆行而上。禄金格桑大惊失色,不由得松开手掌,慌不迭地连连甩动,将木剑甩将出去。张子洛唯一凝神,天子剑在空中划个半圆,如同有灵性一般自动投向囊中。禄金格桑在看自己的掌心,一阵青气隐隐然一闪而过,随即毫无异状。
再不敢莽撞行事,禄金格桑知道眼前这一帮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自己只会自取其辱,却得不到一点好处。转头关照旁边的小喇嘛,速速去打电话报警。然后瞪着眼一副不信任的表情:“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自然有喇嘛翻译成汉语,张子洛闻言笑道:“我们为什么要杀强巴格桑?没有理由啊!”
“你们想要做出亵渎佛祖圣像的事,强巴格桑拒绝了你们,所以被你们杀害了!”禄金格桑振振有辞。
“对,强巴格桑是拒绝了我们。”张子洛据理反驳,他实在不想和这些喇嘛成为对头:“可你也想一想,如果我们达成我们的目标,你们这儿有人能够阻止得了我们吗?我们有必要要去杀害强巴格桑吗?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我相信就连原来我们的盟友敦珠钦哲活佛也会变成我们的敌人,我们会这么傻吗?”
禄金格桑不由踌躇起来。张子洛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自己乍见强巴格桑死状,热血上涌,便直觉得认为必然是强巴格桑最后接触的钦仁是凶手,现在看来果然有不少的疑点。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寺内传来,在场众人皆尽悚然。